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姜佩佩,無聊小丫鬟們還帶了花繩來陪姜佩佩玩，季四靠在一邊的柱子上指指點點的旁觀：“哎，這樣翻,這樣,你那手是雞爪子啊，笨蛋。”

書房裏傅淮和幾位將領在緊鑼密鼓的布置回京請戰之事，聽到外面傳來陣陣歡笑聲,將領們面面相覷,一位年長的將軍斟酌著開口：“少將軍，事情也討論的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就到這？”

傅淮略一頷首：“行，今日就到這，辛苦各位了。”

姜佩佩領著下小丫鬟玩的熱火朝天,連身後的門開了都不知道,餘光看見幾位穿著勁裝的男子目不斜視的從身邊走過才驚覺周圍安靜了許多，一回頭，傅淮就站在不遠處繾綣的看著自己。

周圍的下人們看見兩人對視，識趣的垂頭收起花繩離開。

“啊,主子好溫柔，從來沒見過主子對誰有過這種眼神。”

“啊,救救我,這還是我的‘冷面戰神’嗎？”季四跟著誇張的開口。

“哎，季兄弟,那位是誰啊。”還沒走多遠的將領好奇的打聽道。

“去去去，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公子吩咐你的事,辦好了麽你。”季四作勢要踹那多嘴的將領,趕他們離開。

“季兄弟不厚道啊。”幾位將領嘻嘻哈哈的走遠了。

“我打擾到你了嗎？”

兩人對視良久，姜佩佩支撐不住低頭藏起發紅的臉頰，嬌羞的問道。

“沒有，沒什麽大事，讓你久等了，和小丫鬟們玩的開心嗎？”傅淮單手穩穩的端起小幾，領著姜佩佩進門，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又回身關了門。

姜佩佩看見傅淮關門，不安的坐在凳子上，撥弄著手指，心情覆雜中略含一絲期待。

“怎麽不說話？是不開心嗎？”傅淮坐在姜佩佩身邊，看著姜佩佩瑩白無暇的小臉，手指微動，低低問道。

“開心，府裏的下人待我都很好。”姜佩佩低著頭不敢看傅淮小聲道。

“呵，你知道的，你也算這個府裏的另一個主人，他們得了命令自然不敢怠慢。”

傅淮看著姜佩佩越來越紅的小臉，喉頭一動，終究沒有克制住自己，傾身把姜佩佩摟在了懷裏。

“你幹嘛？這不合規矩。”姜佩佩小幅度的掙紮，在傅淮眼裏就是欲迎還拒。

傅淮手臂微微用力就把姜佩佩整個抱了起來，轉身繞到屏風後面，赫然是一張軟塌。

抱著姜佩佩在軟塌上坐下，傅淮下巴抵著姜佩佩毛茸茸的腦袋，“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姜佩佩下意識的搖搖頭，抿抿嘴，失落道：“玖玖說你隨時準備回京，我怕沒機會見到你了，就想著提前來見見你。”

“不會的，鎮國將軍識破突厥夜襲的詭計，首戰告捷，邊關士兵氣勢大漲，說不定戰爭很快就結束了，我隨時準備回京只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傅淮說起邊關的消息，眉飛色舞，信心十足道。

“可是，空海大師說。”姜佩佩擡頭看著傅淮優越的下頜線，話到嘴邊卻又不知怎麽開口。

“佩佩，我從來不信天命，我只信我自己，事在人為，這一仗必不會輸。”傅淮擲地有聲。

聲音從姜佩佩腦袋上方傳來，直擊心靈，振聾發聵。

姜佩佩看著這一刻仿佛在發光的傅淮，重新把頭埋進了傅淮的懷裏，悶悶道：

“空海大師是譚香寺的上任住持，驚瀾哥哥可能不知道，他根據星象預言極準，少有看走眼的時候，只是退任之後就淡出了人們的視野，曾有人重金求他占蔔，楞是沒見到人，他預言，貪狼或隕，我不知道貪狼星可是指代鎮國將軍，但是你一定要放在心上，萬一呢。”

“好，我會安排人保護將軍的。”傅淮拉下臉來，凝重道。

二人抱在一起小聲的說話，好長時間沒見，似乎有說不盡的話要聊。

夕陽西下，姜佩佩開開心心的下了馬車，蹦蹦跳跳的往府裏走，走到一半卻被人叫住了，跟在姜佩佩身後拎著幾包糕點的玫玫和玖玖腳步一頓，低頭行禮。

“佩佩，你這是去哪了？”

姜佩佩回頭，花園陰影處姜清風一身黑衣站在那裏，神色覆雜的看著姜佩佩。

姜佩佩眨巴眨巴眼睛，示意玫玫和玖玖把糕點遞給姜清風：“見過爹爹，女兒嘴饞想吃飄香樓的八寶鴨了，就帶著玫玫和玖玖去飄香樓用膳了，你看，我還帶了娘親最喜歡吃的雲片糕呢。”

姜清風定定的註視了姜佩佩一會兒，笑著伸手接過糕點，“是嗎？你娘親昨日還說想吃雲片糕呢，”

繼而他把目光轉到了低眉順眼的玖玖身上，“玖玖？是你娘親新買進府裏的丫鬟嗎？怎的沒見過。”

