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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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和太平宮一個在中軸,一個在東面,厲行風心急如焚,甩開了溫子歸和小平子,頃刻之間便來到了宮門口,剛剛看到程寶貝撲在了刑凳上,背後一片血紅。

他腦中緊繃的弦一下子斷了,一個箭步往前沖去,一把抓住了那個板子,怒喝道:“大膽!給朕住手!”

那急個太監一見立刻撲通一聲跪倒,趴在地上簌簌發抖:“陛下……奴才奉旨行刑……陛下饒命!”

程寶貝一聽到這聲音,立刻淚眼婆娑地站了起來,撲在他的身上,嚎啕大哭:“你怎麽才來……她們要把紅倚打死了……我好怕……”

厲行風心痛莫名,飛快地查看了一下她的身體,抱著她連聲安慰:“寶貝別怕,我在這裏,別怕,都有我呢。”

大廳裏的眾人聽到門外的喧嘩聲,幾個嬪妃紛紛走了出來,吳貴妃一見厲行風的模樣心裏有些發慌,轉念一想,走到他面前行了禮,笑著說:“陛下怎麽來了,程才人的奴婢沒了規矩,太後和臣妾罰了她幾個板子。”

程寶貝悚然一驚,立刻離開了厲行風,張惶地四顧:“陛下……陛下來了嗎……你快走……”

她揉了揉眼睛,終於發現,厲行風身穿一身黃袍,黃袍上繡著五爪金龍,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皇者風範,令人側目。

她整個人都傻了,巨大的恐懼從腳底竄起,迅速地傳遍了全身。“你……你是……誰……”

這不是厲行風想的揭穿身份的場景,完全和旖旎無邊、柔情四溢沒了半分關聯,他慍怒了起來,狠狠地瞪了一眼吳貴妃,朝著程寶貝伸出手去,沈聲說:“過來,到朕這裏來。”

程寶貝看了看四周跪在地上的太監和宮女,看了看垂首而立的吳貴妃,再看了看神色肅然的太後,許多個聲音鉆進了腦海裏:

“我姓厲,排行第一,名行風。”

“這個是自然,放眼整個上翊國,還有我厲行雲做不到的事情嗎?”

“不出一個月,我會想辦法讓我們倆在一起的。”

“只要你記住你剛才所說的話,不管我變成什麽,你都喜歡。”

……

她呆呆地看著厲行風,仿佛整個魂魄都被抽走一般。

“寶貝,朕為了你特意趕過來的,”眾目睽睽之下,厲行風的臉有些掛不住了,“你的婢女已經受了罰,剩下的就免了吧,來人吶,趕緊扶了她去醫治。”

幾個宮女應聲上來扶起了半昏半醒的紅倚,許是這個動靜,程寶貝終於渾身一震,回過神來,她的喉嚨發緊,嘴唇幹澀,半晌,才從嘴裏擠出了幾個字:“原來,你就是陛下。”

厲行風終於松了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嘴角含笑說:“是啊,你高不高興?”

程寶貝古怪地笑了一笑,伸手從懷裏掏出了一塊帕子,仔細地瞧了瞧,忽然揉成一團,使勁地扔在了他的臉上,顫聲叫道:“你這個騙子!還給你!都還給你!”

頓時,院子裏一片嘩然,宮女太監們都失聲叫了起來,吳貴妃厲聲喝道:“大膽!居然敢沖撞聖駕!”

遠遠站在臺階上的太後也驚了一下,往前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饒有興趣地看著厲行風的表情。

緊跟而來的小平子十分機靈,立刻從地上撿起了那塊手絹,笑著說:“哎呦,程才人真會開玩笑,不就是陛下上次說要賞塊新帕子嘛,正在讓尚服局的麼麼們做呢,這點小事,程才人莫要生氣了。”

厲行風又是生氣又是心疼,想板起臉,卻怕程寶貝一下子受不了,只好擠出一個稍顯僵硬的笑容:“來,跟朕回去,朕好好和你解釋。”

程寶貝倔犟地看著他,腦中突突亂跳,仿佛有無數針紮一般疼痛,臉色漸漸地灰敗了起來。半晌,她撩起裙擺,理也不理厲行風,返身便走,厲行風頓時急了,厲聲喝道:“你到哪裏去?你的婢女不要了嗎?”

