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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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陸小鳳還急著追查黑南組織的消息，卻見西門吹雪每日在白雲城過的從從容容。自己卻只能一直在外奔波調查，所幸每次回到白雲城時總能看到花滿樓恬淡的種花撫琴，似乎也算自己的放松。
這日回來陸小鳳卻失了平日大敵當前也能談笑風生的水準，只沈著臉進來。夜色益濃，開始零星滴著雨，漸漸連成線，安靜的不聲張的下著。
花滿樓覺出不對，撐起一把傘朝他走去：“怎麽？”
“石逸仙死了。”花滿樓都不禁變色——石逸仙是武當的俗家弟子但有多位老師。自成一家，他的隱仙劍法清逸空靈卻刁鉆古怪，劍術水準堪稱大家，更難得的是他還很年輕，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走，他在天子腳下皇城附近的名氣甚至大於西門吹雪。
有人說他唯一的缺陷就是他的力度不足，然而正因為這點他的劍極快，如果天下真的有人能與他一較高下，那大概只能是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了。
然而他死了。可笑的是是被他這輩子最摯愛的劍殺死的，一劍刺入心臟，即刻斃命，但面容平靜，甚至唇角帶著些微笑意。
是知道自己將死的無奈，還是因為對面那個人？
反正陸小鳳知道，殺他的人決不會是方致，方致的劍招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的劍尖帶著血，看來是將那個神秘的殺手刺傷了。
“說不定他沒死，就像方致他們一樣。”花滿樓道。
“這回我仔細檢查過，沒有人皮面具，讓他的家人看過確實就是石逸仙本人。只是石逸仙身份貴重，也未讓我細看……但是這身形無二，應該不是黑南會使的手段。”
“據我所知，他的劍法在當今可排進前五。”花滿樓輕聲道。
雨聲瑟瑟。
歸人雨中。
“城主回來了！”遠遠就聽到大門處的喧囂，陸小鳳一下子驚醒，從渾渾噩噩中恢覆，一雙眼睛又冒出極為明亮的光。
他才要往大門口走，一個白影一閃而過。
“西門……”陸小鳳頗為玩味的看向大門的方向，也跟了上去。
陸小鳳趕到時，只看見西門吹雪撐著傘與葉孤城並肩走著，他是頭一回細看葉孤城的容貌，完美卻冰冷，像是沒有溫度的白玉刻件，瑩潤溫涼，卻沒有溫度。尤其是他那雙眼睛，單是看著就不由自主的深陷進去。
“有什麽事明天再問。”陸小鳳看的有些發楞，就聽見走遠的西門吹雪道。更令他詫異的是，他看見西門吹雪一手撐傘，一手將自己的長袍搭在他身上，葉孤城將外衣抖開披在身上，而葉孤城這般驕傲的人竟似習以為常的接受了西門吹雪的照顧。
西門吹雪看到的葉孤城和陸小鳳眼中的不大一樣——這個人似乎很是狼狽，明明衣著優雅高貴氣度從容，但就是讓他覺得他很憔悴疲憊。他從雨中來，雖然仍是面無表情，不過是衣衫濕了，卻讓人覺得無比脆弱。
“先洗浴吧。”西門吹雪道。
“嗯。”
葉孤城靠在浴池裏，小心的清理腰側上的傷，生怕有血腥氣叫西門吹雪覺出，破天荒的將檀木的滴露和鮮花汁子調出的浴湯用上。
花滿樓在睡前突然對陸小鳳道：“葉城主受了傷——起碼他身上有血腥氣。”陸小鳳眉眼一沈。
能殺掉石逸仙的人普天下想來想去大概也就是西門吹雪葉孤城和木道人。木道人是武當大俠，名聲在外仁義無雙；西門吹雪更是不會不下戰貼就與人決戰，況且這幾日大家一直在一處。
那麽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葉孤城了吧。
說不定那黑南組織已經與葉孤城聯絡上而他也已經答允，只是沒找到假死的時機，但石逸仙又是他們現在不得不出手的人 ，所以葉孤城還是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殺了石逸仙。
陸小鳳沈默許久終道：“還是明天再看吧，現在也什麽證據都找不到——不過我一定不會再讓其他人死的。”
花滿樓在靜謐的夜裏聽著雨聲潺潺，最終像是寬慰地說：“什麽事情都會有結局的——即使真要與葉城主一分高下，我們還有西門莊主。”
“你覺得現在的西門吹雪還是西門吹雪嗎？”陸小鳳的言辭忽然尖銳：“你何時見過西門吹雪肯為了誰留在外面；什麽時候他會戴那樣瑣碎的飾物；什麽時候見過他給別人打傘為別人考慮？那是葉孤城，他本來應該一見到他就會不惜一切代價的要與他一決高下，可是他根本沒有拔劍。對於西門吹雪而言，人的生死本就是不足道的，他根本不在乎，就算是我，如果他不願意，他真的會眼睜睜看著我死在他面前，所以就算他知道葉孤城加入那個組織殺了石逸仙他也根本不會在乎，至少他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對葉孤城出手！”
花滿樓幽幽道：“你既然都明白，那你就不能說。難道你會為此不把他當朋友？”
陸小鳳有點頹然的笑：“怎麽會——畢竟西門是我的朋友，他有時候真的會讓我害怕。他實在太像一把劍了——仿佛根本沒有人的感情，他根本沒有在意的事情，他對人的性命看的不重，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都根本不在乎，他唯一有的就是對劍道那種狂熱執迷的感情，所以他的劍術越高他的人就越寂寞。那些學他的人，他們吹落劍尖上的血是一種狂熱和興奮，只有西門是寂寞和厭倦。我總希望能有一個人讓他改變一下，卻不料是另一把劍。”
