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墮魔的正道魁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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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閣幾人正在爭論要不要請沈明澤過來對峙。

問天保持沈默, 席霄佩堅決不允。

這時忽然又察覺到有人到來。

啟潤皺眉,“是晏鴻竹, 他來做什麽?”

啟潤看向顧行墨, 見他心虛低頭,瞪了他一眼。

“阿彌陀佛。”普坤道:“請這位小施主進來吧。”

他應該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即使最後的結果不算圓滿,也應當清醒地知道為誰而死。

晏鴻竹見到了四位頂尖人物,也沒有什麽惶恐, 他報著必死之心前來。

連死都不怕, 還有什麽能讓他畏懼?

“師兄也在啊。”他對著顧行墨擔憂的目光, 從容地、笑著打了個招呼。

啟潤嘆了口氣:“鴻竹, 你放心,我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是嗎?可這幾位掌教似乎不這麽想。”晏鴻竹目光諷刺。

席霄佩坦蕩磊落地對上他的目光:“小孩兒, 這種激將法沒用, 我承認我對不住你。”

她說:“倘若天地大劫需要的是我的命,我席霄佩可以毫不猶豫地去死。”

“我說這話並非想要以道德仁義逼迫,你可以不同意,我也一定要殺你。”

“宮主。”啟潤不讚同地打斷她。

跟一個孩子說生生死死,這話題未免太沈重了些。

“我可以死。”晏鴻竹沈默片刻,說道。

顧行墨急得恨不得上手捂住他的嘴:“師弟。”

問天神色覆雜,可坦白來說, 晏鴻竹自願是最好的解法。

他輕聲問道:“孩子,你可有什麽想要的?”

席霄佩臉色平靜:“你便是要我跪下為你守墓我都願意。”

晏鴻竹擡眼看她, 直覺對方的話沒有半分虛假,不由地也生了絲敬意。

他知道她是瑤池宮宮主,大乘修士, 這樣的人,也許一生都不曾折腰。

晏鴻竹說:“我要沈明澤與我一起死。”

在場的人聞言同時皺眉。

問天輕笑, 看不出喜怒,“要正道魁首陪葬,你還真敢提。”

席霄佩道:“我陪你死。”

普坤和尚搖頭:“貧僧依然不希望用這種方法。”

啟潤沈默。

顧行墨給他使眼色:“小師弟,不至於不至於。”

晏鴻竹抿唇。

所有人都護著那人。

“我只要沈明澤。”晏鴻竹格外固執,“或者你們就直接殺了我,反正我也反抗不了。”

他知道對方肯定不會同意,沈明澤是正道魁首,怎麽可能會因為答應這樣的無理要求。

他只是想惡心一下沈明澤罷了。

倘若沈明澤有一絲感受到被冒犯,他便能夠滿足。

“你以為我不敢嗎?”

她冰冷地望著他:“既然你已經知道,那就不要離開了。”

沈明澤到來時便聽到了“不要離開”這幾個字,頓覺不妙。

他雖對晏鴻竹有些擔憂,但料想啟潤在,這孩子也受不了什麽委屈。

以他的修為墮魔,非這四人出手不可,如此一來便顧不上晏鴻竹。

再之後他身死,天梯也會重續,晏鴻竹便徹底沒有後顧之憂。

可沈明澤沒想到他們對他墮魔這件事如此不上心。

不應該啊,凡墮魔者,不該是人魔兩族共誅之嗎?

更何況這些人個個都跟魔族有仇。

沈明澤震碎了屋頂,落下來,正好擋在晏鴻竹面前。

晏鴻竹後退幾步。

“沈明澤?”

普坤和尚看了看他:“沈施主,你當真墮魔了?”

沈明澤手持清輝,平靜地道了一聲:“是。”

“給我一句解釋。”

席霄佩將腕上軟劍註入靈力,軟劍“噌”地一聲繃直,寒光乍現。

她握著劍,“你說解釋,我便信你。”

沈明澤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事已至此,何需多言。”

被擋在身後的晏鴻竹不可置信。

沈明澤怎麽會墮魔?

他就算再討厭這人,也不得不承認,除了對他,沈明澤其實是很好的人。

“沈施主,”普坤急切地上前一步,“只是墮魔,尚有回轉餘地,我可為你誦經。”

“不必。”

問天不由得有些煩躁。

又是這樣!

他問這人身上劫難時,這人說不必他救;

如今普坤要助這人回歸道途,這人又說不必。

他們不是朋友嗎?

為何事事都不同他們說?

沈明澤回頭看了眼晏鴻竹,退到他身邊,正打算伸手帶他走。

晏鴻竹十分抗拒,他召出佩劍,胡亂攻擊,“走開,走開,別碰我!”

沈明澤目光一暗,嘆了口氣,捏了一個法訣把他控制住。

席霄佩忽然大聲罵道:“沈明澤,你是不是後悔了?養徒弟養出感情來了是吧?”