溫子歸在一旁一看不妙,一個箭步竄了上來,大聲說:“陛下莫要刺激程才人了,只怕她的身子不大好……”

話音未落,程寶貝的身形一窒,晃了幾晃,軟綿綿地倒了下來,溫子歸眼疾手快,正好將她抱在了懷裏。

太平宮的側殿裏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臨時當了程寶貝的病房,幾個嬪妃眼看著厲行風對程寶貝的確寵愛有加,便圍在房前,明著噓寒問暖,暗著推卸責任,

“哎呀,程妹妹果然身子不大好,應姐姐倒是該免了她的請安。”

“應昭儀你怎麽也不說明白些,倒是本宮做了惡人。”

“她平日裏看起來好好的,我怎麽敢胡亂咒人。”

……

厲行風在屋前來回走動,被吵得心浮氣躁,忍不住停下腳步,森然說:“夠了,你們都回去吧,吵得朕頭疼。”

太後坐在一旁,也淡淡地說:“好了,這都忙了半天了,都散了吧。”

幾個嬪妃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屋子裏終於安靜了下來。厲行風緊緊地盯著那扇門,卻只見簾子低垂,看不到溫子歸和程寶貝的身影。

太後清咳了一聲,嘆氣說:“這程才人好端端的怎麽會有頭痛病?哀家本來還以為她福澤深厚,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這選秀時是誰搭的脈?怎麽出了這麽個紕漏?”

厲行風心裏暗自一驚,轉過臉來,笑著說:“只怕是受了些驚嚇才會這樣,母後不要太過擔憂。”

太後目光如炬,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陛下看起來對她十分上心,是有什麽緣由嗎?怎麽我看程才人見到你的時候有些古怪?”

厲行風有些苦惱,坐在太後身旁,隨手抓起了桌上的茶盅,咕咚咕咚喝了兩口,嘆了一口氣說:“母後,這女子的心好難猜測,若是你真心喜歡一個人,偶爾的玩笑應該無傷大雅吧?”

太後怔了一怔,她的這個大兒子,自小就內斂獨立,和貪玩任性的小兒子完全不同,從來不要她操心,在幾個儲君人選中一直深得先帝喜愛,讓她總有一種錯覺,好像這個兒子和她錯失了一段童年時光。

長大成人之後,厲行風日漸威嚴,處理朝政井井有條,就連他的皇叔也對他讚許有加,說他必然會成為一代明君,澤被萬民。

她聽了十分欣慰,只是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會偶爾有些遺憾,厲行風和她,總歸是少了些許親昵。

今日厲行風居然問起她感情上的事情,讓她頗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她忍不住嘴角浮起了一絲笑容:“陛下和程才人開了什麽玩笑不成?女人家的心思很捉摸,只怕陛下要好好哄上一哄。”

“父王以前也這樣哄母後嗎?”厲行風困惑地問。

太後有些怔忪了起來,良久才笑著說:“先帝性情直爽,不太會哄人,有時候等我氣消了,他還不知道我曾經生過氣。”

“那母後是不是心裏會有怨氣?母後你喜歡父王嗎?”厲行風的目光犀利,盯著太後。

太後失笑了起來:“陛下今日怎麽問些這麽奇怪的問題?哀家不喜歡先帝,怎麽會有你和行雲?先帝雖然不會哄人,對哀家卻是很好,當時若不是有你們兩個年幼需要照顧,哀家恨不得跟了先帝一起走了。”

說著,太後的眼圈有些發紅了起來。

厲行風心裏一軟,心裏的疑慮少了幾分,寬慰說:“母後不要難過了,我們現今喜樂安康,父王在天之靈必然十分欣慰。”

太後擡手摸了摸厲行風的臉,心裏十分開心,笑著說:“是啊,我們的小風長大了,把母親和弟弟都照顧得很好,現在母後唯一的心願就是你能給母後生個白白胖胖的孫子。”

厲行風的心更軟了,忍不住往內屋裏瞟了一眼,相像了一個象程寶貝一樣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母子兩個正和樂融融呢,簾子一掀,溫子歸從內屋裏走了出來,厲行風立刻一個箭步竄上前去,急急地問道:“子歸,她怎麽樣?”

“醒了,”溫子歸的臉色有些凝重,“她的脈象平順,身體康健,為何會一直頭痛,真讓人奇怪。”

“我去瞧瞧。”厲行風立刻舉步往裏走去,溫子歸猶豫了一下,叫道:“陛下,你要不要晚些再進去?”

“怎麽了?”厲行風有些愕然。

“這……”溫子歸有些尷尬,瞅了一眼太後,吞吞吐吐地說,“程才人一直在哭,一直說你……是個……騙子……臣怕她沖撞了陛下……”

厲行風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假笑了兩聲說:“她就是小孩子脾氣,老是胡說八道,朕不會和她一般見識的。”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黃桑你慘了。謝謝JuneKo扔的地雷,過年好熱鬧,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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