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這裏的天空和晚風,最是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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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天氣真的很好,天空透著清澈明凈的藍,暖暖的陽光照得房間裏泛起一股淡淡的香味,這種香味讓滿室的靜寂變得安然、溫馨。換洗了些衣物,簡簡單單地收拾了一下屋子,我便下了樓,並沒有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只是覺得這樣好的天氣呆在家裏實在太可惜了。

走紫薇路經過甜品屋時,我只是想著去買杯飲料解渴的,倒沒想到會讓我見到一位熟人,恬妞。

目光相交的那瞬間,我們倆都楞了一下。恬妞變化不大,只是長長的馬尾辮不見了,換成了利落的短發。她為我倒了一杯檸檬水,拿了一塊ChocolateSavarin,然後與我相對而坐。

“終究還是剪了。想當初你生孩子坐月子的時候,都舍不得剪呢。”

恬妞笑著撫摸了一下發梢,“阿凱現在做外貿生意,經常要出差,家裏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一個人,也只能把這些個能省的事省去了。”

我點了點頭,問道:“仔仔上小學了吧?”

“是啊,上一年級了。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去年四月。”

“哦,那來過這裏了吧?”

“嗯,回來A市的第二個晚上來過,真的沒想到,它還在。”

恬妞彎唇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拿起檸檬水淺淺地喝了一口,問道:“小威,也還在這裏嗎?”

恬妞搖了搖頭,說道:“當年離開後,小威就回家鄉去了。我原也打算著在家裏專心帶孩子了,所以當蘇老板打電話過來讓我回店裏時,我是沒同意的。不過沒想到他竟然會上門來請我,還幫仔仔找了附近的托兒所,又讓我可以依著孩子的時間來上班,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絕了。”

我淺淺一笑,道:“蘇老板真是有心人啊。”

“是啊。他說,這裏的老主顧吃不慣他新請的師傅,希望我能幫幫忙。你也知道我的,除了榴蓮酥、桂花酥和ChocolateSavarin這三樣還算做得像樣些,其餘甜品,我只怕是連個賣相都難以保證的。”

我笑著說道:“怪不得ChocolateSavarin還是當年的味道。”

她亦跟著笑了笑,“茗茗姐,你和瀚逸哥他們聯系上了吧?”

“嗯。”

“那就好。自從你把這店轉讓了後,我就再沒有見過瀚逸哥了。或許,他還是只在晚上才過來吧,而我,再不上晚班了。”話語中似乎有小小的遺憾,“不過,睿翔,我去年,應該是寒假,見過一次,帶他一幫子同學過來聚會。”

“哦,是嗎?”我笑著回應道,低頭撥弄了一下檸檬片,又喝了一口。

“茗茗姐——”

“嗯——”我擡頭看向恬妞,她卻欲言又止,或許我的性子她多少記得。而我也多少能猜得她想說些什麽,可我怕她說了,自己又不知道怎麽回她,便岔了話題。

“對了,你們現在住在哪裏?”

“哦,香樹灣小區,店門前坐19路過去,9站路就到了。茗茗姐,有空過來坐坐,阿凱還惦念著你這姐呢。”

“嗯,好,有空我一定過去。”

我正待再說些什麽,手機鈴聲響起,從包包中拿出手機,有了些微的猶豫。

恬妞起身,笑著說道:“茗茗姐,我去給你加點水。”

“謝謝。”恬妞走開後,我按下接聽鍵,輕輕地“餵”了一聲。

“在外面?”

“是。”

電話那頭靜默一會,“N市暴雪。”

我遲疑兩秒,輕輕應道:“嗯。”

話音落下,兩頭靜默。

冗長的無聲,似乎牽扯著凝然,又似乎牽扯著茫然。

幾不可聞的一聲嘆息後,遙遠的大洋彼岸傳來輕輕一聲:“茗兒,生日快樂。”而後又是無聲,幾秒之後,終於傳來清晰的“嘟嘟”之聲。

我有些走神,所以維持著原先的姿勢好久,才緩緩地收起手機,望著蓄在左手掌心的陽光,淡淡一笑。恬妞落座後,我們又閑話了一會,中午時分,店裏的人漸漸多起來,我也就起身告辭了。

出了店沒一會兒,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是徐本源打來的。一番華麗的開場白後,才徐徐道出主題。原是要我提前一天結束假期,隨項目組去H市出趟差,大概三四天時間。我應下後,去逛了一會兒書店,買了兩本烹飪方面的書,又去超市逛了一圈,買了些洗漱用品和一個蘭色箱包。

