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chapter1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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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國——
剛剛拿到恭王抱怨的信函,月溪十分無奈。即使失去了皇家的光環，祥瓊公主依然故我。
“一直保持十六歲的面貌活著，那孩子只是還沒長大。”按著太陽穴,月溪為自己找了個理由。
不是不知道恭王來信的意思，信中平等的語調無疑隱晦的證實著,他只是沒能過得了自己那一關。
“您還是不願改變主意嗎？” 冢宰走過來。
“啊。”
月溪讓自己保持平靜無波的面容，雖然有些不平易近人，但能讓大臣們明白他的堅定。這次他勢必要離開芳國。
“唉,沒有人比您更適合這個位子,您……”面對固執的月溪,冢宰又一次搖頭離開,說句不敬的,真是冥頑不化。
“我這樣的罪臣，無顏面見新王。”
“新王還未選出！”已經走到門口的冢宰揚高聲音，回過頭懇切的說，“如果您願意到峰麒面前，說不定您就是天帝為芳國選擇的明君。”
當初知道峰麒存在有多麽興奮，現在他們這些月溪黨就有多麽失望。只因他們心中的那人就是不願意配合他們。
“冢宰，這件事我們已經有共識了，答案是不會改變的。”弒君之人怎會被選為王。
“月溪！”冢宰再次被氣得吹胡子瞪眼，拂袖而出。
沒錯，這又是讓月溪頭疼的第二件事。因為當初那件事他被給予了太多希望，以至於大家都忘記了，那個對峰王十分尊敬倍加推崇的人，也是他。
雖然水門不如女仙們期待的那樣是個小正太，但她們依舊對他疼愛有加，玉葉大人更是讓蓉可來照顧水門。
“峰麒大人，今日天氣炎熱，不要走太遠。”蓉可溫柔笑。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水門無奈。
“但是，您在我們心中還是孩子，請允許。”
至於熟湖，則是在傷好之後就躲到了水門的影子裏，這樣不管他到哪她都知道，完全就是保護過度。
“看到峰麒精神的樣子我就放心了，剛來時那樣子真是讓人擔心。”玉葉雍容典雅的走過來。
蓉可行禮退下，“玉葉大人。”
“您確定我是麒麟？怎麽看我都太可疑了吧。”水門繼續掙紮，他已經不記得一個月之內類似的話說了多少次，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狀態讓人抓狂。
“天帝都認可了，無容置疑。為什麽如此焦躁，峰麒。”玉葉不明白，怎麽會有人不喜歡這裏仙境般的生活。
“沒什麽。”這種事很難解釋清楚，“我想離開蓬山。”
“什麽？不行！”玉葉一口否決。
“我不會升山，但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難道不該讓我去履行責任。”
“你是說去山下選王？”玉葉皺眉思索，半響，點頭，“……罷了，你有你的想法，我不好多加阻攔。”
這大概是她所接觸從出生到需要選王用時最短的一次，效率太高，玉葉有些不適應。
峰麒從根本意義上就和傳統的麒麟不一樣，不是處於被保護的地位，對血不很懼怕，也不會變成麒麟的形態。如果不是天帝肯定，玉葉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找錯了人。
面對峰麒，太多的不同讓玉葉難得有了一種不知道怎麽處理才好的心態。
