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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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腳下富裕豐饒,街道整潔寬闊,但是比上江南第一大城的涼州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芝芝掀起簾子一角好奇的張望了一下,回頭對低眉坐著不知道想什麽的姜佩佩道:“小姐,這京城好像和涼州沒什麽區別,奴婢還以為差別會很大,不適應呢。”

玖玖笑著接話,“涼州是江南第一大城,大曌的糧倉,富裕程度不輸京城,自然也差不了哪裏去,要奴婢說,還是涼州風氣更為開放。”

姜佩佩無精打采的擡起眉頭,淡淡道:“皇帝年邁,聽信傳言,□□□□,京城在天子腳下自然政治敏銳度高,不敢胡亂聚集瞎說了。”

兩個丫鬟看著姜佩佩無精打采的,急在心裏,絞盡腦汁想要逗姜佩佩開心,姜佩佩嘆了一口氣,道:“無事,離家越近,我就越想兄長,也不知兄長找到沒,可有受傷。”

芝芝和玖玖對視一眼,沈默了下來,許久玖玖幹澀的聲音在不大的車廂內響起:“回小姐,因為在趕路沒有確切的地址,和邊關的消息往來已經斷了好久了,或許世子已經找到了,只是消息沒傳回來而已。”

“但願吧。”姜佩佩趴在靠枕上雙手托腮,想起空海大師的話,又燃起了幾分希望。

車廂內因為這個沈重的話題寂靜下來,索性沒過多久馬車就停了,玫玫清冷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小姐,到了。”

兩個丫鬟幫姜佩佩整理好衣裙,確認無誤後給姜佩佩裹上大氅,擁著她下了馬車。

馬車外,張管家已經快速的開始有條不紊的安排小廝搬行李進府了。

姜佩佩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場景,站在氣派的姜國公府的大門前若有所思。

張管家回頭就看見梳著少女發髻,發間斜斜插著一直紅寶石步搖,披著厚厚的狐貍毛大氅的少女靜靜地立在門口,眼中淚花閃爍,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姜佩佩,溫和的開口:

“小姐,還記得老奴嗎?老奴是府上的張管家,看著您長大的。”

姜佩佩疏離的搖了搖頭,愧疚道:“抱歉,管家爺爺,我記不大清了。”

張管家見姜佩佩雖然不記得自己了,但是一口喚出了幼時對自己的稱呼,掛在眼眶中的淚水洶湧而出,不住的點頭,“沒關系,小姐最聰明了,以後定然會記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姜清風也扶著姜李氏下了馬車,看著張管家和女兒互動,相視一笑,姜李氏上前,輕輕柔柔的牽起姜佩佩的手,“感覺怎麽樣,可有不適應的地方?”

“沒有,就是感覺陌生而又親切,有一種溫暖的感覺。”姜佩佩嘗試著向姜李氏描述這種玄妙的感覺。

“哈哈哈,你九歲以前都是在這裏度過的,潛意識裏肯定是熟悉的,走吧,我們進去瞧瞧。”姜清風大笑著拉過兩人的手,往府裏走去。

姜國公府占地面積極大,是涼州城姜府的二倍,幾人邊逛邊介紹,走到姜佩佩的福安院時半個時辰已經過去了,張管家也介紹的口幹舌燥。

姜佩佩擡頭看著熟悉的牌匾一怔,待走進去以後更是發現這座院子和涼州的福安院一模一樣,就是面積大了點。

換句話說,早在她去涼州之時,姜父姜母怕她不熟悉環境,就把府中的福安院照搬了過去。

怪不得初到涼州時,我適應的那麽快。她心想。

姜氏夫婦看著乖女兒楞住了,輕輕推了一把姜佩佩,“快去看看喜不喜歡。”