等回到薔薇谷時,已是黃昏,吃過晚飯,整理好出差的必帶物品,便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窩到沙發上,一邊擦拭著頭發,一邊隨手打開了電視,電視裏正在播放的是TVB版的《神雕俠侶》,恰好播放到十六年後楊過為了小龍女跳崖尋死卻意外尋到了小龍女這一集。等看到兩人“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那一幕時,我不禁淺笑輕嘆——雖然金庸先生也覺得“這世上很難有人會忠貞不二,從一而終”,可到底還是塑造了楊過這樣一位人物給我們,彌補了多少女人心中的某種缺憾。我敬仰他對小龍女的深情不悔,對愛與恩的執著和堅守,心疼他癡癡等候十六年所受盡的寂寞與孤獨,心疼他萬念俱灰時的問天淚,卻無法接受他為愛跳崖自盡時的一念癡。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相信這世上真有人能如楊過這般癡愛的,可我卻真心希望不要有這樣的人存在,不論男女。雖說,情潮若是翻湧,誰能夠從容不迫,用情若是至深,誰能夠無動於衷,可是,若是要用生命去終結對一個人的愛,與人與己,都未免太過沈重和悲涼。無論如何,生離都要好過死別,因為……

我沒有放任自己往下想去,擡手換了個臺,起身倒了杯水,一邊喝著,一邊撥通了許睿翔的電話,告訴他出差的事,後天便不去送他了。打完電話,窩在沙發上又看了會電視,也便睡下了,一夜無夢安好。

清晨,小劉送項目部老李、小張和我去機場,路上,我才知道是易捷與H市有一個合作項目,因著其中的一些廣告事宜需要我們公司與當地另一家設計單位一起跟進,所以才讓我們前去。

而我之所以也會前往,按著老李的話,是因為文字記錄還是小蘇你做得最好,寫出來的會議紀要條理最清楚,到時候設計方案文字部分也正好由你打初稿……

聽著聽著,倒越發覺得這趟出差,像極了徐本源給我的福利——這些個事情,哪裏需要多個人,多個幾千元的費用啊,畢竟春節期間,H市可是旅游旺季啊。不過我並不是一個自尋煩惱的人,這一趟旅行是否意味著日後有更多的免費加班,那是以後的事,眼下自是該“既來之則安之”的。

到H市的G酒店住下已是下午,稍作休息後,易捷方帶我們一起參加了下午的會議,聽了合作方的匯報,了解了一些基本情況,以便接下來兩天的實地考察。會後吃過晚飯,一看時間也不過八點,想想呆在房間看電視也實在是浪費,便打車去了當地最有名的購物廣場,漫無目的地閑逛了將近兩個小時。等出來時,竟也買了不少東西。H市的晚風柔柔的,暖暖的,吹在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舒服,加上空氣中彌漫著春天萬物生長時所特有的芬芳,更讓人迷戀,於是我提著大包小包,一路走,一路享受,慢悠悠地逛回了酒店。進酒店等電梯時,竟讓我碰到了沈如琛,始料未及。

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東西,伸手道:“收獲不錯。給我吧。”

我哪裏敢讓他幫我提東西,自然是婉拒。沈如琛見我執意,便笑著收回了伸出的手,問道:“還喜歡這座城市嗎?”

我微笑著回道:“嗯,天空湛藍清澈,晚風閑適安恬,挺好的。”

好似過了兩秒,沈如琛在身側說道:“是啊,這裏的天空和晚風最是與眾不同。”

與眾不同?

看來他對H市應該有著特殊的感情,便略帶好奇地問道:“沈總曾在這裏住過?”

沈如琛點點頭,然後淺淺一笑道:“曾在這裏住過幾年,讀了初中和兩年高中。”

原是如此。我本還想說些什麽,“叮”一聲,電梯門開了,便笑著先走了進去。

沈如琛進入電梯後,問道:“幾樓?”

“32樓。”

按下數字32和36後,沈如琛後退一些,站到我身邊,簡單續聊之中,方知他是來這裏度假的,過了今夜就回A市了。與沈如琛道別後,開鎖進了房間,將犯迷糊時購買的東西全部妥妥當當地放進了箱子,然後一頭栽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幾秒後,腦中浮起了一片碧藍如玉的天空,還有天空下一些青春年少的身影。

那樣藍得不帶一絲雜質的天空總會讓人想到純凈,而我們一生中所擁有的最最純凈的東西,大概都藏在了我們的年少時代,那個酸酸甜甜的青澀年代……

只是,而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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