離開時的場面不必細說，總之——“不管怎麽樣，謝謝。”這是對女仙這些日子照顧的感謝。
終於從蓬山被放出來的水門，第一時間就通知了在慶國的宵白。此人十分騷包的騎著白虎飛來時，春光滿面。
“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再見呀。”
“你看起來很高興？發生了什麽事。”
“能有什麽，看到大老板吃癟我高興啊，你應該看看陽子登基後知道她和蘊徹已經登記了之後的表情。”宵白一提就又笑開了。
“你不是很討厭陽子？”
宵白攤手，“有什麽辦法，人家可是女王，這樣一來可是我家蘊徹高攀了。”
“……”真勢利。
宵白引以為豪。
“總之，你來的比我想象早很多，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去哪？”
“芳國，去見見大名鼎鼎的月溪。”
“誒，你決定選擇月溪為王了嗎！”宵白很興奮的看著水門。
水門沒理他，走過去騎上一旁的飛虎。
“你不來嗎？”
“你無視我！”
“呵。”
芳國，月溪的府邸，他正在處理累月的文件。在他看來仲韃是個完美的王，而他唯一做錯的就是期望其他人和他一樣完美。從一個普通人的角度，這是月溪和他唯一無法協調的事情。為國事操勞的月溪好似不知疲憊，直到下人傳來有慶國的人求見的傳話。
左思右想芳國和慶國也無關聯，不知道此番為何。月溪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決定親自相迎。
另一邊，水門和宵白正坐在大廳等月溪出現。這位監國堅定不搬進鷹隼宮還是有好處的，至少想見他一面就不會太難。
“你找我就是為了讓我給你當通行證的麽。”宵白散發怨氣，“虧我還馬不停蹄的趕過來，我是笨蛋。”
“別這麽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找蘊徹不是更好，你還是不同的。”水門給了他一個陽光帥氣的笑容。
“呵呵。”
“你比較閑。”
“哼！”
被人一臉天然的指出這一點才更打擊，宵白扭頭不理水門。
水門偏過頭正想詢問他怎麽了，正在此時惠州侯月溪出現了。一向正事優先的水門便站起來走向月溪，宵白仍舊大爺式的坐在那，反正不是他想來的。
水門對月溪的第一印象，這是一個行為內斂而掩藏鋒芒的人，沒有人比他更適合做一個領導人，做他正在做的事情。
“不知慶國的兩位使者找我為何？”月溪用餘光看了下宵白，更加不解。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用這種方式。”看起來很蠢不說，還是很蠢，“但是我認為這件事還是越早解決越好。芳國似乎有傳言，惠州侯並不想升山。”水門是從女仙的八卦中聽來的。
“是的。”月溪內心戒備，“但這和慶國似乎無關吧。”
“的確。”宵白插嘴。
風流的神態讓為人正經的月溪看了不舒服，水門一開始就準備開門見山，此時也不必顧忌月溪的觀感。
“這只是為了芳國，在幾乎全國都擁護你的情況下，我認為你成為王是最好的選擇。因而，成為我的選擇。”水門把兜帽掀開，雖然他從知道的那一刻就覺得上流社會默認按照發色來指認麒麟的方法很奇怪。
“這是……麒麟，峰麒？！”月溪十分訝異，關鍵是沒想到峰麒居然是個成年男性的姿態，不過內心深處對於這個場景有種‘終於還是來了’的輕松感。
“對，我是和其他麒麟有點，不同。”
月溪灑然的搖搖頭，想到這之後，甚至覺得肩上的大山都下去了不少，態度立時溫和了一個等級。