“娘親呀,一樣的院子,怎麽會不喜歡呢”姜佩佩笑著跑進福安院。

姜清風和姜李氏也不久留,囑咐姜佩佩記得來主院用膳後就離開了。

“小姐,真的是一模一樣呢。不過就是院墻不太高。”芝芝環視了一圈,捂著嘴偷笑。

“你這個狹猝的丫頭,不高不如你親自去砌高。”姜佩佩心情極好的捏捏芝芝的辮子,笑著開口。

“別別別,我瞎說的,小姐別罰我。”芝芝慌忙求饒。

福安院裏沒有其他的什麽丫鬟,往日是由姜李氏身邊的另一個大丫鬟阿蓮來負責的。

見過姜佩佩後就回了姜李氏的身邊,由姜佩佩帶回來的丫鬟接手福安院的事情,玫玫和芝芝一起歸置著姜佩佩慣用的貼身物件。

“小姐,床鋪好了,舟車勞頓的先歇歇吧。”玖玖看著捧著茶杯靜靜坐在榻上的姜佩佩請示道。

姜佩佩點頭,起身,由著玖玖幫她脫去外衣,滾進了烘的暖融融的被窩裏。

幾個丫鬟輕手輕腳的收拾完畢,輕輕地帶上門離開了,留玫玫在屋裏守著。

屋裏,地龍燒的正旺,姜佩佩很快就沈沈的睡著了,溫暖的環境卻沒有讓她睡得安穩,睡夢中她仿佛來到了一個不熟悉的地方,冷硬,寒風烈烈是她對這的第一印象。

她信步朝前走去,看見有兩支軍隊再此拼殺,她嚇壞了,轉頭就跑,跑啊跑啊,跑到了一座懸崖邊,低頭往下看去,一條被冰凍的河流赫然出現在眼底。

姜佩佩好像明白了這是什麽地方,想起下落不明的兄長,仗著是在自己的夢中,憤然一躍,打算以最快的方式到崖底。

“你瘋了。”剛起跳,姜佩佩就感覺自己被一個冷硬的懷抱圈住了,冰冷的甲胄硌的她並不舒服,擡頭看去傅淮慌張而又恐懼的神色映入了她的眼簾,“這麽高跳下去,你是想尋死?”

“驚瀾哥哥,我沒事,我就是太想兄長了,這麽冷的天他會不會凍到啊。我想去找他。”姜佩佩無助的攀附在傅淮的懷中,可憐兮兮的開口。

“回去吧,醒來就有好事了。”夢中的傅淮看著姜佩佩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指,貪婪的看了看姜佩佩,開口道。

奇怪的是傅淮說完這句話姜佩佩就感覺自己要醒過來了,但畫面一轉,她又到了營地中,來來往往的士兵像是沒看見她一樣,穿著她的身體而過。

她跟在一個士兵身後,朝著中央的帥帳走去,看見曬黑了一圈的王五沈聲抱拳稟報道:“將軍,已經派兵燒了突厥最後的糧草,突厥人氣急敗壞,怕是要反撲了。”

“提高警惕,打贏這最後一仗,我們就能回家了。”俯身研究沙盤的傅淮頭也不擡的說道。

姜佩佩走進傅淮,伸手描摹著傅淮的輪廓,黑了瘦了,腰腹還纏著繃帶,姜佩佩心疼的觸摸著傅淮的臉,淚水奪眶而出,“驚瀾哥哥。”

埋頭研究的傅淮感覺臉上一涼,像是被人摩挲,又好像聽到了姜佩佩的聲音,猛地擡頭,四下張望,摸摸懷中的香囊,略微一思考,朝王五吩咐道:“傳令下去,主動出擊,派小波士兵挑釁突厥。”

“將軍?”王五不解的看向傅淮,雖然己方有優勢,但是謀定後動才是上上策,怎的改變策略了。

“佩佩想我了。”傅淮淡淡的開口。

王五撇撇嘴,不理戀愛中的男人,掀簾出去安排了。

屋內做繡活的玫玫終於發現了姜佩佩的不對勁之處,只見床上的姜佩佩似乎是魘住了,淚流滿面,不斷掙紮,嘴裏喃喃有詞。

她焦急的上前輕輕搖晃姜佩佩:“小姐,小姐醒醒,您做惡夢了,小姐。”

姜佩佩還想多看傅淮兩眼,就被玫玫叫醒了。

玫玫扶姜佩佩坐起來,端來茶水為姜佩佩醒神,看著姜佩佩乖乖的喝茶,憂心忡忡道:“小姐可是不適應京城,怎的一回來就做噩夢呢?”

“不,不是噩夢,”姜佩佩欣喜若狂的抓住玫玫的手,像是瀕死之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樣,開心道,“我夢見驚瀾哥哥說兄長找到了,戰爭快結束了。”

玫玫不以為然,只當是姜佩佩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安撫道:“那真是極好的,時間不早了,小姐該去福康院用膳了。”

姜佩佩懵懂的眨眨眼,重覆道:“福康院?”

“是,奴婢打聽過了,這裏所有院子的名字與涼州府中院子的名字是一樣的,但是除了小姐這裏,其餘景色是不同的。”

姜佩佩心裏一暖,調整好心情,梳洗後帶著芝芝和玫玫去了福康院。

福康院依然坐落在府邸的正中央,顯示著它獨一無二的尊貴地位,姜佩佩的福安院則是整座府邸最大風景最好的院子。

姜佩佩到時,姜李氏和姜清風正坐在一起聊天,看見姜佩佩進來,兩人笑著朝她招手。

姜佩佩在門口脫下大氅,等身上的寒氣落下之後才過去請安。

“見過爹爹娘親。”

見乖乖軟軟的女兒俏生生的立在房中,姜李氏笑著起身把姜佩佩拽到自己身邊坐下,“怎麽樣,可還適應。”

“回娘親,極好,像是沒有改變環境一樣。”姜佩佩坐在姜李氏身邊,伸手抱住姜李氏的胳膊,乖乖的開口。

“走吧,用膳吧,我們佩佩肯定餓壞了。”姜清風看著母女倆簡單的聊了兩句,擔心妻女舟車勞頓,肚子餓了,起身催兩人用膳。

廚房已經做好了姜佩佩喜歡吃的膳食,等候主子傳膳。

回到京城的第一頓飯吃的姜佩佩心滿意足,摸著小肚子攤在姜李氏的身邊由姜李氏揉肚子。

張管家拿著一封信送了進來,“老爺,夫人。邊關來信了。”

“邊關。”三人一聽是邊關來的信,心下期待,盯著那封信一時間竟是不敢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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