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完美的十筆畫，代表著他的快樂與悲傷。喜，為你喜。恨，也是為你恨。蹲在草叢中的佐助今夜本來是想查清楚泠那個姑娘到底是怎麽回事，運用了寫輪眼的催眠虎出了和他同寢歌伎冰梅的話，冰梅說那個泠姑娘住在這個單獨的後院，聽冰梅言語，似乎這個泠姑娘很得這家妓院的幕後老板青睞。也就是說，得到泠，就能查出幕後老板是誰。

可是不知為什麽，在後花園的草叢裏蹲上半天，原本是要遺忘的記憶卻像雨後翻土般層層上湧，都是些陳年舊事，但每個片段都有鼬的身影。那個家夥，雖然自己不想承認，但他的確是烙在了他的生命裏，那麽深刻，像是病毒一樣頑強。在大蛇丸那裏，有時候會翻翻家人的照片，通過那些殘留的影像來確定自己原來是個幸福的孩子。美麗溫柔的媽媽，總是將自己的衣服洗得幹幹凈凈，每天早上上學，一個用藍布包著的便當安靜地躺在飯桌上。藍色的是他的，紫色的是哥哥的。還有每天都會重覆的嘮叨：“佐助，路上小心，到學校好好學習，不要和小朋友打架，聽老師的話。以前是嫌麻煩的，如今再想聽哪怕是一聲嘆息都是奢望。接下來是嚴肅沈穩的爸爸，雖然話語不多，但小時候的忍術啟蒙教育就是爸爸的功勞。爸爸雖然不拘言笑，但每次佐助夜裏突來疾病都是父親背著昏昏沈沈的他去醫院。接下來就是…………沒有了，關於他的一切我都不想留下，除了刻骨的恨。

今天的自己是怎麽了，心裏怎麽沈不住氣呢。佐助暗暗埋怨自己的不爭氣，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可心思就是靜不下來，總是陷入回憶。難不成是前天自己遇到了那事受到刺激啦？怎麽可能，我又不是個姑娘，沒事發什麽多愁善感。

前天，佐助剛來到浣花院所在的城，想提前到一天做個調查的準備。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個穿的臟兮兮的慌張亂跑的小男孩撞了一下，佐助是沒事，倒是那個小男孩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雖然是小男孩冒失撞得佐助，可佐助豈會和一個普通的小男孩計較，彎腰伸手想把他扶起來。

可那個男孩卻不管身上是否摔傷，也不用佐助扶，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驚恐地看下身後，害怕地大叫一聲：“媽呀。”就連滾帶爬地逃跑。佐助這才註意，男孩子身後不遠處跟著三四個手拿棍棒的壯漢，那幫壯漢嘴裏罵著：“這小兔崽子，居然敢偷東西，狗**養的。”手裏的棍棒掄得虎虎生風。

原來是普通的抓小偷啊。不過看那男孩子瘦的皮包骨頭，跑步歪歪扭扭的樣子是會被逮住的吧。不過佐助可不會管這樣的事，又和他無關，管那麽多幹嘛，自己是人又不是神，沒接著香火錢。況且自己還有正事要辦，沒空。

果然，沒跑幾步的小男孩就被人摁在地上，接著自然是一頓棍棒拳腳好頓胖揍，小孩子的慘叫聲尖銳的突兀，刺棱棱的。佐助沒理，閃身走了。

等過了中午，佐助從小酒店走出來拐到巷子裏想坐在別人家門前的石階上安靜的坐著，吹會涼風，看會兒白雲，悠閑一下。難得停下覆仇的腳步讓自己輕松一下。

剛坐下身子不久，就看到早上遇到的小男孩，其實乍一看是沒認出來的，畢竟鼻青臉腫的豬頭臉連眼睛都腫的就剩一條勉力掙紮的細縫，但小男孩腰間紮的紅繩子細心地編成個千心結惹起了佐助的好奇，畢竟只是個小乞兒，腰帶編的到精細。