“沒這回事，很榮幸見到您，我芳國的希望。但是，就如同我說過無數次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接受這份殊榮。”
水門還沒有反應，宵白就不可置信的站起來，“真的假的！這麽幹脆！大叔你腦袋糊塗了？這可是被麒麟選王的時機，全世界都不會有第二個人拒絕的事。哦，居然真的會讓我看到這種事發生……”宵白一副不忍目視的脆弱模樣，好像月溪是天上地下大傻瓜。
“演的太誇張了宵白。”水門扶額。
“是嗎？”宵白立馬端正的坐好。
月溪楞楞的看著他們倆，突然大笑，“哈哈哈，這可真是最棒的一天啊。不，能夠實際見到您一面就是天帝對我的眷顧。”
“既然這樣接受不就好了。”
“不。”一回到這件事，月溪馬上沈下面孔，“弒君之臣無可稱王。”這面對所有人的理由，幾乎成了他的口頭禪。
“單單如此不會讓您對王位諱莫如深，”水門看著月溪覺得還有其他原因，畢竟殺死一個昏君並不會給人留下什麽陰影，古往今來皆是如此，“您和烈王的關系很好吧。”
月溪一怔，如今以他的身份幾乎沒有人會問他這個問題了。以至於他也，很久不曾想了。
“那位大人，曾是我憧憬的對象。”月溪深吸口氣，似在回想，“在他還未成王時我們就認識，即使是那個時候，他也是舉國少有的廉潔之臣。那時，我們就是朋友了，自那以後也一直。”
頓了半響，月溪嘴唇動了動，只是說：“就像這位小兄弟說的，沒人會禁得起王位的誘惑，尤其是當麒麟當著你的面選擇你的時候，那一刻即使猶豫也會變成堅定。但是拋卻身份，親手殺死摯友的我，已經死心了。這樣的我，峰麒是不會從我身上看出王氣的吧。”
水門不置可否。
今日以後，就連之後被人問起他也沒有承認，月溪究竟有沒有王氣。
說到最後月溪已經十分從容了，甚至還半開玩笑似的，“或許我不見你，只是不想被您親口拒絕呢。看來我也是非常幸運的人呢，遇上了一個特別的麒麟。”
“您的心意連我也沒法改變了呢。”水門有些洩氣，“那麽至少在新王正式接管國家之前不離開芳國，這種程度的事情能夠拜托嗎？”
“這……”
“哈哈，你的口氣好像心中已經有人選了一樣。”
“是啊，這是一直以來我都不願意承認現在卻避無可避的事，王氣真是個任性的東西。你說是不是，宵白。”
“哈？”宵白一臉蠢樣。
水門深深嘆口氣，看著月溪，“就像您看到的，新王還很不成熟，實在無力肩負一國。”
“您是說……”月溪看著宵白睜大了眼睛，這個之前他還鄙視其做派的年輕人就是？
水門點點頭，這個時候宵白也反應過來了，“餵餵！”
“閉嘴，乖乖坐好。”
水門瞪了他一眼，宵白雖然噤聲卻還是一臉得瑟，擡著下巴示威性的看了眼月溪，月溪幹笑。對此行為早有預料的水門不予評價，走到宵白面前，跪下，再說誓詞之前他不放心的擡頭叮囑，“雖然不怎麽樣，但你還是要好好幹啊。”
“恩恩。”宵白快速的點點頭，看起來很敷衍。
果然不應該對他抱以期望，水門低下頭，懷著和宵白絕對不一樣的心情，以額頭輕觸其腳尖，念出誓詞。
“遵奉天命迎接主上，不離禦前，不違詔命，誓約忠誠。”
玉葉絕對想不到他在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選的人是誰，確實如她所說，看到的那一眼就能明白，可惜月溪沒能答應。
“我允許。”宵白說的果斷。
從此，芳國的命運開始推動。
112 chapter 14
再一次回到蓬山,感覺卻不一樣,那些愛開小玩笑的女仙們都畢恭畢敬,尤其是面對已經成為王的宵白時。
水門和宵白盛裝打扮。
所謂登基，不可缺少的一步就是聆聽天帝的箴言，這也是儀式的一部分。
“只需要兩個人走上臺階就可以了。”
