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11)

關燈
也越來越微弱,剎那之間,她萬念俱灰,慘然一笑說:“這就是你說的愛我?師傅,你總是這麽高高在上,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別人身上!你劫走我,害得我和親人失散,害得我和陛下分離,害得我遺失了自己的記憶,這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想怪你,我多希望你還能是我敬愛的師傅,那個照顧我、包容我的師傅……”

“可你現在,你現在居然殺了子歸!他那麽溫柔、那麽親切,他為了找到我,為了我的病,付出了那麽多,你居然殺了他!”成寶貝嘶聲喊道,“我恨你,如果子歸有事,我恨你一輩子!”

門外響起了錯雜的腳步聲,踹門的聲音響了起來,還夾雜著綠斂和紅倚的哭喊聲。鄒亦沐的腦中嗡嗡作響,他這幾日被厲行風和成睿亞兩股人馬追殺,在大盛早就沒有立足之地。只是,雖然早就明白自己不該來這一趟,可他心中還存有一絲癡念:不見成寶貝的最後一面,他根本就不想這樣離開大盛!

只有失去了,才知道以前得到的有多珍貴。曾經的成寶貝毫無保留地信任他,依戀他,可現在,他看到的卻是一雙充滿憎恨的眼睛!

他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情不自禁地走到她身旁,半跪了下來,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顫聲說:“寶貝,別這樣看著我……”

門一下子被踹開了,湧進來好多人,卻沒人敢再往前一步,深怕鄒亦沐煞性大發,傷害成寶貝。

“鄒將軍!你說你來救公主,你說你來見公主最後一面的,你這是在幹什麽……”綠斂臉色慘白,喃喃地說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我……”鄒亦沐茫然看了看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成寶貝的臉上,他伸手想要去擦她的眼淚,成寶貝卻擡起手來,一下子拍掉了他的手。

“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我看錯你了!”她嘶聲喊道,“我居然還替你向皇兄和厲行風求情!我真該讓他們早點抓住你,是我害了子歸!”

鄒亦沐握住了溫子歸的手,低聲喝道:“溫子歸,起來,不要騙寶貝!你沒事的,你休想離間我們……”

溫子歸的手無力地垂下,鄒亦沐心中一凜,隨手一搭,果然,脈相微弱,幾乎已經看不出生機。

“子歸為了替寶貝治病,早已力竭,怎麽還經得起你鄒將軍的重手!”厲行風神色焦急地撥開了人群,疾走兩步,卻又硬生生地停住了,“快把子歸放開,你若對寶貝有那麽一絲真情實意,就不要讓寶貝終身抱憾!”

鄒亦沐的腦中茫然一片,扣著成寶貝肩膀的手慢慢地松開,又慢慢地握緊,半晌,才困難地擠出幾個字來:“寶貝,我沒有想殺他,你相信我……”

說著,他慘然一笑,忽然出手如電,封了溫子歸胸口的幾處大穴,一擡手,把一顆藥丸丟進了他的口中,在他的下頜上一擡一合,頓時,藥丸滾進了他的喉中。

成寶貝驚呼了一聲,想把溫子歸從他的手裏搶下來,可鄒亦沐的雙手穩如磐石,根本不可能撼動分毫;她又氣又急,一口便咬在鄒亦沐的肩膀上,一瞬之間,一股血腥味沖破口腔。

鄒亦沐的身子顫了顫,將溫子歸慢慢地放在了地上,旋即反手將成寶貝抱入了懷裏,雙目中腥紅一片,駭人地盯著她。

成寶貝絲毫不懼,伸手抹了一把口中的鮮血,惡狠狠地說:“你要殺我就殺吧,你早就該下手,這麽多日子來,一直裝著對我情深意重,心裏一定很惡心吧?”

鄒亦沐伸手在她嘴旁抹了一下,又將手指放入唇邊舔了舔,神情愴然。

厲行風在一旁看的目眥盡裂,手中扣了一把匕首,卻不敢射出,只能一點點不著聲色地往前移動。

“寶貝,”鄒亦沐附在成寶貝的耳邊低聲說,“縱然我騙了你千遍萬遍,可有件事情我絕沒有騙你。”

說著,他雙臂一振,將成寶貝整個人都拋了出去,直直地撞到厲行風的懷裏,仰天大笑了起來:“好,厲行風,你贏了,我把她交給你,你若是今後負她,我化作厲鬼也要來殺了你!”