當時場面那麽混亂，那個小孩子顯然是認不出佐助的。佐助本也不是個多事的人，因為大蛇丸就警告過他：好奇心害死貓。加上佐助性格本就冷漠。

巷子幽深狹長，那小男孩離佐助有段距離。佐助身為優秀忍者，感官靈敏異常，即使不註意還是會本能的收集情報。那小男孩對著巷子的岔口處招招手，喊了聲：“小米。”過了一會兒，巷子裏傳來啪啪啪歡快的腳步聲。

“給你。”那個小男孩親昵地撫摸下從巷子裏跑出來的同樣是臟臟的小孩的頭發，從懷裏掏出個紙袋子。

叫小米的小孩明顯還要小一些，迫不及待地搶過那個男孩手裏的紙袋掏出個白白的包子用幾乎能噴出火的饑餓目光死死地看了包子好一會兒，正在佐助疑惑他怎麽不吃的時候，就聽到一個稚嫩的童音甜甜地揚起：“哥哥先吃。”

哥哥先吃。猶如一擊猛棍當頭劈來打得佐助渾身上下抽冷子的一震，呆呆地坐在原地面無表情。

哥哥先吃。

“不了，哥哥早就吃過了。小米不是沒吃過肉包子嗎。快吃一個嘗嘗。”小男孩明顯咽了下口水，青紫彩染的豬頭臉掛著溫和的笑容。

“不，那也要咬一口。”小米固執地將包子抵到哥哥眼前，“哥哥不吃，小米也不吃。”

“哦，小米好乖，知道心疼哥哥。”男孩子用被打歪嘴唇扯起一個難看怪異卻充滿自豪的笑容。僅僅一個細小的關心，就讓他的哥哥充滿自豪。而自己，在那個人面前永遠永遠只是拖累，是被鄙視的連被殺都沒有價值的人。

那個男孩子小小的咬了一口包子就讓給了他的弟弟。

“小米，等哥哥找到工作的時候再給你買一大袋肉包子。”

“哦、哦！”小孩子的歡呼聲直接而充滿活力。“可是哥哥，你的臉怎麽了？又摔了嗎？”

“恩。今天真倒黴啊，不小心又摔了，正好磕在了馬路石牙子上。”

“哥哥，你要小心啊。小米不想看到哥哥受傷，很疼的。”

“哦，知道了。下回一定小心。”

…………以後的話，佐助沒有能力再聽下去。霍地起身，連身上的土都沒拍掉就倉皇而逃。的確，是倉皇而逃。他怕再慢一步，自己的眼淚就會不爭氣的掉出來。他，不要為那個人流淚。不過是曾經的溫暖，何必要像個娘們似的死守著不放。

有的時候，不是對方看輕你，而是你把對方看的太重。

你沒有殺的價值，愚蠢的弟弟啊，想殺我的話就痛恨我，憎恨我吧，然後醜陋地活下去吧，盡力地逃盡力地茍且偷生吧。

佐助急急忙忙的喘著粗氣跑出那個讓他心悸的巷子，直到跑到車水馬龍的街道，不過還是不甘心的回頭再次看看那對苦難裏相互扶持的兄弟。

長長地小巷，佐助清晰的看到那個叫小米的弟弟左臂成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曲，瘦細，像是根竹棍。呵，原來是個殘廢弟弟啊。他們細小相連的身影在佐助的眼前漸漸模糊。

穩住，穩住。貓在草叢裏的佐助不斷警告自己。狠狠地左右甩頭試圖不受控制的大腦停下瘋狂外湧的記憶。怪了，怎麽一踏進這個院子，那些泛黃陳舊的記憶就開始不消停。本來是要忘記的，沒資格停留的東西。

