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門口停下，司機為我打開車門，我下了車。炎燁的車就停在前面，他靠著車門吸煙。香煙頭上的那一點火星在天黑的時候，很顯眼。

吐出一圈煙圈，炎燁踩滅了手中的香煙。

我不喜歡香煙。

我站在這邊，看著他走過來。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西服，打著淺藍色的領帶，就跟競標會的時候一樣。他噙著淺淺的笑，看著我，一手插【防河蟹】在褲袋裏。

我看著他悠閑的樣子，笑了。他老是這麽愛耍帥，死性不改。

“行了，別裝個死樣的。進去吧。”我笑著潑了他一盆冷水。

他無奈地聳聳肩，跟在我身後。

“哎，對了。”我回過頭對他說：“我讓阿姨多燒了點飯，你留下吃了飯再走吧。”

他笑了，露出八顆牙，“行。”

一輛轎車在這時從他身後駛過。我想，是我的錯覺，那是他的車。

上了樓，進了屋子。炎燁熟門熟路地拿出了男式拖鞋換上，然後坐到了客廳沙發上。

我放下包，換了鞋子，走過去，坐到他旁邊的沙發上。“你對秦氏的方案有什麽建議嗎？”

阿姨端來了兩杯茶。炎燁拿起一杯，抿了一口，然後說：“我看過了，買下那附近土地的房地產都是一些大企業，年銷售業績都不錯。我覺得這個方案有可取的地方，但是客流量是個問題。”

我點頭表示讚同，“的確，那裏離市中心不近，如果僅僅只靠那些住宅區的居民，我怕根本沒有多少利潤。況且，我們也不能保證那裏的居民都會去我們的百貨大廈消費。”

“對，這是個大問題。”炎燁擰起了眉，“至於其他地方，我看都還蠻細致的，沒什麽大問題。”

“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房地產。萬一，那些住宅區的銷售業績不好怎麽辦？這樣連基本的客源也保證不了了。”我突然非常擔憂，如果這個項目失敗了，怕是我也幫不了秦氏了。

炎燁也陷入了沈默，屋內突然很安靜。

“小姐，該吃飯了。”阿姨圍著件圍身，從廚房裏出來。

我回過神來，對炎燁說：“先吃飯吧，待會兒再聊。”

他點點頭，起身和我一起坐到了餐桌邊上，阿姨很快把飯菜端上來了。

“嗯，阿姨，你燒的菜就是好吃。”炎燁咬了一口阿姨燒得糖醋小排，讚道。

阿姨笑開了顏，“那只有會員才吃得到哩。”

炎燁聽了，一楞。然後似乎在想些什麽，筷子擱在碗上，托著下巴。

“怎麽了？想到什麽了？”我有些疑惑地問。

“齊齊，你看這樣。”他突然一本正經地看著我，“凡是早期購買那裏住宅區的居民都可以免費獲得百貨大廈的會員卡一張，怎麽樣？”

我微點頭，“這是個好主意，這樣既可以促銷住宅區，又可以給百貨大廈免費打廣告。”

他聽了，又是一陣沈思。“嗯——我看不如這樣，跟那裏住宅區的房地產做個交易。”

“交易？什麽交易？”我有些不解。住宅區和百貨大廈有什麽能交易的？

“讓房地產公司給住宅區的早期購買客戶，嗯——就是取房的時候，順帶把會員卡給他們。”炎燁解釋道。

我蹙起了眉，“房地產公司會同意嗎？這可是免費廣告啊。”

“所以我說是交易。他們給我們打廣告。同樣我們也可以給他們打廣告。”炎燁笑得自信滿滿。

“你是說——在我們企業門下的那些大廈外地廣告屏？“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點點頭，“正是。”

我一想，這方法的確好。給那些住宅區打廣告，表面上獲益的是那些房地產公司，但其實到最後百貨大廈也能獲益不少，而且我們可以在住宅區的廣告中加入百貨大廈的介紹，一舉兩得。

“炎燁，這點子不錯。我明天去跟他說說。”我開心地沖他說。

炎燁突然看起來有點不自在，“你明天……要去跟他見面？”

我一楞，半刻，點點頭。“哦，今天他約我吃午飯，我們談了點公事。我讓小言幫我約他明天再一起吃頓飯，再好好談談。”

他沈默了會兒，說：“齊齊，你現在還不能告訴他這些。”

“為什麽？”

“畢竟……你是投資方，他是競標方。還沒有成功之前，你不能對他透露太多。”

我抿著唇，擰起了眉。的確是這樣。

“哎呀，我說炎先生，好好的吃飯時間就別談公事了。”阿姨端了湯過來。

炎燁楞了半天，臉黑了大半，委屈地沖阿姨說：“阿姨，我不是炎先生，我是項先生。”

看著阿姨尷尬的樣子，我“撲哧”一聲笑了。笑得肚子發疼，眼淚直流。

阿姨從來沒有叫對過炎燁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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