厲行風接住了成寶貝,一個轉身,化去了那股沖力,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在了原地,再一看,一旁的侍衛已經沖了過去,鄒亦沐仿佛木頭人一般,豪不抵抗地被按倒在地上。

厲行風將成寶貝放下,一個箭步沖到溫子歸身旁,伸手一探,發現還有一絲微弱的鼻息,剛想把他抱起來,屋外傳來了隱隱的呼喚聲:“溫師弟,小歸子,你約了我見面自己人怎麽不見了……”

厲行風忽然想起前幾日溫子歸說的話,心中大喜,高聲叫道:“道長,在這裏!子歸危在旦夕,快些過來!”

不一會兒,一個人身穿白衣,飄然而至,只見他眉目溫潤,舉止優雅,仙風道骨,仿如謫仙人一般,只是一見渾身是血的溫子歸,那臉色頓時變了,蹲□子,一把扣住了他的脈門,神色之間喜怒難明。

成寶貝心痛如絞,低聲問道:“道長,子歸他……他還有希望治好嗎?”

那白衣人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哼,都是你們這些王公貴族,只知道利用他的醫書,卻不知道好好珍惜。”

說著,他便抱起溫子歸便向外走去,他的身材看起來有些瘦弱,可抱著溫子歸這樣一個人,卻絲毫不吃力。

成寶貝追著走了幾步,哽咽著問道:“道長,道長你去哪裏?你別把子歸帶走……”

“難道你來治他?”白衣人毫不客氣地問道,“他雖然被餵下了續命的丹藥,可是真氣已斷,內傷沈重,只怕你有心無力。”

成寶貝定定地看著他,語聲雖輕,卻十分堅定:“道長,只要你能救他,我什麽事情都願意做。”

白衣人忽然笑了,那優雅溫潤的面容立刻一變,變得輕佻了起來:“不敢不敢,我師弟的心上人,我怎麽敢驅馳?只是我代我師弟收下這句話,可是你說的,什麽事情都願意做。”

說話之間,他腳尖一點,雖然負著溫子歸,可卻走的飛快,眨眼之間便不見了蹤影。

厲行風神色凝重,朝著衛陽使了個眼色,衛陽會意,悄悄地走了出去。他低聲對成寶貝說:“寶貝,你放心,那是太極宮的道長,子歸的師兄,他們一定會有辦法救子歸的性命。”

成寶貝怔怔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抹了一把眼淚,雙掌合十,虔誠地祈禱說:“他們都說我是有福氣的人,我願意把我的福氣都給子歸,子歸一定會沒事的!”

厲行風摟住了她,發現她的身子還在微微顫抖,不由得心裏發疼,皺著眉頭問道:“他是怎麽混進來的?”

侍衛長神色倉惶,看著那鄒亦沐的服飾道:“難道是喬裝成戲班子裏的人進來的?可戲班子的人都監管在後院,沒公主府裏的腰牌,不可能會出得了後院啊!”

綠斂在一旁一直沒有起來,一聽這話,帶著哭腔叫了一聲:“公主……”

成寶貝愕然看了過去,吃驚地問:“綠斂,難道是你?”

“公主,我在窗戶裏看到你和溫太醫,你那模樣好痛苦,我很害怕,我以為……我以為是溫太醫在給你施邪術……”綠斂嚎啕大哭了起來,“鄒將軍以前對你那麽好……我以為……他是來救你的!”

“你……你怎麽這麽糊塗!”

“公主,是我錯了,我對不起溫太醫!”綠斂伏地痛哭著。

侍衛長心裏那個悶啊,忍不住將腳又往那鄒亦沐的身上碾了碾:人頭即將不保,都是這個人害的!

