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渺萬裏層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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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手掌疼得火辣辣的。

楞了半天,我最後給了他一巴掌。這個混蛋。

他緩緩轉過頭,一雙眼眸直盯盯地看著我。看不出什麽波瀾,好像剛才什麽事業沒發生過。

我深深地呼吸一口,講波濤洶湧的心潮平靜。我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突然這樣,我沒有惹他,又是在耍我,靠。

“秦總,清醒點了嗎?”我一臉正色,那麽冰冷地問他,

他看著我,冷笑。“該清醒的是你,舉總。”他狠狠地咬著“舉總”兩字。

“我很清醒。”我一字一頓,咬字清楚。

“叮——”電梯到達頂層,門開了。

左手一緊,被他拉出了電梯。頂層是總統套房,最豪華的那種,我只住過一次,還是在五年前。

他利落地掏出房卡,開門,把我一扯,我向前小沖了幾步進了房間。他開了燈,關上門。

“秦總,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有種不祥的預感。一件套房,孤男寡女,幹柴烈火,這這這……

他嗤笑一聲,睨了我一眼。“衣服都在睡房的衣櫃裏,舉總自己去拿吧。”他在客廳的沙發坐了下來。

我回頭一看,睡房就在我身後。當下也不再說什麽,進了睡房,找到了衣櫃。一打開,滿滿一櫃子的女人衣服,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我在心底冷笑一聲,女人還真不少。有些粗魯地翻看著這些衣服,越看越覺得熟悉。越看心裏越不對勁。終於在看到最後那件睡衣的時候,我似如夢初醒般猛地回頭看向身後。

一張大床,淡藍色的床單,被罩,枕套,很熟悉的一切。

我手裏攥著那件睡衣,看著眼前的大床,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他居然把我五年前的衣服和這張……曾經一起用過的床搬到了這裏。

“吃來空。”我把睡衣往衣櫃裏一扔,不屑地罵了句。拿起一套衣服,把身上臟了的禮服換了下來。

衣服似乎有些緊了,看來是我胖了。對於女人來說,這課真不是一件好事。得減肥了,我是這麽想的。

“舉總,你該不是睡下了吧?!”門外傳來他的聲音。我呼啦一聲打開門,瞪著他。他將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幽幽地一笑。“還是這種衣服比較適合你。”

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休閑裝,翻了個白眼,沒說什麽。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還去宴會嗎?”他問我。我搖搖頭,這身衣服可怎麽去宴會。

“那我送你回去。”他說,聲音仍是磁性的低沈。

我又搖搖頭,“不麻煩了,你還是去宴會吧,我讓司機來接。”

他點點頭,“那我送你下去。”我沒再拒絕,說不過去。

從頂層到酒店門外的這段時間裏,我打了兩個電話,一個電話給司機,讓他來接我。另一個電話給炎燁,讓他和阿青別等我回去了。他只說了個“好”字,便掛了。

到酒店的門口,我站著等司機,他也陪我站著,一言不發。有好幾次我想讓他回去,卻都被他的眼神給擋了回來,他的眼神分明是在說“休想”。

司機來得也不慢,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樣子,我就遠遠看見車子駛來了。

“五年前。”他的聲音低沈如河溪,淌進我耳間。我有些無措,五年前,他在說,五年前。

“你幫了秦氏渡過一道難過的坎。五年後,還是這樣。”他看著那慢慢駛近的車子,緩聲道,“只是,我一直都不明白,五年前的你究竟為什麽不信我。”有些惆悵,有些惋惜,他這樣說道。

我沒有應聲。

車子在前面停下。他上前為我開了後座門,轉頭看著我,“走吧。”

走吧。我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那就走吧。

當車子終於將他的身影甩出視線之外,我用力攥緊的右手松開,遮住沈重的雙眼。指縫間,傾瀉而下的不知道是不是名為淚水的東西。

五年前,那時候的我為什麽不信你。你不知道,你永遠也不知道。

那時候的你,總是對我說:再給我一點時間,很快,很快就會沒事的。

可你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了,常常對下屬發火。有幾次我去你公司找你,可你總有開不完的會,處理不完的文件。那時候的我不清楚秦氏究竟是到了什麽地步,我只是知道,我每次轉身離開的時候,門上玻璃倒映出的你,疲憊不堪。

你要我這麽忍心,看著你一天一天地消瘦,憔悴下去,而我,只會在你閉目養神的時候,唱著那些京劇給你聽。唱得再好聽又能怎麽樣,對於你,一點用也沒有。

那時候我想,是不是只要秦氏好起來,你就不會那麽累下去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卑微的夢想,又算得了什麽,我只要你好,就夠了。

我沒有告訴你我去了哪裏,也沒有拿走任何屬於我的東西。我知道,那些都是屬於你的梅琪的,而不是我,舉家的千金,舉齊沬。能陪在你身邊的,是梅琪。琪琪。

所以,晉灝。你告訴我,那時候的我該怎麽信你,我怎麽忍心信你。

車子上的我,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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