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希望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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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負責人挨著敲門,將所有人都喊起了床。

趙意眠精神十足,帶著一頂黃色的漁夫帽,跟出門秋游的小學生似的。

日日一個勁兒的打著哈欠,眼睛都是瞇在一起的,出門的時候差點撞到門框上去。

“你昨天晚上幾點鐘睡的啊?”趙意眠好奇地問道。

“三點……”日日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我忘了帶藥了,不到三點睡不著覺,一般我都要睡到□□點鐘才起來的,七點鐘的太陽我真的是好久都沒見到過了。”

吃過早飯,一天的行程就開始了。

都說人越少的地方越好看,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山巒籠罩在雲霧之中,從山腳往上看,只覺得蜿蜒而上的山路,仿佛通往仙境的登仙梯,上了山後,從山上往下看,翻滾的雲層,又好似在天河一般在山腰緩緩流淌。

□□點過後,霧氣散開,秋日仿佛打翻了畫家的調色盤,將這一片山林染上豐富的色彩。

趙意眠將手機貼在玻璃窗上,哢哢哢地拍個不停。

抵達第一個采風的地點,就花了一上午的時間。

下車後,大家多少都有些哀怨。

“這也太遠了吧。”

“要不是路上還有人煙,我都以為作協是嫌我們這群人吃幹飯要把我們拉去賣了。”

“我好餓我好餓,開飯開飯開飯!”

好在下車的第一件事就是吃中午飯。

這一頓飯比起上一頓飯就要粗糙許多,是一頓標準的農家宴,沒有那麽多精致的擺盤,但土陶碗裏每一份菜都裝的滿滿當當,分量十足。

趙意眠他們甚至把沒吃完的小魚幹之類的沒有水的菜給打包了起來,準備當做零食吃。

“好了好了,大家吃好了就到這邊集合,我們馬上要參觀的,是當地最大的菊花種植基地……前年這個地方還是一個人均年收入不到千元的國家級貧困縣,青壯年大量外流,土地拋荒,留在本地的以兒童和老人為主,衣食住行都成問題……經過精準扶貧,這裏已經建設起了一條完整的菊花生產線,每年有大量的菊花從本地向外銷售,甚至是出口……”

她們到的時候,正是菊花采摘的季節。

願意體驗采摘的,可以拿一個小籃子,去花田裏采花,想拍照的,只要別弄壞了菊花,也可以去花田裏合照,大家看著漫山遍野黃的白的菊花,歡呼一聲,都撲進了花田裏面。

大家都識趣的沒有打擾花農的工作,哪怕確實好奇想要嘗試采摘的滋味,也是幾人拿一個籃子,一人采個幾朵嘗嘗鮮也就作罷,畢竟他們不像是經驗豐富的花農,分辨的出哪朵菊花適合采摘,哪朵菊花應該在花枝上再養兩天。

趙意眠和日日兩個人采花的工作好奇,站在田埂邊圍觀花農工作。

熱情的花農招呼兩個城裏的姑娘下來玩,“你們也來試試嘛,很簡單的。”

趙意眠問:“我看你們有的采了有的沒采,怎麽分辨要采哪些啊?”

“你看哪個開得好開得大就把它采下來,有些花瓣掉的多的,也要采,就采來扔了,免得浪費營養。”

說話的花農往後拉了拉帽子,用袖套擦了擦臉上的汗,趙意眠才發現她有張年輕的臉,忍不住問道:“你看起來好小啊,你多大啦?”

“我十六歲啦!你們是寫字的嗎?好厲害啊,廠長說你們都是大作家。”

“沒有沒有,他們才是大作家,我是跟著過來玩的,你們一天要采多少朵花啊?”

“這片田,今天都要采完,采不完明天有些花就掉了,就像這個一樣。”

她拿起一朵花給趙意眠看,這朵菊花的花瓣掉了許多,看起來殘缺不全,就是女孩口中的廢品。

“那你們忙,我不打擾你們。”

明明天氣不熱,采花的花農卻累的滿頭都是汗水,趙意眠拉著日日走開,轉頭看去,還能看到那個十六歲的小女孩,沖她們露出燦爛的微笑,她一邊笑著,一邊用拳頭,錘了錘自己的腰。

“才十六歲,好小啊,怕是高中都沒畢業哦。”日日小聲地說道。

今天是星期一,最近又不是什麽節假日,女孩出現在這個地方,不是請假,就只能說明沒有讀書了。

他們把這個情況分享給了其他作者,作者們又就這件事情去詢問了菊花生產基地的負責人。

負責人嘆口氣道:“現在都好多了,我們這裏有個上班的地方,女娃娃能掙一份錢,就算一個勞動力,以前窮的傷心的時候,女娃娃養到十三四歲,來第一次月經以後,就要開始嫁人了,十七八歲牽著兩個小孩的比比皆是。”

“她們不讀書的嗎?”