面對不同的場景,宵白都能表現的十分恰當。雖然陰柔的面容讓他顯不出硬氣,但沈默的樣子就很威嚴。因而，女仙們對他也很滿意。
“原初,有九州四夷，百姓不知條理，天子知理而不尊……”
“天帝的聲音就像，就像他對每個王都重覆同樣的話一樣。”宵白這人自幼就缺乏對神的尊重,現在掏著耳朵，一副不堪其煩的表情。
索性女仙們不能到這裏來，現在只有水門在他旁邊。
“嗯，我明白。”就像電話答錄機。
所有的儀式完結之後，已經過了大半天。此時祥雲已經飄過，各種新王登基出現的吉兆接二連三的出現。
“恭喜，峰王，峰臺甫。”
在女仙們的恭送下，這已經算大禮了，水門和宵白離開了蓬山。現在他們不用像上次那般遮掩，可以堂堂正正的踏進芳國。
剛到鷹隼宮，兩人就迎來了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陽子！”
“大老板！”宵白才雀躍起來的表情就被月溪的兩聲咳嗽壓下去了，“呃，蘊徹啊，歡迎。”
“嗯！”蘊徹憋笑辛苦。
看著蘊徹這樣，宵白苦著臉。
“月溪，大家都認識很久了，不用這麽多禮吧。”
“雖然這麽說，但現在您代表著芳國的形象，還是稍微註意點好。”不愧是監國，月溪氣場十足。
“呵呵……”
看到宵白稍微尷尬的樣子，月溪笑了笑，“不過，主上的心情我也能體諒，那麽今天就當做特例。主上，臺甫，我就先退下了。”對著在場的眾人行禮之後，月溪就離開了。
“那就是月溪啊。”
初來接觸政治的陽子對月溪也有所耳聞，現在看見真人頗為感慨。蘊徹因為陽子的語氣沈默了一下，不約而同的想到了慶國並不順遂的內政。
“沒錯，多虧了他，現在宮裏很平靜，大臣們只要知道他不離開就很高興了。”某人還不用功的時候，就只有他多多努力了。
“那還得感謝我的臺甫能把他留住呀。”宵白對於證明在身份上能壓水門一頭樂此不疲。
水門帶著得體的微笑抽空回敬，“這是因為主上把不可靠的樣子讓月溪看到了，才能成功。”
這兩個人搭檔就是個不穩定因素。
“嘿，難得大家再次聚到一起，對吧，陽子。”
“啊，對，沒想到相見的時候大家都不同了。”陽子甩甩頭，露出笑容。
“還記得當時大家只是約好一起去雁。”
“沒想到……”
四個普通的平民甚至是海客，都成了國家的元首級人物，在皇宮中再會。一切都沒有改變，還是像曾經那般說說笑笑；一切都不同，因為恭賀新王的時間不會太長，宵白和水門還有很多要做的事。
臨走的時候，陽子拉住蘊徹，“不告訴他嗎？”
“現在就不用了，反正還有很多機會。”蘊徹反握住她的手。
景麒不愧是出了名的少言寡語，即使非常好奇這個新的同胞，依舊不動如山，只在臨別的時候主動扭頭說了句再見。
“哈哈，那個悶騷麒麟太有趣了！餵，人家想和你搞好關系呢。”
“別想太多。”
成為王之後，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和這個國家的中樞開始磨合。這方面，宵白的相貌倒是給他增加了一些阻礙。因為很多人都覺得他不用心或者對他的能力保持懷疑態度。
“你去哪了？議事的時候沒看見你。”
絳紫色的華服襯得宵白有些難以接近，他還沒有從和大臣們的對話模式中緩過來。
“嗯，現在有點領導者的樣子了。”
“切，還不是不想被那些難搞的大臣們小瞧了，話說這些衣服也太沈了，麻煩。”宵白瞬間洩了氣，雙眼惺忪，“我困了。”
水門看著外面正高的太陽，對宵白說：“那就去睡吧。”
“嗯。”
宵白打著哈欠一邊脫著衣服一邊往寢宮走。
“宵白。”
“嗯？”
“你不比月溪差。”
“哼，我還不知道。”宵白挑了下眉毛顯出倨傲，回頭對水門招手，“臺甫，和孤一起睡午覺吧。”
