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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蠹國害民的亂臣賊子(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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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鉞離開之後,沈明澤瞬間收回臉上譏諷的笑意。

碧鶯對他的變臉神技嘆為觀止。

但不得不承認,溫柔淺笑時的沈明澤,很難讓人討厭、或者是害怕。

到底哪一面是真實的他呢?

周思柔低聲問道:“丞相大人對我的態度似乎有些特別,我能知道為什麽嗎?”

沈明澤溫聲說道:“看不出來嗎?我在拉攏你。”

“令尊很疼愛你,公主的一句話,頂本官十句話,本官自然要對公主溫柔一些。”

周思柔手指微顫,果然,她就知道,她一直都是一顆用來威脅父親的棋子。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掩飾聲音中的恐懼:“您想讓我對父親說什麽?什麽事情這麽重要,需要把我接到丞相府?”

沈明澤嘆了口氣:“十六歲就要有十六歲的樣子,去賞賞花,放放紙鳶,大人的事讓大人去操心。”

他溫聲說道:“別把自己逼的太緊,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好好睡一覺,這些事情和你沒有關系,就算有,你也是受害者。”

周思柔不明白這人怎麽會知道這麽多事情。

她悶悶地說:“大人想要拉攏別人,一定沒有失過手。”

“嗯。”沈明澤忽然想到了什麽,欲蓋彌彰:“宋笙就是被我拉攏過來的,他現在已經對我死心塌地了。”

所以他說的任何話都不能信!

宋笙被叫到名字,擡頭看了他一眼,嘴上沒有反駁。

心裏卻想:才不是你拉攏的,是我自己過來的,你還一直不想要。

讓下人為周思柔收拾一個房間,沈明澤和宋笙走進了書房。

自從宋笙知道他每天一個人處理幾乎整個朝堂的重要公務,說什麽也要為他分擔。

宋笙處理公務的速度比不上沈明澤,很多事情也不太了解,需要思量許久。

因此他能做的並不多,但也聊勝於無。

宋笙始終堅持認為,只要他多做一點,沈明澤就能少操勞一定。

那樣,他的身體,或許就能好一點。

沈明澤也由著他去。

自家孩子想要上進,怎麽能阻止。

沈明澤隨手拿起幾案上宋笙已經批好的一份文件,誇獎道:“不錯。”

希望他爭氣一點,好好學,早點把所有公務都接過去。

[宿主,你也就只有壓榨人的時候像個反派。]系統感嘆。

宋笙激動地面紅耳赤,“不,是大人教的好。”

他擔憂地說:“大人,我會努力的,這樣你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小一,我壓榨人的時候好像也不像個反派。]沈明澤感嘆。

所以絕對不會是他的問題,分明是這些人不太正常。

“對了,”沈明澤想起來:“你和易淮最近有聯系嗎?”

宋笙神色一凜:“我什麽都沒和他說。”

“……”沈明澤狐疑:“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上次文國公說,想要讓你去他府上,你要是想去隨時可以離開。”

“大人要趕我走嗎?”宋笙低聲問他。

這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只考慮別人,不愛惜自己。

總是想把所有人妥善安置好,再自己一個人去面對風雨。

這人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也從來只願意一個人。

“我不會走的。”

宋笙說:“你別想一個人撐著。”

沈明澤不明覺厲:[小一,你聽懂了嗎?什麽叫我一個人撐著,他這到底是給我安排了一份什麽劇本?]

系統也是目瞪口呆:[人類真的好奇怪啊。]

宋笙鬥志昂揚地表態:“我這就回去把易淮的信全都燒了,以後一個字都不會回他!”

一定要讓大人知道,他是最可靠的追隨者。

沈明澤艱難解釋:“不,我……這……”

宋笙已經連背影都看不見了。

之後每日,周鉞不曾當值的時間都會來丞相府。

有時候他會遇見沈明澤,沈明澤雖然沒有催促他,要他及早給個明確答案。

但周鉞心裏還是生了些緊迫感。

在皇宮的時候,他們父女每次見面,身邊都會圍著一大圈人。

哪怕目的不是為了監視,他們說話時仍然不自在,藏著掖著,不敢肆無忌憚。

可到了丞相府,也許是沈明澤並不在意,也許是他篤定能控制住他們。

他們每次談話時房間裏的人都會主動退出,只留下周鉞、周思柔和碧鶯三人。

周鉞心中從很早以前就盤旋著一個念頭,在周思柔還住在宮中的時候他就想過。

這個念頭的實現,再沒有比如今更好的機會了。

周鉞堅定地說:“思柔,爹爹帶你離開這兒吧。”

丞相府的守衛不比皇宮,他這幾天來來去去,早已經全部摸透。

趁著現在他們還沒對他產生防備,他帶著周思柔逃出丞相府,把握還是挺大的。

周思柔聽完微楞,她有那麽一瞬間的心動。

太久太久的時間了,她不知道自由是什麽感覺。

在丞相府的日子比皇宮要舒心。

沒有太多的規矩要守,沒有人勉強她要做什麽。

偶爾她想出門逛街,也沒有人阻止她。

這是她離自由最近的一次。

可只要一想到,她的存在依然是被作為籌碼,用來限制她的父親。

她便如鯁在喉。

周思柔搖搖頭:“爹爹,我們能去哪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們逃到哪裏都會被抓回來的。”

“難道我只能去投靠沈明澤了嗎?”周鉞喃喃低語。

“爹爹,慶朝不只有陛下和沈相,還有四皇子。”這些話周思柔從前就想說,可惜沒找到機會。

“我在丞相府,發現沈相這人十分不簡單,他與傳言中的幾乎是兩個人。”周思柔說。

碧鶯聽到這句連連點頭:“奴婢之前與公主出門,還聽到茶館裏的說書人在講丞相的事,別的不說,這殺人如麻、生飲人血這一點,確為無稽之談。”

她們待了這麽多天,沒聽說府裏多出一具屍體。

而且丞相府的下人也許是學了沈明澤,總是一幅訓練有素從容不迫的模樣。

這可不是長期生活在驚懼裏應該有的態度。

周鉞問:“說明有人在故意抹黑沈明澤?”