“讀書,讀什麽書?讀書要花錢嘛,家裏人哪裏舍得讓他們去讀書,只有一個娃娃的那種還好點,沒得指望也要指望,要是有幾個兄弟姐妹那種……”

負責人搖搖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趙意眠心裏像是被塞了一塊棉花一樣,堵得厲害。

“這種事情簡直太常見了,現在都好得多了。”這時候,同行的一個女作者突然開了口,趙意眠還是第一次見她,她約莫四五十歲的樣子,打扮十分淳樸,“我就是十六歲結的婚,嫁給了一個大我十五歲的男人,家裏拿了五千塊的彩禮錢,過去真的是給人當牛做馬……”

她擡手,快速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淚。

“真的是感謝國家,感謝這些年的好政策,現在我們女孩子的日子,才一點一點地變得好過起來,不過有些事情,一時半會是改變不了的,能好一點,都算一點。”

其他人附和的點頭。

趙意眠心情不太好,晚上都沒怎麽吃飯。

回到房間,她坐在床上,抱著電腦,沒有碼字。

日日湊過去一看,發現她在搜索希望小學。

“你說……”

趙意眠忽然開口。

日日不解道:“啥?”

“我送我老婆一個希望小學怎麽樣?”

日日一個踉蹌,好懸沒栽在床上去。

她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趙意眠,“你說什麽?”

日日覺得趙意眠這個想法有點浮誇。

她雖然也做慈善,但是因為經濟原因,通常都捐的比較少。像趙意眠這種開口就是捐一個希望小學的,她想都沒有想過。

“一個希望小學其實要不了多少錢。”趙意眠用網上的資料給她分析道,“一般一點的小學20萬左右就可以了,好一點也就50來萬。”

“這麽便宜,我以為要幾百萬呢。”日日拍拍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的說道,“天哪,我怎麽說得出這麽便宜,這種話來真的是飄了,我的存款還沒有20萬呢。”

“你又不像我,沒有經濟壓力。”

趙意眠在這種事情上非常理智,“你幫我看看資料就行,你別來湊合,你的錢還要留著買房子的,做慈善也要先顧好自己再說,也許有的人會為了幫助別人,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是犧牲掉屬於自己的生活和利益,但我不希望我的朋友也是這樣的人。”

日日心裏正發愁呢,她和趙意眠關系好,連碼字用的鍵盤都是一起買的。如果趙意眠準備捐贈一個希望小學,她當做沒看見,總覺得不太好。

有了趙意眠這話之後,她的心裏安穩了很多。

見趙意眠找資料找的起勁,她也一屁股坐下來,打開自己的電腦,開始翻找起了有關希望小學的資料。

沒一會兒她們就找到了一個基金會的網址。

20萬,稿費加上趙意眠的存款,湊湊還是有的。

但當她倆點開之後發現——

2萬能修一個體育場,4萬能修一個希望廚房,至於希望小學,至少得50萬。

20萬,不知道是哪年的物價。

“不然咱們湊合著修幾個體育場吧?”

日日提議道。

“可是希望小學才可以命名……”

趙意眠相當的糾結。

沒想到她竟然倒在了門檻上。

出版社的雪中送炭正是這個時候來的。

正當趙意眠發愁,去哪兒找剩下的一半錢的時候,出版社的編輯突然敲了敲她,說是主編覺得她的書很有意思,很適合走實體,有沒有意向把專欄裏的幾本書一起打包出售了。

趙意眠其實不是差錢。

以她衣櫥裏的那些衣服包包來算,她現在也算得上是個身家百萬的小富婆了。沈明初也給了她可以隨便花的卡,相信花個幾十萬,沈明初眼皮子都不會眨一下。

但送禮這個東西,用的如果不是自己的錢,就感覺味道變了。

幾本書一起打包出售,雖說單本的價格不算是很高,但整體來說,扣完稅之後,趙意眠還是能夠拿到大概100萬左右的收入,這就相當於是兩所希望小學。

從一開始糾結能不能捐獻,到現在能捐的起兩所,糾結的事情就變成了到底是捐一所還是兩所?

趙意眠糾結了一下,還是把還是決定把到手的錢都捐出去算了。

她這個人對物質不是很看重,對錢也是夠用就好,有錢呢願意買好的東西,沒錢了也可以將就用著,而且她對好的東西的定義可能更多的也是吃喝方面,對住和穿都不是很在乎,所以這些錢就算捐出去,對她來生活來說也沒有什麽很大的影響。

很快,填寫了資料,打了款項過去以後,負責人就聯系上了趙意眠。

在確定希望小學的名字的時候,她思索了片刻,道:“就叫沈明初希望小學吧。”

既然是要送人的禮物,那還是要送的有意義一點才比較好。

而另一邊,沈明初也接到了一個邀約,是參加國內的一次慈善晚會。

經紀人季艷紅對這個晚會相當看重。

因為類似的活動對於藝人來說是一個不錯的,能夠提高正面形象的地方,女藝人更是爭奇鬥艷,以求博得觀眾矚目。

對於這種事情沈明初很熟悉,國內國外,都見識了不少。

不過她不是很願意在這上面作秀,反正隨大流出錢,面子上過得去就罷了。

倒是助理拿了資料來問,今年的希望小學要建立在什麽地方?

沈明初認認真真看了助理遞過來的資料,圈了幾個確實教育資源匱乏的地方。

季艷紅看了一眼,說道:“真是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人家都是做慈善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名氣越大越好,你這是實打實出了錢的,卻非得藏著掖著,一副生怕別人知道的樣子。”

沈明初說道:“這怎麽能一樣呢?我雖然不覺得拿慈善作秀,慈善就不算慈善了,都說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不管是不是作秀,只要是給需要幫助了的人提供了幫助,做的事情就是有意義的,只是我做這些事情,是為了給眠眠集福,名氣和福氣,人不能太貪心。”

她總覺得若是拿做慈善的事情來換了名氣,福氣就沒了。

季艷紅拿她沒辦法,只好道:“懶得管你。”

反正出錢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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