水門面前的是一個衣衫半解的妖嬈美人。
“呵，這是邀請嗎。”
芳和慶的國情不同，月溪的存在利大於弊。過了十多年人人自危膽戰心驚的生活，芳國的人口大大下降，政治上的漏洞也多出自於政策而非人事。其實只要宵白做出點成績，被承認也就是早晚的事，現在他們大多是為了月溪借題發揮想出口氣。
“水門，你在看什麽？”
“這是關於烈王公主的信，供王說她逃走了。”
“哦，你打算怎麽做。”
“連她去哪裏都不清楚，什麽也做不了。”
“說的也是。”
微風從窗檐吹進，新的白雉早已長齊了羽毛，正在默默啄食。
“錯覺嗎？我怎麽覺得臺甫大人如此清閑啊。”
“不要抱怨，因為你才是王。”
“哼。”
“現在才覺得辛苦，當初說‘允許’的時候怎麽不猶豫一下。”
“嘿，你給我跪下了誒，那可是我想了很久的場景。面對那種情況，當然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嘍。”宵白一想到當初就覺得各種爽。
反應到表情上，水門依舊不能理解他這算什麽心態。
“你想了很久的場景應該，不止這一個吧。”
“呵呵，秘密。”
“……謝謝，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半個月後，在月溪的幫助下，宵白才算是正式‘進入’這個國家。一個是權傾朝野的隱王，一個是芳國名正言順的王，這種權利的交接，其中的經歷、過渡以及影響，猶似在鋼絲上跳舞，並不是一句簡單的話就能概括的。
“月溪，雖然不願承認，但我居然真的相信你，一點都沒有懷疑過。”宵白回憶自己這段時間的心境，覺得不可思議。
“感謝主上的信任。不過，能讓這件事變的這麽單純，我們果然還應該感謝那位大人。”
“嗯？”
“是臺甫大人。”月溪看的通透，“那個時候您在我府上嘲笑我愚蠢，拒絕臺甫。臺甫大人大概就已經預料到這時了吧，我們之間沒有芥蒂猜疑，芳國才能穩定發展，多麽。”
“是麽，水門那時……”宵白撇撇嘴，“哼，還說讓我去是看我閑。”
“您說什麽？”
“哦，沒事，那家夥是有點小聰明。”
“呵呵。”我主並不誠實啊，月溪笑著搖搖頭。
而此時的水門呢，則不在鷹隼宮內——
“凱。”
“水門哥哥，怎麽會過來看我。”凱看起來很高興，露出了兩個可愛的小虎牙。
上學之後，這孩子就越來越開朗了。
“看你又長高了。”水門摸摸他的頭。
“你一個人出來沒事吧。”凱偷偷摸摸的拽著水門，還特地左右看看有沒有意圖不軌的人，“師傅居然沒有派個人來保護你，真是太粗心了。”
“不用了吧。”
水門寬海帶淚，自從知道他是麒麟後，周圍的人就開始變的有些神經質，現在連凱也……唉，孩子長大了啊。
“臺甫，您是應該抽個空去一趟黃海了，有使令保護我們才能比較安心。”熟湖也不甘寂寞。
“嗯，別總說我了，凱你最近過的怎麽樣。”
“挺好的，還被老師誇獎了。而且最近我有學習海客的語言，前兩天遇到海客之後，他們真的能聽懂我說的話誒！”
“好厲害。”水門把凱抱起來掂了掂。
打扮端正的凱是個非常招人疼的小孩子，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呢。
“嘿嘿。”凱抱住水門的脖子順手把他的兜帽壓了壓，“我帶你們到附近逛逛吧，這裏很熱鬧的。”他對著水門影子裏的熟湖揮揮小手。
“不錯的主意，到了雁國怎麽說也該見識一下它的繁榮。”水門饒有興致。
凱低頭只能看到他的半張臉，還有上面燦爛的笑容。
沒錯，這裏是雁。
113 chapter 15
徵白五年——
曾經青澀的少年少女們,仍舊在他們各自的道路上前進,探尋著。
“這邊請。”
