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有人想要點燃炮火被西門吹雪立刻攔下：“先觀望再說。這一只船說不定還能有回轉餘地。”這斷然不是西門吹雪說話的口氣，他不是這種會周旋的人。但是他要盡可能的留住白雲城，守住那個人生活過的地方。

不管哪裏，都有我和你的回憶。

是城外的海，城內的樓。都一樣，我要留住它。

留不住人，總還得抓住什麽，像是那根抓不住的稻草，輕，沒什麽用處，但還是得抓著。

不然心裏，會空。

船上立著一個白衣的身影。西門吹雪瞳孔一個皺縮。

西門吹雪完全忘記他主帥的身份，全然不顧危機四伏，什麽都不顧的奔上前，在葉孤城才踏上地面的那一刻緊緊摟住他。

葉孤城拍拍他，拉開看了看：“穿著挺合適。”葉孤城看著他身上的鎧甲微微帶著難以察覺的笑意。

眾人都楞了，然後就是齊聲的：“城主！”

葉孤城環顧四周，沈然開口：“白雲城的命運，由我擔負。”他站在最前方，衣袂翩躚。

“你這時候來幹什麽！”西門吹雪也顧不上問他為什麽會來，立刻從重逢的喜悅中脫離開，將他拉到一邊：“皇帝就是因為你才要攻打白雲城，你現在現身，到時候就更加沒辦法全身而退你明不明白！”欺君之罪、謀反大罪這都是連想都不能想的，但葉孤城卻都做了。

“不然呢，你讓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毫無負擔的活著，然後等到哪天忽然聽說你因為我而死……西門吹雪，你不要太心狠。”葉孤城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有沒有想過我知道你死的時候該是什麽樣的心情。”

“那你又怎麽知道我的心！”西門吹雪頭一回控制不住自己，邊咳邊說：“我那一劍刺到你身上的時候，你離開的時候你又知不知道我！我甘願給你一切，可你什麽都不要，就連我想為你珍惜的東西而戰，你都不肯嗎。”

“西門吹雪……”葉孤城看向他：“你畢竟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沒了你，我去哪裏找更好的生活！”西門吹雪冷冷道：“現在立刻離開，我們死在一起沒有任何意義。”

葉孤城：“那我又為什麽出現，別說了，根本來不及了，沒時間說這些，軍隊就要打來了。”

西門吹雪不再應話。又輕輕地咳了一聲。

“怎麽了，從昨晚開始就這樣。”

“昨晚？那個人是你？”

“我昨天到了，又趁夜去調軍……打的葉孤鴻的名號。正好老莫在旁邊，所以他回答了你。”

“還沒回答——你怎麽一直咳嗽。”

“風寒。”

葉孤城不覺得以西門吹雪的身體會脆弱到感染風寒：“是那次？你一直沒好！”葉孤城語氣忽然加重。

“不妨事。”西門吹雪還是避而不談。

其實也沒分開多久，但是這樣帶著攻擊性的對話雙方從未發生過。他們都是理性的冷漠的人，對事物的做法有著正確的認識。會冷靜到無情的選擇最冷漠最正確的方式來做。

但是西門吹雪會不管不顧的在雪地裏躺了一晚，拖著這點病根好像可以當做紀念。

但是葉孤城會不惜一切的趕回與皇帝對抗，好像那些世所不容的大罪也不過是說笑。

或是覺得，共赴黃泉，也並不是多難熬的事情。

有他在。就夠了。

前方一只戰船駛來，船上的人喊著：“白雲城一眾逆賊即刻投降！只追究為首頭目罪責，與旁人無關！”

葉孤城上前一步，凝聚內力：“白雲城主葉孤城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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