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山只冷冷一笑，問道：“所以呢？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劍心一楞，捂著臉道：“所以，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劍山，是不是有異心！”她語氣強硬，是劍山從未見過的樣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劍山問道。

他擡起眼，看著劍心，只這麽平平淡淡地看著，不帶任何一絲的感情。

劍心此刻才知道自己錯了。

劍山正是利用了她問的這件事情去考驗她，會不會一只站在他的身邊，如今她若是幫著將軍，便是違逆了劍山，可若是幫著劍山，她愧於見西疆子民。

她不知自己有沒有那麽愛劍山，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得不到，所以才會這麽執著。

“我……”劍心說不出口，她無論說什麽，都是錯。

“呵呵，你口口聲聲說你愛我，可你的愛就是這樣？別說我對你虛偽，難道你就不虛偽嗎？劍心。”劍山站起身來，他冷笑著靠近劍心。

劍山步步緊逼，劍心只能處處退讓。

“砰！”她撞到了帳篷邊緣的一處箱子上。

已經退無可退。

劍山用手指捏住劍心的下巴，微微用力。

“你和我流的可是同一個血脈，我們骨子裏便和這西疆一樣冰冷。”劍山道。

劍心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將劍山從漸去漸遠的道路上扯回來了。

“你知道這是什麽罪嗎？一旦失敗，你會死的，連同我，一起。”劍心盯著劍山那陰影下的雙眼，淚珠從劍心的眼中流出，順著她瘦削的顴骨往下滑。

她可以看到劍山的眼裏，有著自己的倒影。

“呵呵，此時我倒是應該慶幸，你我二人沒有其它的親人。”劍山笑道，劍心卻絲毫都笑不起來。

他又忽然正色。

“劍家本就應該是軍營內的掌權者，若不是戰雲烈手裏有阿蠻，他如何能坐上將軍之位？！我們在妖獸大潮中死傷慘重，父親、母親，還有阿哥，阿姊，他們誰不是為了這個地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劍山眼瞳緊縮，低吼著，好似一個憤懣的獅子。

劍心閉上眼睛，她手一松，手中的報告紙便滾落在地。

她的腳踏上去，雙手緊緊摟住面前的男人。

“這是戰家的命。”她咬著牙道，閉著眼，不讓淚水肆意。

“什麽命？！命，是將軍本就是我的！是劍家應得的，這才是命！！現在我們算是什麽家？我們還有家嗎？戰雲烈娶妻生子，還有阿蠻相助，而我們呢？我們什麽都沒有！”劍山愈來愈激動。

劍心雙手越抱越緊，她想起了那個寒冬，渾身浴血的劍山從戰場回來，他年少的面上沒有任何一絲表情，眼瞳空洞。

而他身後的戰雲烈，正直青年，鮮衣怒馬，和幾個兄弟擁在一起，面上帶著笑，他的妻子如一只蝴蝶，飛入他的懷中。

劍心不懂，她握著新春剛長出來的一支白色桔梗花，扯住劍山的衣袖。

劍山冷冷看了她一眼，她問：“哥哥，阿爸，阿姊，大哥呢？”

他稚嫩的臉好似那裂開了的瓷器一般。

後來回到了戰家的帳篷，劍山才放聲大哭。

兄妹二人相擁在一起，沒想到，自那時開始，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

“我們只有這一條路走，戰家必須要回自己應得的！我不會怪百姓，但如今我劍山要奪權，誰也無法阻攔我，包括你，劍心。”劍山將劍心推開，冷冷道。

“如果你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我一個人也能行。”劍山又道。

他原本在計劃中便沒有劍心，這樣的事情，他只想以一人之責承擔下來，不願意給劍心太多的壓力。

劍心搖了搖頭，道：“我選擇你。”

……

“怎麽樣了？”墨連澤看向顧芷柔，伸出手中的茶杯。

顧芷柔脫下絨毛鬥篷，拍了拍上面的細雪，放在椅子後，順手接過墨連澤遞過來的茶杯。

“劍心不知情。”顧芷柔吹了吹杯中的熱水，便趁著熱喝下肚，暖暖的氣息便席卷了整個腹腔。

墨連澤只挑了挑眉，坐了下來。

“你這可是放了姜？倒是暖和的很，有心了。”顧芷柔笑道。

“公子身體本就不佳，這破地方真讓人嫌棄！”一聲冷淡的女聲傳來。

顧芷柔不用回頭都知道是三月。

說來三月性格和青雉相似，都是有什麽就說什麽的個性，可青雉體質卻在這風雪中每況愈下，和強健的三月不一樣。

“你若是不想呆在這裏，可以自己回去。”墨連澤看著顧芷柔笑，眉目之間也就多了一絲笑意。

三月微微一楞，知道墨連澤是在開玩笑，便回道：“公子身邊沒有侍女，我可不能走！”

顧芷柔低頭一笑。

她發絲微垂，今日沒有梳頭發，僅用一條細帶將頭發松松綁在身後罷了，看起來倒是舒服得很。

三月手中捧著一盤西疆特產的涼果子，切的整整齊齊，上面撒著砂糖，看起來亮晶晶的。她放下那涼果子後便退了出去。

顧芷柔吸了吸鼻子，道：“原以為這次能試探到一些重要的事情，沒想到卻無功而返。”

墨連澤搖了搖頭，道：“不，這次至少知道了劍山並不打算將事情告訴劍心，劍心知道了定然會去逼問，接下來便可以看他們的反映，就可斷定劍心是幫著哪邊了。”

顧芷柔了然，點了點頭，道:“如今劍山不交出藥材，那我們便只好逼一逼他了。”

“喔？你可有什麽好法子？”墨連澤問道。

顧芷柔笑道：“這軍中越來越焦躁，人也都是直言直語的，只要我們隨意弄出一些流言，士兵們請求搜尋營帳，自然就能找出那藥材，隨著藥材的尋找，劍山自然也就在這軍營裏喪失了自己的威信。”

“妙！這樣我們也好接過事務，待戰雲烈傷好後，轉交給他。”墨連澤道。

顧芷柔用一旁的叉子叉起一塊涼果子，道：“是麽？難道你就不會想想將這東西接過再也不還給戰雲烈？”

墨連澤定定看著顧芷柔，顧芷柔咽下口中香氣四溢的涼果子，擡起眼，笑著盯著墨連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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