“以他如今的權勢,我想不出還有誰能抹黑他。”

周思柔說:“除了他自己。”

碧鶯奇怪地說:“公主,可他為什麽要自己抹黑自己?”

周鉞也疑惑地望著自己的女兒。

周思柔沈吟道:“我也不知道他有什麽目的,但能對自己下這麽狠的手,一定是有更大的野心。”

周思柔壓低了聲音,面色沈重:“沈明澤如今已經把控了朝堂,我能想出來的還能打動他的利益,只有一個。”

——“謀權篡位。”

“什麽?”碧鶯驚叫出聲,反應過來之後急忙用手捂住嘴。

周鉞雖然沒發出聲音,但眼神也透露出極度的震驚。

碧鶯小聲問她:“公主,為什麽謀朝篡位要自己罵自己?”

“應該是用自汙的手段,讓陛下放松警惕。”周思柔的聲音又壓低了一個度:“事實上,我覺得沈相已經快成功了。”

“文國公幾位大臣辭官,他現在已經把持了所有的朝政,一手遮天,陛下已經被架空了權力。”

“他接下來只要能獲得父親的支持,先控制住寧世子,再發動宮變。四皇子不在京城,寧將軍遠在邊疆,沒有人能夠阻止他。”

“即使之後消息傳了出去,沈相手上有寧世子作為人質,寧將軍想必也不敢輕舉妄動。甚至再狠些,斷了鎮西軍的糧餉,再與匈奴合作,將寧將軍斬殺在邊疆。”

“慶朝,之後便改姓沈了。”

“嘶。”碧鶯倒吸一口涼氣。

周鉞用無比自豪的目光望著自己的女兒。

他承認自己的腦子不算好使,可是沒關系,他有女兒。

即使聽了一通稱得上驚悚的言論,周鉞的語氣卻只有欣喜:“思柔聰明。”

周思柔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頰。

能幫上一點忙的話,她應該,不只是拖累了。

碧鶯聽到周鉞的話,也反應過來:“公主,你真的好厲害啊,我覺得其他人都沒發現,只有公主把沈明澤的計劃都猜出來了。”

周思柔擺手道:“我這些都是猜測,不過,如果事實果真如此,我們必須早做準備了。”

“要怎麽做?”周鉞問。

似乎只要是自己女兒說的,他都會去執行。

周思柔想了想:“沈明澤不會是明君的,我們不能幫助他謀反。得盡量拖延時間,等到四皇子回來。”

碧鶯舉手:“臨西郡這麽遠,要是四皇子很久都不回來要怎麽辦?”

周思柔緊皺眉頭冥思苦想。

即使有些小聰明,她也不過是被養在深宮中,從未接觸過政治的十六歲小姑娘。

“啊!”周思柔興奮合掌,“我想到了,寧世子。”

“寧世子一定有辦法聯系到四皇子殿下。而且,沈明澤逼宮之前,一定會先讓爹爹控制住寧世子。”

“爹爹可以假意投靠沈明澤,暗地裏聯系寧世子,讓他通知四皇子回來。”

“如果萬一那麽不巧,沈明澤就選在這段時間發動政變,爹爹就帶著世子逃跑,去和四皇子匯合。”

周鉞不讚同地說:“不行,你還在這兒,太危險了。”

“不會的爹爹,你是沈明澤政變最重要的力量,他需要你,就會一直哄著我,我很安全的。”

周思柔勸他:“真到了需要逃跑的時候,爹爹再來接我不就好了?”

周鉞依然不放心,他擔心如果自己露出馬腳,讓沈明澤知道他不是真心效忠,那就住在丞相府的周思柔就是他殺雞儆猴的最佳人選。

周思柔正色:“爹爹,我長大了。我不想一直被你保護,不想一直只能成為你的累贅,爹爹,你能不能相信思柔一次?”

周思柔拉著周鉞的手撒嬌。

“可是……”周鉞艱難地說:“爹爹只有你了。”

周思柔聽到熟悉的話語,呼吸一窒。她連忙低下頭,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我知道……可是爹爹,我們不能都這樣活著,那太累了。”

周鉞眼神顫動,他陡然察覺到女兒語氣中的絕望與痛苦,一時不知怎麽做才好。

他木木地伸手,輕撫周思柔的秀發:“這樣嗎?爹爹讓思柔難受了嗎?”

“爹爹!”

周思柔撲到他懷裏,淚如雨下,“爹爹,爹爹,思柔也愛你,可是思柔好累,爹爹可不可以少愛思柔一點……”

碧鶯悄悄擦幹淚水,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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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宿主快看,是反派劇本!]

好開心,人生中第一次被投雷,不知道說什麽,那就唱首歌吧。

[我只是亂來]小天使,給我聽好了: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鞠躬感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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