待情緒穩定，佐助從藏身的草叢竄到竹樓亮燈的方向。

舍內擺設簡單，沒有珠簾繡塌鵝絨毯，簡潔的像是男子的房間。屋如其人，它的主人長發如瀑隨意散開，一襲青衣沒半點裝飾，清冷的竹色如她眉間的一點哀愁。

女子半跪，青色衣袖遮住案架瑤琴，伶仃空越的聲音穿過絲織衣袖如月光般煢煢絕立於時空之外。

“鼬桑，不知道迪達拉他們現在過得怎麽樣？”聽著浣花院第一花魁彈得小曲，喝著美貌侍婢餵過來的小酒，鬼鮫樂得一張鯊魚嘴咧到耳根後，誇張的笑聲裏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他們倆個會幹的很好。”與鬼鮫搭檔很久了，即使鼬歷來面癱對於鬼鮫的話也會搭理兩句。鼬不像鬼鮫那樣跟個半身不遂似的要人伺候喝酒，自己從美姬手裏拿過酒盅一飲而盡。

“鼬桑，你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字面意思。”鬼鮫抱怨道，不過跟以前不理自己相比已經好很多了。

曉組織由九個叛忍組成，既然是組織就得需要錢吧。這個浣花院就是曉組織活動經費出處的一個據點。現在由鬼鮫和鼬坐鎮看著，免得有人砸場。這種風月場，有酒有女人的，事就是多。迪達拉和蠍子他們被分配到看著地下第二大的賭場，工作環境當然不如鼬他們香艷舒適。

“角都這小子有兩下子，搞到了這麽賺錢的買賣。以後曉就不愁經費啦，要不還得到處殺懸賞人，麻煩死了。”鬼鮫舒服的往後一靠，柔軟的棉墊將他的身體包籠。

“哦。”鼬面無表情。鼬雖然表面冰冷如常可心裏卻浮浮沈沈的往外翻著舊時回憶。什麽本來是要幫弟弟抓螢火蟲，可半天捉不到，回頭看到弟弟等得昏睡在草地上。他怕弟弟著涼，於是把弟弟抱回家然後又拿著網兜返回郊外繼續，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捉了一晚上總算小有收獲。弟弟高興得一蹦三尺，對著自己臉猛親。畫面又轉，轉到了盂蘭盆節的廟會，自己牽著弟弟白藕般胖胖的小手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弟弟撒嬌說走不動了要哥哥抱，於是蹲下身要抱他，可那孩子卻“曾冷”一下消失不見，擡眼去找，發現明明說累的再走一步路就暈倒的小家夥以上忍的速度竄到了賣番茄冰糖葫蘆的攤子前。…………鼬搖搖頭，不想回憶這些想換個主題，畢竟自己虧欠他太多，即使用生命都還不上。可換來換去鼬悲哀的發現，他所有美好的回憶都有弟弟那搖搖晃晃長著白耦小手的身影。今天是怎麽了，好怪，老是不自覺的陷入曾今。

“泠的曲子彈的又有進步嘛。”鬼鮫對著青衣女子晃晃酒杯，色色的一笑。鼬性子冷，所以大部分都是鬼鮫自娛自樂的沒話找話。

“今晚咱就住這吧。泠就讓給你了。”鬼鮫狠狠摸了把靠在他身上一粉衣女子的柔薏，笑呵呵地對鼬說。

“哦。”鼬對彈琴的泠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泠擡頭、收曲、起身，順從地走到鼬的身邊坐下，身子微微靠向鼬。

那女子相貌清秀不是特別出眾無塵，要是說特別的地方就是那雙眼睛黑得純粹，黑得自然，黑得像最濃重的夜，化不開理不整，濃郁得似乎把世上所有的黑色都吸收，在層層篩選中選出的最佳。

對著女子的眼睛，鼬俯下身深深的吻了下去，原本冷漠得無機質的眼睛蒙上一層迷戀的溫柔。青衣女子面色不變，坦然受之，清秀的面容在燭光的跳動間深深淺淺。

這個舉動在第一次的時候還真把鬼鮫嚇了一大跳，差點心臟頓停。可鼬卻像沒事人似的，結束長吻，摟著泠直接去內室。後來鬼鮫想，鼬雖然面癱但畢竟是男人嘛，男人誰不嘗個腥啊。以後鼬總是這樣，也就習慣了。不過鬼鮫有時奇怪：眼睛有什麽好吻的，要親就親嘴啊。不過曉裏面又有哪個人正常啊，正常的話就不是S級叛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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