凡煙小說

第66章 番外——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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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討厭佐助,我的親弟弟,我發誓要一直保護的人。

佐助是在忍者大戰時期出生的,埋在被褥裏的小身體如雪球般安靜,清淺的呼吸是雪地上吹過的蒲公英,落地時融入潔白的天地。那時候,我也只比佐助大五歲而已,也是個孩子,被潔白的假象迷惑,於是發誓,要一生保護這片凈土。

想想,一個五歲孩子的誓言,能當真嗎?發誓的時候,恐怕連‘發誓’兩個字都不會寫。

於是,在父母讚賞的目光裏,我光榮的擔當戰爭期間,父母忙於征戰,而照顧佐助的任務。

那場戰爭,死傷很多,別處不好說,單單指我的家族,就減少了將近一半人口,家家的供桌都繚繞著青煙。

那場戰爭,顛沛流離。即使我是宇智波家族族長的兒子,也常常會背著佐助跟隨逃難的人群四處流竄。腳下是人體的骨骸,人們像是看不到,踩著屍體往前跑,於是街道上滿是淩亂的血腳印。

那場戰爭,經歷很久,因為等父母卸甲歸來,佐助都可以跑了。

照顧孩子的任務終於可以卸任,自己終於想去哪裏去哪裏,爬山,游泳,練習忍術,而不用一邊練著忍術,一邊還擔心,他是不是餓了?是不是要喝水?或者,是不是因為看不到我而哭泣?

但人的習慣很可怕,明明我都已經卸任,那個拖鼻涕的小鬼還是樂意被我抱著睡覺,聽我講故事,跟在我後面邁著肥碩的小腿跌跌撞撞的跑。

我想甩掉他,沒人樂意後面有條尾巴,照顧孩子的新鮮勁過去就完了,我還有我的人生要享受。

於是,看著他晃晃悠悠的向我走來,我會馬上竄到樹上,讓茂密的枝葉遮擋住我的身體。那孩子滿頭大汗的跑過來,看到沒有人,睜著圓溜溜的黑眼睛四處看,其實他擡頭就看得見我,但他從來不註意上面,真是笨蛋!記得我像他這麽大時,已經能聽到近身三米的腳步聲。不過佐助的眼睛黑亮亮的,如同璀璨的鉆石,尤其在陽光底下,被反射的晶亮,好像能看到我似的。

我願意與止水一起玩耍。止水的弟弟在戰爭中死去,於是他把我,當成弟弟一樣疼愛,雖然我們就差一歲都不到。

誰都願意被人呵護,從容的看被風雪侵肆的路人,因為有人幫你遮擋,所以你能從容。止水就是那個遮擋,讓我不受任何傷害。

止水哥哥有好學識,課堂上聽不懂的問題可以課後問他,不像佐助,一回家就要我陪他堆積木。

止水哥哥親切隨和,課間休息指使他去買零食,因為我懶得下樓。放學後,書包由他背著,因為我嫌沈。放學路上,即使不順道也要陪我回家,因為我不喜歡一個人走。

止水哥哥是我的好哥們,好朋友,因為我們會一起翹課,上18禁的酒吧喝酒。

跟止水在一起,我功課優異,與他並稱宇智波的雙子星而閃閃發光。我很高興,能與止水站在同等的高度,這樣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我能一直接受他的給予而不用付出什麽。

止水對我,從來寬厚。

這些是佐助給不了的,也沒能力給的。

我跟止水,擁有同樣的興趣愛好,同樣的年齡階層,同樣的天賦才能,所以,上天都註定,我們應該在一起。

佐助跟我們不是一類人,我們研習的是忍術而不是積木。

於是,我躲避著佐助,因為他的無知會破壞我與止水忍術研習的氛圍。試想一下,當你正在做高數運算,身邊有個小孩不停地問你:一塊五兩斤的番茄,買四斤是多少錢?你告訴他一遍,他說懂了,過一會兒,會問同樣的問題,只不過是番茄變成了西紅柿,原數都未變。

不是我厭煩小孩子,而是因為,我與他們不是一類人,僅此而已。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對止水的心思,就不滿足於僅僅的朋友或者是結拜兄弟。我想要與他在一起,是永遠的在一起,是天長地久的在一起。

止水讓我有安全感。

我想在槍林彈雨中從容的笑,因為有堅實的後背幫我遮擋,這就是我為後半生的鋪路,盡管離衰老,我還差久遠的歲月。

不記得是哪一個晚上,只記得那晚的月亮很圓很美。我約止水晚上去我家玩,但止水因為臨時任務,找我時,夜深露濃,家人都歇息了。

止水敲我的窗戶,我翻窗過去。

“就知道你在等我。”止水說,我們一起走到庭院下面的櫻花樹。

“是你把我敲醒的。”我說謊,沒見到止水,我睡不著。

“哦,看來我應該明天找你。”

“你敢!”