花滿樓終於笑了笑：“或許西門莊主現在該慶幸還是有你這麽一個愛管閑事的朋友掛念著他。”
陸小鳳倦倦道：“這件事完了，我還是到你的百花樓歇歇吧。”
花滿樓微微一怔，旋即又淺淺微笑：“百花樓倒成了陸公子的歇腳處了。”
陸小鳳似乎快要睡去了，只迷糊的回答道：“百花樓，算是唯一一個能讓我安心回去的地方。”
對於江湖漂泊的浪子，大概也只有“安心”兩字最為難得。
此心安處是吾鄉。
那麽對於西門吹雪而言，白雲城算不算自己的安心處呢。
還是說，有葉孤城在的地方，才是安心處呢。
葉孤城洗完已經累得完全沒了力氣，才走出浴池就一下子扶著墻，碰到了衣架。
“葉孤城？”西門吹雪聽到裏面不尋常的動靜，站在門口問。葉孤城一下子披過長袍掩飾自己的傷，然後才回答：“沒什麽。”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尤其是腿根本使不上力氣——輕功使的太超負荷了。
他緩緩往外走，西門吹雪見他稍顯僵直的姿態，不由皺眉：“怎的這樣累。”
葉孤城沒看他，他不會欺騙，但也無法坦白：“都解決了。”
他雖不說但西門吹雪也知道既然已經解決就自然不會是那麽簡單的動動嘴皮子的事，他也算是真正知道白雲城主要擔負的絕非只是劍道的勝負，還有城民的生活。
西門吹雪也知道以他的性格是絕不肯示弱於人前，自己也就佯作不知的走在前面：“晚上一起。”
葉孤城累極，也不想多費心解釋什麽也就應下了。
那張床躺上二人緊緊相貼，葉孤城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只一躺上就沈沈睡去，西門吹雪看了看他嚴肅的睡容，像是壓抑著多少沈重一般，不由得將他拉向自己，用指尖輕觸他的眉心。
這夜，只有雨打在枝葉上單調卻平靜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是每天中午更，嗯……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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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逸仙死了。”花滿樓都不禁變色——石逸仙是武當的俗家弟子但有多位老師。自成一家，他的隱仙劍法清逸空靈卻刁鉆古怪，劍術水準堪稱大家，更難得的是他還很年輕，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走，他在天子腳下皇城附近的名氣甚至大於西門吹雪。
有人說他唯一的缺陷就是他的力度不足，然而正因為這點他的劍極快，如果天下真的有人能與他一較高下，那大概只能是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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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知道自己將死的無奈，還是因為對面那個人？
反正陸小鳳知道，殺他的人決不會是方致，方致的劍招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的劍尖帶著血，看來是將那個神秘的殺手刺傷了。
“說不定他沒死，就像方致他們一樣。”花滿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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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他的劍法在當今可排進前五。”花滿樓輕聲道。
雨聲瑟瑟。
歸人雨中。
“城主回來了！”遠遠就聽到大門處的喧囂，陸小鳳一下子驚醒，從渾渾噩噩中恢覆，一雙眼睛又冒出極為明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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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陸小鳳頗為玩味的看向大門的方向，也跟了上去。
陸小鳳趕到時，只看見西門吹雪撐著傘與葉孤城並肩走著，他是頭一回細看葉孤城的容貌，完美卻冰冷，像是沒有溫度的白玉刻件，瑩潤溫涼，卻沒有溫度。尤其是他那雙眼睛，單是看著就不由自主的深陷進去。
“有什麽事明天再問。”陸小鳳看的有些發楞，就聽見走遠的西門吹雪道。更令他詫異的是，他看見西門吹雪一手撐傘，一手將自己的長袍搭在他身上，葉孤城將外衣抖開披在身上，而葉孤城這般驕傲的人竟似習以為常的接受了西門吹雪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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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洗浴吧。”西門吹雪道。