正在掙紮的晏鴻竹渾身一震,他停下動作,怔怔地看著沈明澤。

沈明澤沒有註意到晏鴻竹的眼神。

他雖然天下第一人,可也架不住四位頂尖修士圍攻。

啟潤、問天、席霄佩、普坤把沈明澤圍在中心,靈力湧動。

他們持劍相對,勢如水火。

這天以前,他們還一起飲酒,一起對月長談。

一起共商天下大事,一起做好了相濡以沫、患難與共的準備。

他們同為人族修士的依靠,最是理解彼此處境的人。

他們原以為也將成為彼此的依靠,互相扶持著走過一生。

夕陽下對視而笑的畫面猶在眼前,字字句句的諾言猶在耳邊。

如今他們兵戎相見、針鋒相對。

這算不算反目成仇?

沈明澤提著晏鴻竹一躍而起,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四人同時跟上,阻攔他離開。

沈明澤要護著手上的晏鴻竹,難免束手束腳。

尤其圍攻他的四個人修為也是世間少有,他逐漸不支。

啟潤等人也小心地控制住準頭,避免傷到晏鴻竹。

然而高手過招,哪能處處分神?

不知是誰的一道攻擊略偏了些,沈明澤擋下兩招攻勢,已然避之不及。

他倉促轉身,只來得及把晏鴻竹擋在身後。

晏鴻竹瞪大了眼睛,看著沈明澤生生受了這一道法訣。

他哭著大喊出聲:“師尊!”

忽而一道劍芒自遠方襲來,將四個人逼的不得不退遠了些。

聞景暗紅色的身影自下方出現,“魁首,這個時候了,還要留情嗎?”

他面色冷然,一招一式間都帶著怒氣。

“魔尊?”啟潤臉色凝重。

他們堂堂太一劍宗,居然混進了一個魔尊。

其實不難,論道大會還會有散修參與,不會多麽嚴謹地盤合身份。

畢竟大會上盡是人族精銳,想必也不會有什麽膽大包天的妖魔來這鬧事。

——萬萬沒有想到,一個魔尊,不在魔族帶著,跑來參加人族的盛會。

——是想開戰嗎?

沈明澤見到聞景微微笑了笑,他說:“聞景,不要糾纏。”

聞景見到這人受傷快要氣死了,可他不能不聽這人的話。

他想,畢竟這人是魔尊。

聞景咬牙切齒地揮出一道劍氣逼退四人,跟在沈明澤身後離開。

瀚海閣剩下一片廢墟。

瀚海閣雖然在太一劍宗主山,等閑人不能進,可他們的戰場發生在不高的半空,還是有一些人聽到動靜趕來。

此處的魔氣這麽明顯,他們當然感受到了。

啟潤環視一周,對著宗門弟子吩咐:“封鎖消息。”

他看著來這的外人,和煦地說:“今天這消息誰傳出了一分,便是與我太一劍宗為敵。”

席霄佩輕拂衣袖,當著眾人的面,她還是那位雍容高雅的瑤池宮宮主。

席宮主標準微笑:“亦是與我瑤池宮為敵。”

問天與普坤雖然沒有說話,但看兩人的神態,眾人分明感受到了威脅。

敢同時惹四大勢力的人,現在墳頭的草估計有三尺高了吧?

眾人俯首作揖:“遵宗主、宮主令。”

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沈明澤三人從太一劍宗出來,悄無聲息間融入山腳下的小鎮。

突然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仿佛他們本就在這。

沈明澤面色瞬間蒼白。

系統煩躁地說:[人設崩的太嚴重了啦。]

沈明澤苦笑。

他也不知這幾人怎麽這樣堅定,親眼見到他墮魔都沒有扭轉印象。

聞景與晏鴻竹都是擔憂地看著他。

“我沒事。”沈明澤溫聲說。

系統看他這樣逞強頓時更煩躁了:[狗澤,你不是說只是假裝搶晏鴻竹嗎?怎麽還是把他帶出來了?]

沈明澤嘆氣:[的確是沖動了,現在想想,他們傷害鴻竹的可能性也不大。]

好歹也相交過一段時間,四人裏,哪怕整天念叨著要行動的席霄佩,也不是什麽心狠手辣的人。

什麽沖動,重來一次,哪怕有一絲可能性,你也還是會出手的。

看穿了真相的系統氣鼓鼓地縮成一團,不去看沈明澤的臉色。

反、反正,眼不見心靜。

聞景見他狀態稍微好了一點,才怪聲怪氣地說道:“你對你徒弟還真好。”

晏鴻竹目光微顫。

他小心翼翼地擡眼,聲若蚊蠅:“師尊……”

如同回到被這人帶到浮玉山的第一天,他第一次叫“師尊”那樣忐忑。

不,比那時還忐忑。

怕這人拒絕,怕這人生氣。

怕這人不認他這個徒弟。

沈明澤揉了揉他的頭,動作依然溫柔,如同他們之間不曾發生過罅隙。

他語氣中猶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說道:“乖。”

晏鴻竹眨了眨眼睛,又哭了

聞景定定地看著這一幕,不一會兒便別過眼去,像是賭氣。

沈明澤含笑望向他,“聞景,謝謝你。”

聞景糾結半晌,投降似的嘆氣。

他拿這個人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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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四大善人和藹可親。

今天是團寵澤澤~

你們居然在我的愛和加更之間選擇了加更,我要鬧了!我真的要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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