“我不敢。”止水彎下頭,他比我高一點點,現在他做出一副可憐的小媳婦樣,原諒我的詞窮,我只能想到這個比喻。

止水的眼角會掛著慵懶的笑,但卻優雅的迷人,像是坐擁山河的領主,生活的無憂讓他慵懶也教會他上流社會的優雅。

他的面頰離我很近,我能看到他眼睫毛下的痕跡。一片粉紅色的花瓣突然飄蕩過來,遮住他形狀溫柔的唇,我一著急,便壓著花瓣向他吻過去,唇之間是櫻花花瓣的清香,帶著夜露的濕潤,也柔軟了心裏堅強的角落。

他沒有拒絕,也沒有迎合,慵懶優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我,我在他的瞳孔裏,看見我們擁吻的影子。

我清醒過來,尷尬的想要退出,順便想好了遮掩的借口,沒想到在我退出的一剎那,止水的唇跟著貼上來,濕潤的舌頭深入探索。我欣喜著,驚楞著,跟上我的唇舌與他糾纏一起。

兩個人都有點擦槍走火的味道,結束綿長的吻後,迅速的分開。

兩個面紅耳赤的人相視而笑,僵硬的氣氛便打開了。

“你咬到我舌頭了。”止水伸出點點血跡的舌頭。

我知道我的吻技不好,我又沒練過。等等,練過?止水沒把我弄傷,看來他不簡單啊,背著我都幹些什麽!我臉色一沈,冷冷地看他。

“我也是初吻,真的。”止水無辜的說,慵懶的眼睛終於正經起來。“只是習慣包容而已。”他小聲說,還是被我聽見,讓我感動的要死。

有個習慣包容你的人,你還會辜負他嗎?

從那以後,還像以前那樣,好朋友,鐵哥們。不過我知道,我們在等待,在等待長大後,成人後,有足夠的力量來面對這份不被世人理解的愛情。

所以,我們的忍術越來越高超,成為宇智波,木葉,甚至五大國都傳誦的天才。我們兩個人,為將來,而努力奮鬥著。

對佐助,我也不再躲避,想想畢竟是我的弟弟,止水對我如同弟弟,何況佐助還是我的親弟弟。

我以為,離那一天不遠,我們人為的加快成長的腳步。

後來,我在父親的授意下,加入暗部,成功的擔當最年輕的隊長職責。

我將這個消息告訴止水,止水也很高興,這是用事實來證明了我們的成長。

我欣喜著,為木葉奮鬥,為家族奮鬥,也為自己奮鬥。如果我沒有發現父親的陰謀,木葉的隱患。家族的預謀,我想,我會是夢想的開拓者。

父親拍著我的肩膀,語重心長。鬥室裏的燭光,悠遠深長。

“你要為家族而戰,而不是木葉。”

“宇智波家族不久屬於木葉嗎?”我不解。

“木葉是木葉,宇智波是宇智波。木葉總有一天會對付宇智波,或者說,宇智波總有一天會脫離木葉。”

“為什麽?”

“為了宇智波的榮耀。”

“現在不已經是木葉最強一族?”

“就是因為最強,才會受到木葉的榮耀,同時,也是木葉的提防,甚至打壓。你看看我們居住的地方,木葉郊區,很明顯,木葉不信任我們。不信任戰爭時血流成河的榮耀。”

“父親大人,想讓我幹什麽?”