成寶貝看著,情不自禁地抓緊了厲行風的手,欲言又止。

厲行馮看了看她,長嘆一聲說:“這位大哥,此人雖然陰險,但也不失為一條好漢,還需以禮相待。”

“是。”侍衛長一凜,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上翊國君,更是大盛的貴賓,還有可能成為公主的駙馬,自然不敢怠慢,“小人先將他收押,一切等陛下發落。”

幾個人捆了鄒亦沐便往外走去,成寶貝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一步,定定地盯著他。

鄒亦沐低聲說:“寶貝,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你自己多保重。”

“剛才我誤會你了,多謝你最後給子歸餵了續命的丹藥。”成寶貝有些恍惚。

鄒亦沐沒有說話,只是貪戀地看著她。

“為什麽不逃走?”成寶貝哽咽著說,“你明明可以挾持我逃走的。”

“我只想讓你知道,有件事情,我並沒有騙你。”鄒亦沐的頭發披散下來,原來俊朗的臉上盡是汙漬,可眼中卻隱隱閃動著光芒。

成寶貝隱隱有些明白,眼睜睜地看著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心裏仿佛被什麽東西揪住了一樣,她緊緊地抓住了厲行風的手。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她喃喃地問。

“別難過了,還有我呢。”厲行風攬住了她的肩膀,順著她的目光看著前面的背影,猶豫了片刻,終於道,“你還掛念著他?那就一起去求求你皇兄,你皇兄不會殺他的。”

成寶貝怔了一下:“你……你不恨他了嗎?”

“很,怎麽不恨!”一想到這一年多的輾轉反側、思之若狂,厲行風就恨不得把那人一刀砍了,“可是,你心裏還是念著他,若是殺了他,你便會難過。”

成寶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說的,我求了半天請,你還說你要殺了他,就算不殺他,也要把他關起來折磨一輩子。”

厲行風一楞,想起那次在上翊宮中和程寶貝吵的一架,不由得耳根微微發紅。

“你還罵我了,罵我騙你,還把我關了起來,不讓我出門,你心裏我懷疑我和師傅有染,你還說我犯了誅九族的重罪……”成寶貝滔滔不絕地說。

她每說一句,厲行風的臉就白了一分,終於,他懇求地叫道:“寶貝,你別說了,都是我錯了!”

成寶貝忽然便沈下臉來,把他推搡了出去:“你快走,我不想見你,快到你的什麽淑妃貴妃昭儀那裏去吧,我不想理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掩面,子歸,親媽對不起你~~~

謝謝yiseliuli扔了一個地雷,麽麽噠。

66☆、

厲行風頓時傻了眼,站在臥房門口,想要無賴地再擠進去,卻發現侍衛們都在一旁虎視眈眈:這裏不是上翊,他總不能在公主府大打出手吧?

他拍了拍門,賠笑著說:“寶貝!有話好好說,快出來,你的頭痛病剛剛治好,不要生氣。”

裏面聲響全無,他硬著頭皮繼續叫道:“寶貝,快用晚膳了,肚子餓了沒有,廚房裏給你做了好吃的。”

說著,他朝著紅倚使了個眼色,紅倚很不捧場地掩著嘴笑著,連連搖頭。

成寶貝在裏面叫了一聲紅倚的名字:“紅倚,什麽時候上翊國的陛下走了,什麽時候叫我用晚膳。”

紅倚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小聲說:“陛下,公主正在氣頭上,你還是先避一避吧。”

厲行風哪裏肯走,搓著手一直站了小半個時辰,卻依然沒有見到成寶貝有半絲軟化的跡象,倒是天色漸漸地晚了下來。

“哈哈哈,行風兄,原來你也有這麽做低伏小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笑聲,厲行風一看,成睿亞剛剛處理完了鄒亦沐的事情,急匆匆地從長廊上走了過來,想來是放下了心裏的大石頭,渾身輕松,滿面的調侃。

厲行風滿臉尷尬,只好從那塊岌岌可危的門板旁離開,迎了上去:“睿亞兄莫要笑朕,話都不能說得太滿,今後你若是做低伏小了,就輪到朕笑話你了。”

“怎麽可能。”成睿亞傲然說著,心裏想:就算我做低伏小,那也是偷偷摸摸的,哪裏會像你這樣顏面掃地。

“朕以前也這麽以為,可惜,老天爺派了一個寶貝來修理朕。”厲行風感慨著說著,肚子忽然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他戀戀不舍地看了看臥房,揚聲道:“寶貝,你既然不肯見我,那朕先走了,免得你不肯用膳,餓壞了肚子。”

屋子裏沒有聲音。

成睿亞幸災樂禍地說:“行風兄,你還是趕緊走吧,只怕你在這裏餓到深更半夜都沒人理你,寶貝發起脾氣來,朕都不敢隨便得罪她。”

厲行風曾經領教過她的倔犟,無奈地再次趴在門板上敲了敲,低低地叫了兩聲“寶貝”,沒有人回答。他猶豫了片刻,終於說:“朕先走了,以前的種種,都是朕錯了,你就看在朕找了你這麽久的份上,原諒朕吧。”

屋子裏還是沒有聲音。

厲行風只好在成睿亞幸災樂禍的目光中離開了公主府。

看著出糗的厲行風,成睿亞心情甚好,一下子便推開了臥房的門:“寶貝幹得好!就是要讓他得點教訓!真是揚我大盛的國威啊!”