女官在前面帶路,初夏的鷹隼宮有著極致的美景，淡紅色的櫻花鋪了一路，揮灑來開。這裏是不會下雪的,現在卻更勝雪景。
“芳國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女人帶著懷念的語調。
“是的。”女官點頭微笑,“而且恕我多言，您不去看看月溪大人嗎,他一直在為您擔心。”
“這次就不用了，畢竟此次前來是有正事。”幹練的女聲一瞬間擭取了人心。
“是，公主，不,大人。”
祥瓊笑笑。
她能夠回到故國是王的恩旨。而且聽說中瑾最近的身體不太好，玲也就被派到才國去見采王，陽子天真的部分還是沒變。
“話說回來，現在的時間峰王陛下卻沒有在料理公事嗎？”祥瓊熟識皇宮裏的路，不說父王，即使是陽子，這個時間也是該在議事廳被大臣揪著。
“呵呵，現在是陛下的‘休息時間’，臺甫大人的寢宮裏應該能遇見，我們可以求見。”
“哈……”真奇怪。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女官停了下來。
“就是這裏。”
祥瓊認識這兒，峰麟居住的地方，上次離開時根本沒來得及走到這裏。她還記得峰麟一直很疼她，她也很願意呆在那樣幹凈的人身邊，就像父王一樣。
“我知道了。”一瞬間好像和還是公主的自己重合了，祥瓊走進宮殿。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是笨蛋嗎？”
祥瓊頓了一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說著這麽囂張的話的，應該就是王了。
“小事？你說這是小事？！你這家夥，站著說話不腰疼啊！……臺甫那是什麽表情，嘲笑我嗎？”
“怎麽會，主上是我見過的人裏最聰明的。”
祥瓊看見一個人卷著一沓紙，笑著說。
“你接著掰。”宵白翻了個白眼，餘光註意到了角落裏的祥瓊。
“只是幾乎。”水門用卷成筒狀的紙敲了下宵白的頭，不重，只是眼神很有壓迫感，“所以今天還是搞不懂的話，就不用睡覺了。”
他看起來還是溫溫的，卻幹著壓迫王的事。
“……魔鬼。”宵白癟癟嘴，瞪了眼祥瓊，“這件事先放下，不如我們先來見見客人吧。”
無辜受牽連的祥瓊迅速反應過來，給宵白和水門各自行了個禮。
“是的，我是慶國的女官，名孫昭，這次是代表景王來見峰王陛下的。”
祥瓊讓自己的視線固定在地板上，不卑不亢的回答。峰王僅穿個褻衣倚在椅子上，露出勁瘦的胸膛，給人的感覺不是風流卻是誘人，簡直比她曾經見過的延王還不著調。
“陽子有什麽事？不過孫昭，不就是月溪總掛在嘴邊的那個公主？”
“是。”
她不想提及自己曾經的身份，“那個，想必您對戴國的事也知道一些，其實我這次來就是希望陛下能夠答應，將峰臺甫借出一事……”祥瓊一口氣說完，按照蘊大人告訴她的，省略了一些說詞。
“我？”
“水門？”
“是的，這是為了將泰麒從蓬萊救回來的計劃，慶，雁，範三國均已同意，而且在其他的國家，我們……”
“停，既然是陽子的拜托，我們當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對吧，水門。”打斷了祥瓊，宵白站起來。
“啊。”
祥瓊倒是沒想到宵白答應的這麽痛快，一臉驚愕的樣子。
“怎麽了？不會是陽子忘了告訴你，我們認識的吧。”宵白隨口一說。
祥瓊點點頭，這時她才想到陽子對她此行並不擔心的樣子。
這回楞的換成了宵白，‘我是不是聽錯了？’他掏掏耳朵，然後一臉不爽。
“哼，那兩個混蛋，幾年不見就把我忘到腦後了？……不借不借了！水門，走！”