“其實很簡單,就是…………”

我這才發現,原來家族與木葉之間,已經水火不容。或者我們都沒錯,錯的是力量,強大的力量,不甘心埋葬。

家族要叛亂,要脫離木葉。

木葉會動蕩,其餘四國虎視眈眈趁機作亂,戰爭,會再一次降臨。

染血的街道,遍地的屍骸,淩亂的血腳印,斷壁殘垣的屋檐。

呼喊,哭鬧,刀光,喊殺,半夜下起大霧,霧裏漂浮著白天的血珠,形成緋紅的陰翳。

“哥哥,我餓了。”

“再忍忍吧,我們現在沒有食物。”真的沒有,我翻遍各個角落,哪怕是掉在地上的面包渣。

“我想回家。”

“傻瓜,回去會死的。”

“媽媽呢?”

“媽媽與爸爸在戰鬥。”

“他們會死嗎?”

我沈默了,然後拐著彎說:“你還有我。”戰爭期間,命如螻蟻,誰也保證不了誰的死活。

那個嚴肅刻薄的老人對我說:“鼬,你有選擇的權利。但我還是希望你以大局為重。不過我答應你,事成之後,幫你留著…………”

我選擇了背叛,背叛家族,來阻止戰爭的狂潮。而我要殺的第一個人,我背叛序幕的祭奠者,便是——止水。我的朋友,我的哥們,我的戀人。

止水很厲害,我們是並稱,不是排列。但我還是輕而易舉的殺了他,因為他從來不會防備我。

止水睜大眼睛,眼睛倒影著我無情的面容。被手裏劍洞穿的胸口,汩汩的鮮血,染紅河水的草岸。

“為什麽?”他每說一句話,便吐出一串血沫子,那是因為肺部被我洞穿的很利落。

“他們會留下佐助。”我說。

止水因為生命流逝而顯得空洞的眼睛,再度染上以往的風采,慵懶而優雅,像羽扇清輝的貴公子。

我知道,他明白了我與木葉達成的協議,止水,一直是最懂我的人。

“鼬。”他喊我,空氣流動著破碎的咳嗽,又一串血沫子,沿著嘴角流下。周圍是鐵銹的味道。

我俯下身體,聽他的遺言。

止水對我笑笑,伸出顫抖的手撫摸我的頭發,就像是我們第一次認識,他用手撫摸我的頭發,在那之前,我討厭別人碰我頭發。

然後,止水把著我的脖頸撐起上半身,我也回擁著他,感受他身體的溫度與流淌的血液。

止水笑著,用手指描摹我嘴唇的形狀,然後用自己的唇追逐上來。

我們擁吻著,就像是普通的情侶那樣,親吻過後也許會吃一頓豐盛的慶祝餐。夕陽是溫暖的橘紅色,照耀著止水溫潤寵溺的笑容,我在他的眼裏,一直是被寵愛著的,這讓我很幸福。

我一生裏,最幸福溫暖的時光便是與止水在一起。

止水咬我的舌頭,我知道,即使是寵愛我的止水,也很生氣我的背叛,也許還因為是最愛人的背叛而更加的生氣。

但他沒有咬破,止水,從來都不忍心傷我。

我終於明白,為何我能輕易殺了他。

“祝你…………”脆弱的肺腔承受不住激蕩的空氣,每呼吸一次,便引發劇烈的咳嗽,聲聲濺血。我故意避開利落死去的要害,只是希望能再聽聽他的聲音,但卻給他帶來生死難熬的艱辛。“幸福。”最後兩個字,咬的很重,它拔走止水身上所有的力氣。

止水的頭,無力的垂落,我抱著他失去生氣的身體,看他的血液從彭騰到凝澀。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天空很快暗沈下來。

我的唇上,沾著止水的血跡,臨別最後的吻,溫度消失不見。

“祝你幸福。”

止水生命的最後,對我說。我突然想起,馬上我就快過生日了,原來這小子在提前預祝我,因為過不了多久,我就要一個人過生日了。

可是你知不知道,沒有了你,我這輩子都不會感到幸福。

我把止水面容上的血跡擦幹,他的臉,已經開始僵硬。

河邊的草地上,一閃一閃的螢火蟲,高高低低的飛落,像風突然吹落梅花花蕊裏的殘雪,一世悲涼一世情。

我說,你真傻。為了笨蛋弟弟的幸福,而放棄自己的幸福。

我喜歡止水,我可以為了他而放棄自己的性命。

但我為佐助,我會堅強的活下去。

喜歡與愛,原來是背道而馳的。

我可以為止水死,但我不能見佐助受委屈。

一物降一物,也就是這個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解釋了宇智波鼬與止水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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