那門板經不起這麽折騰,終於哐啷一聲倒了下來,濺起一室的灰塵,成睿亞愕然站在門口四處張望,房間裏哪裏還有成寶貝的人影!

綠斂從窗戶探出頭來:“陛下,公主早就從窗戶爬出去用晚膳了!”

翌日便是成睿亞二十九歲的壽辰,大盛有個習俗,做壽做九不做十,所以,這次的壽筵十分隆重。

一大早起來,成睿亞便身著朝服,祭天祭祖,接受百官和番國的朝賀,午宴便大宴群臣。晌午過後,便是宮內的慶賀典禮和家宴,但凡和皇家攀得上親的王公貴族都來了。

眼看著今天見成寶貝的計劃即將落空,厲行風厚著臉皮向成睿亞求了個情,帶了兩個侍衛也偷偷進了皇宮。皇宮內張燈結彩、喜氣洋洋,許多打扮華麗的貴婦、小姐徐徐走過,更有一些氣宇軒昂的王公、才俊談笑而過。

內侍們把他引到了禦花園中,只見湖邊搭了一個戲臺,正對著閣樓,幾個皇室嫡親都坐在閣樓中,閣樓下還搭了一個個的簡易亭子,也都快坐滿了。

厲行風一身便服,被安頓在離閣樓不遠的一個小亭子裏,瓜果點心酒水,一應俱全。

戲臺上正在唱戲,厲行風凝神聽了一會兒,講的是一個女子不愛紅妝愛武裝,為了心上人,更為了家國天下,毅然從軍,大敗敵國將領。現在臺上那女子正唱得婉轉纏綿,把自己對心上人的一腔深情表露得淋漓盡致。

厲行風暗自失笑,想來這便是成寶貝為成睿亞和季禾梓排的戲,不知道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能否成為促合兄嫂的一貼良藥。

想到這裏,他便四下搜尋起來,只是閣樓上只有成睿亞和幾個嬪妃、王爺,沒有成寶貝的身影。

正納悶呢,衛陽忽然低聲說:“陛下,九公主在後面呢。”

厲行風不由得回過頭去,只見遠處的小徑上散落著一叢叢山茶花,花開得正艷,只是成寶貝身著一件粉色襦裙,站在花叢之中,那份嬌嫩頓時把那山茶都比了下去。

他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剛想迎上去,忽然便眼神一窒:成寶貝的身旁居然圍了好幾個男子!

“九公主,我聽說你前幾日身體抱恙,春季氣候多變,是不是受寒了?俗話說春捂秋凍,一定要叫手下人多註意。”說話的人十分沈穩,帶著一股濃濃的書卷味。

“三表哥我知道的,我每天穿的象個包子一樣,這兩天才剛剛少穿了兩件。”成寶貝的模樣看起來很乖巧。

“寶貝,我前兒個剛剛從西域捎來一件稀罕的寶物,時辰一到便會有個布谷鳥從盒子裏鉆出來咕咕叫,你想不想看?”說話的人神采飛揚,看起來和成寶貝之間有些親密。

“沛哥哥,你怎麽也不拿來!”成寶貝瞪大了眼睛,跺著腳一臉的不高興。

“這不是陛下都不讓我們進公主府嘛,現在好了,明兒個我就拿來給你看。”那人高興地說。

“對了,你們府上這麽多寶貝,有沒有千年人參什麽的靈丹妙藥?幫我去找找。”成寶貝的眉間忽然帶了一絲輕愁。

“有,曾經有個雲游僧人給了我父王一瓶丹藥,我父王吃了以後,體虛氣喘的老毛病就好了很多,現在還有半瓶呢,我父王當寶貝一樣藏著。”

“我府上有顆千年靈芝,據說能起死人而肉白骨。”

“都給我都給我,我已經搜羅了好多,要托人帶到太極宮去。”成寶貝有些振奮。

男子們都忙不疊地答應了,一時之間,仿佛眾星拱月一般地把寶貝慢慢地迎向園中。

厲行風在一旁看得心裏發酸,遠遠地便叫了一聲:“寶貝!”