“嗯。”
葉孤城靠在浴池裏，小心的清理腰側上的傷，生怕有血腥氣叫西門吹雪覺出，破天荒的將檀木的滴露和鮮花汁子調出的浴湯用上。
花滿樓在睡前突然對陸小鳳道：“葉城主受了傷——起碼他身上有血腥氣。”陸小鳳眉眼一沈。
能殺掉石逸仙的人普天下想來想去大概也就是西門吹雪葉孤城和木道人。木道人是武當大俠，名聲在外仁義無雙；西門吹雪更是不會不下戰貼就與人決戰，況且這幾日大家一直在一處。
那麽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葉孤城了吧。
說不定那黑南組織已經與葉孤城聯絡上而他也已經答允，只是沒找到假死的時機，但石逸仙又是他們現在不得不出手的人 ，所以葉孤城還是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殺了石逸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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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現在的西門吹雪還是西門吹雪嗎？”陸小鳳的言辭忽然尖銳：“你何時見過西門吹雪肯為了誰留在外面；什麽時候他會戴那樣瑣碎的飾物；什麽時候見過他給別人打傘為別人考慮？那是葉孤城，他本來應該一見到他就會不惜一切代價的要與他一決高下，可是他根本沒有拔劍。對於西門吹雪而言，人的生死本就是不足道的，他根本不在乎，就算是我，如果他不願意，他真的會眼睜睜看著我死在他面前，所以就算他知道葉孤城加入那個組織殺了石逸仙他也根本不會在乎，至少他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對葉孤城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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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有點頹然的笑：“怎麽會——畢竟西門是我的朋友，他有時候真的會讓我害怕。他實在太像一把劍了——仿佛根本沒有人的感情，他根本沒有在意的事情，他對人的性命看的不重，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都根本不在乎，他唯一有的就是對劍道那種狂熱執迷的感情，所以他的劍術越高他的人就越寂寞。那些學他的人，他們吹落劍尖上的血是一種狂熱和興奮，只有西門是寂寞和厭倦。我總希望能有一個人讓他改變一下，卻不料是另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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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倦倦道：“這件事完了，我還是到你的百花樓歇歇吧。”
花滿樓微微一怔，旋即又淺淺微笑：“百花樓倒成了陸公子的歇腳處了。”
陸小鳳似乎快要睡去了，只迷糊的回答道：“百花樓，算是唯一一個能讓我安心回去的地方。”
對於江湖漂泊的浪子，大概也只有“安心”兩字最為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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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對於西門吹雪而言，白雲城算不算自己的安心處呢。
還是說，有葉孤城在的地方，才是安心處呢。
葉孤城洗完已經累得完全沒了力氣，才走出浴池就一下子扶著墻，碰到了衣架。
“葉孤城？”西門吹雪聽到裏面不尋常的動靜，站在門口問。葉孤城一下子披過長袍掩飾自己的傷，然後才回答：“沒什麽。”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尤其是腿根本使不上力氣——輕功使的太超負荷了。
他緩緩往外走，西門吹雪見他稍顯僵直的姿態，不由皺眉：“怎的這樣累。”
葉孤城沒看他，他不會欺騙，但也無法坦白：“都解決了。”
他雖不說但西門吹雪也知道既然已經解決就自然不會是那麽簡單的動動嘴皮子的事，他也算是真正知道白雲城主要擔負的絕非只是劍道的勝負，還有城民的生活。
西門吹雪也知道以他的性格是絕不肯示弱於人前，自己也就佯作不知的走在前面：“晚上一起。”
葉孤城累極，也不想多費心解釋什麽也就應下了。
那張床躺上二人緊緊相貼，葉孤城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只一躺上就沈沈睡去，西門吹雪看了看他嚴肅的睡容，像是壓抑著多少沈重一般，不由得將他拉向自己，用指尖輕觸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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