“不是，是女兒在路上救下的，我看她無處可去，就收了她當丫鬟。”姜佩佩聲音緊緊的，拉著姜清風的袖子撒嬌道。

“這樣啊，佩佩真是個有善心的姑娘。”姜清風順勢俯身刮了刮姜佩佩小巧的鼻頭，“回去吧，多走走小心吃多了夜間積食。”

姜佩佩可愛的皺了皺鼻子，對著姜清風做了個鬼臉，帶著兩個小丫鬟跑開了。

姜清風站在原地看著玖玖的背影，面色陰沈，甩甩袖子，回了福康院。

月上枝頭，福康院裏，姜李氏和姜清風並排躺在床上聊天。

“老爺，可是真的？”姜李氏聽了姜清風的話一咕嚕坐了起來，看著姜清風道。

“我年輕時曾跟著傅城上過戰場，有個小將他娘子被沖入城裏的敵軍奸殺了，小將去遲一步，只在枯井裏找到了繈褓裏的女兒。

我看見他時，他正抱著嗷嗷待哺的女兒放聲痛哭，懷裏的女娃娃哭嚎的小臉發紫，後來啊，這小將把女兒交給了傅府撫養，自己沒了後顧之憂，每回殺敵都沖在最前頭，不要命的廝殺，我走之時，他已經成了千夫長。

玖玖的眉眼和那小將像極了。”

姜清風靠坐在床頭，把陳年往事緩緩道來。

“話雖如此，並不能證明玖玖是阿淮送過來的。”姜李氏還不死心。

“恰巧，我今日在飄香樓和友人小聚，並沒有遇到佩佩。

她說謊，她今日並沒有去飄香樓。而且，佩佩眼角帶笑，心思不知有多明顯。”姜清風眼中精光一閃，痛心疾首道。

“可是，佩佩五年前那莊親事...”

“王家狼子野心，王家子也不是什麽好人，配不上我的女兒，何況，那親事知道的人甚少，待佩佩回京悄悄退了便是。我的女兒就算嫁人也要嫁給她的意中人。”

“那妾身明日就修書給阿婧，問問此事她可知情。”姜李氏躺下靠在姜清風懷裏，溫和道。

“我會暗中查探佩佩近日和誰接觸過的。”姜清風補充道。

“小心點，別被發現了，小心女兒和你急。也不知阿渝可否順利。”

一大早起來，姜佩佩右眼皮就不停地跳，心慌焦躁難耐，索性派了玖玖出去打探消息，自己來了福康院陪姜李氏算賬。

“你兄長應該已經到嘉靖關了，若是順利，說不定都在回程的路上了。”姜李氏坐在一旁看著姜佩佩撥算盤，算算日子愉悅道。

“希望如此吧，女兒這右眼皮不知怎的一直跳，不見到阿兄平安回來，總是提心吊膽的不安心。”姜佩佩蹙著眉頭答道。

“佩佩，明年就要及笄了，你可有意中人？”姜李氏想起姜清風的調查結果，試探性的問。

“娘親，好好的說這個幹嘛。”姜佩佩惱羞成怒，背過身子不理姜李氏。

姜李氏看著嬌羞的女兒，心裏一咯噔，詭異的產生了一種若是阿婧的兒子也不錯的錯覺，起碼要好過那王家子。

就在母女二人各懷心事想要開口試探彼此時，玫玫急匆匆的快步跑了進來。

“小姐，探子來報，突厥人裏應外合，火燒了我軍的糧草，嘉靖關破了。鎮國將軍為了保護城裏的百姓撤退，執意率領親衛殿後，被流箭射中要害，生死未蔔。”

玖玖頓了頓，憂慮的看了一眼母女二人，“姜世子護送剩餘糧草轉移時遇上追兵，不知所蹤。”

母女二人突聞噩耗，楞在了原地，姜李氏捂著嘴，眼淚簌簌而下：“阿渝不是文官嗎？怎會上戰場，我的阿渝。”

“娘親，阿兄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若有危難怎會置身事外。”姜佩佩起身握著姜李氏的手，冷靜道，“爹爹知道了嗎？去尋爹爹回來。”

“姜伯父，隱瞞身份接近佩佩實屬無奈，皇帝在京中虎視眈眈，小侄生怕連累佩佩被皇帝盯上，這才出此下策。”

傅府的書房，姜清風黑著臉坐在上首，摸著茶杯，沈默不語。

傅淮跪在房中，表情誠懇的請罪。

“我只想知道，你哄騙我女兒到哪一步了。”姜清風氣不打一處來，把手中的杯子狠狠的砸向傅淮。

“小侄...”傅淮正欲說話，被推門而入的季四打斷。

“公子，嘉靖關破了，大將軍中箭生死未蔔。”

傅淮一下子癱坐在地上，萎靡下來，又迅速的打起精神起身快速的吩咐道：“收拾東西，快馬加鞭趕往嘉靖關，一個時辰之後出發。”

等季四領命出去之後，季四繼續跪在了姜清風的面前，鄭重的磕了一個頭：“姜伯父，我爹生死未蔔，我得立刻趕往邊關，等我回來要打要罵隨您。只是佩佩是我的心之所向，我傅淮此生必不負佩佩。”

姜清風嘆了一口氣，妥協了，“去吧，走之前再見見佩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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