成寶貝仿佛什麽都沒聽到,目光淡淡地掃過他的臉,又落在了前面的戲臺上,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厲行風見狀,大步地走了過去,他的身形高大,站在一眾大盛男子身旁,帶了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讓四周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是誰?怎麽這麽無禮?”那個要送成寶貝稀罕寶物的男子有些不悅。

另一個沈穩的三表哥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淡淡地一笑說:“九公主,聽說你的親事告吹,我們幾個可是卯足了勁,想在陛下面前拔得頭籌呢。”

“是啊,寶貝,不如你嫁給我吧,我們青梅竹馬,臭味相投,不對,氣味相投,過幾天我們便一起去西域跑商去。”那個男子眉飛色舞地說。

“呸,你還想讓寶貝陪你跑商?小心陛下剁了你!”另一個男子笑罵道。

厲行風又氣又怒,伸手去拽成寶貝的衣袖,沈聲說:“寶貝,你跟我來,我有話和你說……”

話音未落,那個眉飛色舞的男子不幹了,橫眉怒目地道:“你幹什麽,居然敢對公主動手動腳?還不撒手!”

說著,他便要上前去推厲行風,一旁的幾個男子一見不妙,慌忙攔住了他,勸慰了幾句。成寶貝把袖子用力地往外一抽,瞪了厲行風一眼:“你讓我來就來啊,你當我是什麽人!”

厲行風的胸口一悶,一下子說不出話來,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起簇擁著成寶貝往那閣樓裏去了。

他呆呆地在原地呆了半晌,就連一旁的衛陽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衛陽,你說,你要是個女的,願意入宮當我的皇後嗎”厲行風喃喃地問。

衛陽一臉的尷尬,吞吞吐吐地說:“自然願意,皇後娘娘母儀天下,後宮之首,是天下女子無上的榮耀啊。”

“無上的榮耀……可金錢和權勢她都有了,她要去當我的皇後做什麽?”厲行風驟然之間便失去了神采。

“這……公主只是還有些生氣……陛下你不要……不要太過頹喪了……”衛陽笨嘴拙舌地勸說道。

厲行風神情蕭索,慢慢地往自己的亭子走了過去,一下子便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過酒壺,自飲自斟了起來。

不一會兒,那咿咿呀呀的戲唱完了,成睿亞看起來十分高興,賞了戲班子一大堆東西,又從閣樓上走了下來,和親友們談笑晏晏,到了厲行風這裏,他故意繞著亭子四下瞧了瞧,笑著說:“咦,行風兄,怎麽寶貝沒有來招呼你嗎?怎麽看起來行只影單的。”

厲行風心裏發堵,情不自禁地朝著閣樓瞧去,沒瞧見成寶貝,卻聽到了成寶貝歡快的笑聲。

“行風兄不要介意啊,我家寶貝素來招人喜歡,這不,不知道是誰得了消息,好幾家都托人來求親,瞧見剛才那兩個男子沒?都是寶貝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一個是她的三表哥,慶元五年的狀元,現任大理寺卿,另一個是大盛首富莫家的幺子,禾梓的表親。”成睿亞滔滔不絕地說。

厲行風的臉色有些發白,拿起酒盅一飲而盡。

“唉,行風兄,不是朕不肯幫你啊,只是朕這個做兄長的,拗不過寶貝啊,看來她的終身大事,還是要她自己做主了。別客氣,行風兄多喝點,請自便,朕去招呼客人了。”成睿亞幸災樂禍地說著,得意洋洋地走了。

戲臺上幾個人開始表演雜耍,場面越發熱鬧了起來,祝壽的人們輪番各自送上壽禮……忙了好一會兒,終於上壽宴了,厲行風看著滿桌的菜,耳邊卻一直回蕩著成寶貝和別人的歡聲笑語,酒一杯接著一杯,漸漸地,整個人都有些迷糊了起來。

“陛下……陛下你怎麽了?”一個聲音軟軟地響了起來。

“走開,我要去找我的寶貝。”厲行風踉蹌著站了起來,只是人整個都暈眩了起來,差點跌倒。

他搖搖晃晃地站定了,用手使勁地擼著自己的胸口,只覺得呼吸困難:“我難受,寶貝,我心裏難受……”

