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妖。”大黑道。

“幻妖？！”顧芷柔皺眉，看來這一次的入侵並沒有看起來的這麽簡單。

“那麽剩下的人呢？他們去了哪裏？”墨連澤問道。

空曠的雪地上，只留下大黑一人本就有點奇怪。

畢竟大黑是帶了一整個隊列的人出來的，這怎麽樣都是說不過去的。而就在顧芷柔和墨連澤都仍舊抱有疑慮的時候，大黑又道。

“我察覺到有妖族布陣，便帶著一隊人馬朝著這裏趕來，事態緊急，便沒有和阿青稟告，更沒想到，我竟然粗心大意，帶領著弟兄們走進了幻陣內，我最該萬死！”大黑簡潔地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但顧芷柔卻感覺事情應當沒有那麽簡單。

可她卻不會表露出自己的懷疑。

大黑向來做事謹慎，又怎會在這種事情上犯錯誤，如今大家都不見了，大黑也沒有即使稟報，而是將自己來這裏的理由說了一遍，證明自己並不是無厘頭就帶著人往這裏來的。

若是換成一句成語來形容，那便是做賊心虛。

顧芷柔不露神色，等著大黑接下來的回答。

“後來，我在沒有反應過來，便被那幻妖給制住了，我力圖反抗，但結果……您也知道了。”說罷，大黑無力的擡了擡自己的手臂，卻無法擡起。

“你受了重傷，其它的士兵？”墨連澤再問道。

“死了，全都死了。”大黑道。

“既然他們都死了，為什麽你卻被留了下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解釋。”墨連澤道。

這個問題無法避免。

顧芷柔也側耳凝聽著。

與此同時，手輕輕按上他左手的脈搏，發現脈搏已經非常的微弱。

在這冰天雪地裏，受了這樣的傷，沒有藥物的支撐，大黑的手竟然還有脈搏，已經是奇跡，顧芷柔曾經在心法上研究過人體的一些醫術，心裏清楚這一點。

果然，大黑聽見墨連澤這樣問道，便慢慢沈默了下來。

“我不是在問你，這是命令。”墨連澤絲毫不留情，他站起身來，將原本背在身後的鳳鳴抵在大黑的下頜上，刀刃貼著他的肌膚，冰冷的氣息在周圍環繞。

大黑被迫擡起頭來。

但他的眼簾卻仍舊是低垂，好似唯恐被人瞧見了自己眼中的眸色。

“幻妖留我一命，便是為了警告西疆軍營。”大黑道。

顧芷柔微微瞇眼，道：“說！”

“他們說，西疆軍營內早有內奸，無論如何我們都是打不過他們的，若是我們乖乖受他們的俘虜，還能給西疆的人類留一線生機。”大黑沈聲道。

這些，都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

可為了生存，他只有這樣，顧芷柔和墨連澤才會暫時放過他，只要沒有當場處死，加上自己在軍營裏面的威望，顧芷柔和墨連澤便為難不了他。

更何況，自己現在還是一個征戰過後，帶傷的老兵！

這樣的人，在西疆最是受尊敬。

若是顧芷柔和墨連澤想要輕易動他，那麽接下來要命的，便會是西疆人民的反抗和對他們的不信任。

西疆已經貧瘠了太久，原本顧芷柔和墨連澤的靠近便會讓他們感到抗拒，好在顧芷柔和墨連澤也的確是為了西疆做出了自己的貢獻，否則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被西疆子民接納的。

但大黑不同，大黑的父親曾經也是西疆軍人，後來受傷便離開了軍營，如今若是自己也受了傷，回去便肯定會受到更多人的尊敬。

對下線老兵的不尊敬，便是對西疆軍營的不尊敬。

而西疆軍營，是西疆子民賴以生存的基本。

沒有軍營的守護，這裏只能是一片荒蕪。

“內奸。”顧芷柔重覆道。

在她心裏，如今最像是內奸的人，便是大黑，但若是大黑沒有遇見幻妖，他們便還可以認為是大黑將戰鬥力分散，使得駐地被攻破，可如今大黑不僅受了重傷，他帶走的一支軍隊也完全消失了。

這樣便讓顧芷柔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受到了局限。

“先將大黑送回駐紮地，處理傷口。”墨連澤道。

如今情況已經陷入了僵局，大黑他們無論如何都是要救下來的，首先便要將他的這只手給好好穩定下來，至少不能讓病情繼續惡化下去。

顧芷柔點點頭，她雖然不想如此，但卻不得不同意墨連澤的意見。

若是換在以前，自己的急性子早就將大黑嚴刑拷問了，可如今換在這個時代，換在這個身份的顧芷柔身上，一切都不再是暴力以及拷問能夠解決的問題。

這後面牽連到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她不得不三思而後行。

墨連澤將鳳鳴收回儲物戒指中，隨後便將大黑的右手扯起，順手將他扛在自己的背後，便朝著駐紮地的方向而去。

墨連澤雖然是將大黑扛在了背後，但腳上的速度卻是絲毫不減。

顧芷柔輕松的跟在一邊，她感受著充盈的丹田，這種感覺的確是讓她感受到十分的愉悅。

“你的手估計是用不了了，希望你能夠接受這個結果。”顧芷柔又看了看大黑的手，想著先給他打一劑預防針。

大黑低下頭，苦笑一聲，道：“我已經無所謂了，見證了幻妖的實力，我此生也已經了無遺憾，只是這條命還茍延殘喘著，竟還不如死了。”

顧芷柔皺眉。

大黑這話聽起來倒是十足十的受害者形象。

若是大黑真的是好人，那便是徹頭徹尾的好人，若是壞人，那便是大惡的壞人。

這兩個極端，是百分之零和百分之一百的差別，沒有其它的選項。

“快到了。”顧芷柔看著遠處那被阿青削平了的駐紮地山峰，輕聲道。

“這裏怎麽？！”大黑皺眉，他離開時，這個山峰可沒有被削平，如今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難道是妖族進攻了駐紮地？！

他起初只以為是幻妖迷惑了他，讓他帶走士兵去給幻妖餵食，提供能量，如今一看，原來是前有狼後有虎，這種情況之下，即便是自己最後沒有離開駐紮地，這裏也難逃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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