一雙手扶在了他的腰上,鼻翼間盡是熟悉的香氣,他有些怔忪,忽然又有些惱怒,忍不住撥拉了一下那雙手:“你是誰……別想裝成寶貝騙我……我知道……你們都想讓我們倆分開……可我偏不……我就是要她……”

“好,你要她,給你,都給你還不成嗎?”那聲音越來越輕,終於,漸漸地聽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陛下,你借酒消愁麽?嘎嘎嘎~~

親們,此文應該就快結尾了,某醋這兩天需要慢慢斟酌,可能要隔日更了,親們見諒哈~~

67☆、

厲行風忽然感到了一絲涼意,一股清明閃入腦海,旋即又被酒意蒸融得無影無蹤;緊接著仿佛有著什麽東西在擦拭著他的臉和身體,他嘟囔了一聲,想要甩開,卻被一個柔軟的身體困住了。

“寶貝……”厲行風喑啞的叫道,勉力想睜開眼睛看看眼前的人是誰。

“乖,陛下你聽話,松手,別睡,這一身的酒味擦擦才好,再等一等。”那個聲音固執地說著什麽。

“是你……是你……”那熟悉的甜香讓厲行風心頭狂喜,忽然大力地把手上的東西一甩,整個人都撲了上去。

隨著一聲驚呼,懷裏的人和他一起倒了下來,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摸了摸手中人的臉蛋,圓潤而有彈性,真的是成寶貝!

滿腹的欣喜無處排解,厲行風張嘴一口咬在了她的臉蛋上,卻又不舍得用牙齒咬,只是輕輕地吸口允了片刻,惹來一陣倒吸聲。

“哎呀,要起印子了,被人見到了就糟了!”那個聲音嗔怪著說。

厲行風頓時住了口,旋即用雙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摩、挲了起來,緩緩向下,又伸出舌來慢慢地舔著,仿佛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美食。

那個聲音咯咯地笑了起來,左避右讓,只是身子卻被厲行風緊錮著,不能動彈。

“好了好了,別鬧了行不行?你的衣衫還沒穿上,小心著涼!”那個聲音軟軟地哀求著。

“不,我不穿,寶貝你也別穿了,朕想看看你……朕都快忘記你是什麽模樣的了……這麽久都沒看到你了……朕想你……”厲行風的雙手在她身上游走著,低低地在她耳邊絮語著:這一年多來,他僅憑著那一夜的溫存支撐著這刻骨的相思,此時此刻,他終於有些忍耐不住了。

“嘶”的一聲,什麽東西被厲行風扯了下來,引來了一陣低低的驚呼,厲行風附身含住了她的唇,將驚呼悉數吞入喉中,他用力地品嘗著口中的香甜,輾轉吸口允著,仿佛想把這些日子來的痛苦哀愁、期盼掙紮都從身體裏抽離。

手下的肌膚光滑柔膩,誘惑著他的神經,讓他想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這個身體裏。他的雙唇緩緩向下,經過修長的脖頸,來到了胸前的酥、軟……

身下人的喘、息漸漸地急促了起來,身體不安地扭動了起來。

“陛下……陛下你等等……”那個清脆的聲音不見了,變得有些喑啞了起來,帶著幾分低低的喘/息,讓厲行風更加情動。

“寶貝,別叫我陛下,叫我行風,叫我相公,我好久沒聽見你叫了……”厲行風喃喃地說著,將自己的炙/熱貼在她冰涼的肌膚上。

那個聲音沈寂了良久,四周只聽見低低的喘/聲,厲行風忍耐著,慢慢地研磨著她的身體,一忽兒在她耳邊低喃,一忽兒含住她的耳廓舔/弄著,感受著她的身體漸漸地化成了一汪春水。

“……相公……”那個聲音終於忍耐不住,幾若蚊蠅地叫了一聲。

厲行風狂喜,雙手緊緊地摟住了她,終於將自己的炙/熱埋進了她的體內……

一縷晨曦從窗欞中透了進來,厲行風皺了皺眉頭,翻了個身,嘟囔著說:“來人吶,誰把簾子拉開了?朕還沒睡夠呢……”

沒有人應答。

厲行風又閉著眼睛躺了一小會兒,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好像透著一陣舒爽,唯有腦袋有些發痛。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揉揉眼睛,剛想伸個懶腰,忽然,幾個片段掠過腦海,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怔了片刻,他倏地睜開眼睛,警惕地四下瞧了瞧,頓時臉都白了:只見這是一間女子的閨房,梳妝鏡、首飾和銅鏡,地上還散落著衣裙的碎片……

厲行風飛快地坐了起來,胡亂地抓起身旁的衣服穿在身上,仔細地回想了片刻,忍不住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天哪,那半醉半醒之間,和他歡好的女子到底是誰!要是不是寶貝的話……要是是那成睿亞特意送來試探他的女子的話……

一時之間,他心跳加速,手腳發軟,幾乎想從窗口逃走。

門吱呀一聲開了,初升的朝陽一下子照進了屋子,陽光把那站在門口的人染上了一層金色。厲行風不由自主地瞇起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人。

“寶貝……”他有些口幹舌燥。

“陛下,你可算醒了,這是我未及笄前在宮中的寢宮,你占了我的床難道不打算還了不成!”成寶貝叉著腰惡狠狠地說。

這清脆的聲音簡直仿佛沙漠中的甘泉,一下子讓厲行風回過魂來,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將成寶貝摟入懷中,狠命地用力,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

“你嚇死什麽?”成寶貝被摟得都快喘不過氣來,掙紮了片刻,只好無力地躺在了他的懷裏,十分莫名其妙。

“寶貝,別不理我了,我心裏好難過。”厲行風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

“就許你做,還不許我生氣不成?”成寶貝恨恨地說,“要是我嫁到上翊,再被你和你的嬪妃欺負了怎麽辦?”

“不會,不會再有嬪妃,”厲行風捧起了她的臉,鄭重地說,“還記得柳盈雲嗎?”

成寶貝的心裏一痛,這是她在上翊宮中唯一喜歡過的一個嬪妃,也曾真心想要和她成為手帕交,可是結局卻是那樣地出人意料。

“聽說我走了以後,你獨寵柳才人,錯了,應該是柳昭媛才對。”成寶貝酸溜溜地說。

“吃醋了?”厲行風盯著她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些端倪。

成寶貝悶聲點了點頭,有些難過:“我一直很喜歡她,可是……”

“她沒有背叛你,”厲行風低聲說,“她的婢女柳意被田如意收買了,你師傅留給你的那塊布,是她告的密。”

“真的?”成寶貝瞪大了眼睛,驟然之間,好像悶著的胸口都忽然輕松了起來:原來,那你死我活的後宮之中,還是會有真情存在,自己那大半年的後宮生活,也並不是全是糟糕的體驗。

“她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解釋,事情查明之後,她萬分自責,一直說對不起你,把柳意趕出了昭陽宮。”

“母後看到我的狀況,十分憂慮,曾經威逼她來侍寢,可她卻以死相抗,說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做對不起你的事情,寧願一人終老後宮。”

“她的確是個才女,雖然看起來柔弱,不過算計起來,後宮的人都不是她的對手,我讓她獨霸後宮,你明白這是為什麽嗎?”

厲行風的眼神繾綣,溫柔地落在成寶貝的雙眸之中。

成寶貝有些懵懂,又隱隱有些明白:“那我回去以後,還能看到她嗎?”

厲行風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封信來:“你恢覆記憶以後我就想給你看,柳盈雲托我帶過來的,臨行前,她淚眼汪汪的,說是盼著你早日回宮。”

成寶貝拆開信來,只見上面是依然是龍飛鳳舞的狂草,煞是好看,她分辨了好久,這才看清楚這是一首小詩。

感君掃蓬門,思君朝與暮。

花開有時艷,不見君容顏。

掃清宮中路,待君回歸時。

笑背罵名重,以報知遇恩。

最後一個“恩”字的一點重重地落在紙上,力透紙背,印章鮮紅,仿佛柳盈雲的鮮血一般,觸目驚心。

成寶貝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低低地叫了一聲:“柳姐姐……”

“這是我臨行前她匆匆書就,說只要你一回來,她便了無牽掛,可以向我求去了。”厲行風攬住了她的肩膀,笑吟吟地說。

成寶貝怔忪了片刻,忽然便狠狠地擰了一下厲行風的胳膊,只是厲行風的肌肉結實,她的手指好像捏在石頭上一樣。“都怪你,怪你這麽花心娶了這麽多嬪妃,耽誤了人家的終身。”

“以後不娶了,就要你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