“這……”太任性了！祥瓊哭笑不得。
“別擔心，他只是說說。”
就是不知道此刻祥瓊有沒有被安慰到了。
雖是說說卻也半真半假，宵白又這樣磨蹭了兩天。這段時間祥瓊回不去，她很懊惱，要是沒有當時的小意外事情就不會是這樣的了。
雁國，現在成長為少年的凱也作為最年幼的學員，升上了大學。
“呦，這不是我們的優等生大人麽。呵，我看啊也就是後臺硬一點，沒什麽了不起。”特意在凱走過時大聲起來，拈酸吃醋的話語，出自同一學府的同窗枕建。
凱停下來看了他一眼，刺的枕建一顫。
他冷冷的笑了一聲，“對，和你比起來，我是沒什麽了不起。”
氣勢上居然輸給了乳臭未幹的小毛孩？！枕建惱羞成怒並且覺得周圍的幾個人也在一起嘲笑他，害他丟了面子。
“你小子說什麽！”
“沒什麽。”凱對於和這個不熟悉的同窗說話沒什麽興趣。
凱不理他，但枕建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他仗著身體的優勢就像教訓教訓凱，圈起袖子，自以為見多識廣的學著地痞流氓的口氣，“哼哼哼，臭小子今天就讓老子教教你什麽叫尊敬！”
凱與同齡人比起來高挑的身形卻比不上男人，輕易就被提了起來。發現了這個優勢，枕建更加得意洋洋。帶著總算出了口氣的愉悅感，他舉起拳頭往凱的身上打。
理智在減弱，說出的話也語無倫次，“叫你目中無人，叫你聰明，呼呼，現在還不是被我打得找不著北，哈哈哈！”
枕建好像堆積了很多學習上交際上的壓力，手勁一下比一下重。但可能是因為第一次出手打人，很多時候都不得章法。周圍漸漸被一圈人圍住，大多是不認識的，都在交頭接耳的看著。
凱也是首次遇上這事，開始還會回手，發現沒作用之後，他就不再做無用功，但是看著枕建的眼神帶著一股狠勁，像蟄伏的野狼。
樂俊是被人群吸引過去的，看見裏面發生的事之後，才發現大事不妙。
“住手！”
“呸，老鼠，少多管閑事！”
“太過分了，我們都是同窗，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可高攀不起，反正這個秋天我就要被開除了，被這小娃壓了一年，今天我就要好好出口氣！” 枕建惡意漸濃，“正好，不如再加上個老鼠。”
“咳咳。”凱踢了枕建一腳，“不可能。”
“你！”
“對，你覺得能同時對付我們兩個，又不被學府發現麽。”樂俊立馬反應過來，“你要是再動手，我立馬跑去報告，那時開除的原因就不一樣了。”
枕建開始猶豫，趁這個空當，樂俊拽住凱飛快的跑走了，任憑他喊得在大聲也沒用。
樂俊整整跑了十分鐘才停下來。
“呼呼，到這裏就安全了。”
用獸型跑起來還是很不方便的，現在他喘的比凱還厲害。不過至少他們甩開了那個人，“嚇了我一跳，剛才還以為會怎樣呢。”
“誰知道他受了什麽打擊。”結果自己倒黴。
原地站著歇了一會，凱開始往回走。
“回去吧。”
現在的他太弱了，凱對自己的表現很不滿，卻也知道不能著急。沒關系，他才15歲，還有很多時間。今天的無力，他記住了。
“沒錯，你是該給醫生看看。”樂俊抓抓頭，跟在凱後面。
在小孩子面前，樂俊表現的很隨和。
凱在他的印象裏是那種不太好接近的孩子，有點孤僻，在學府裏也沒什麽談得來的朋友。有的人年紀都大到可以做他父母了，難以交流也很正常，所以能幫忙的時候他還是很樂意幫助他的。
到了宿舍，樂俊看他直接回到屋子換了身衣服。
“那個，凱君，現在應該去醫館才對。”
“我知道，現在去。”
收拾好自己的凱跟平常沒兩樣，加上他滿不在乎的表情，沒有人會覺得他有哪裏不舒服。
“今天謝謝你，樂俊。”
“哦，不用謝，沒什麽的。”他說話時旁邊的小胡子就會跟著顫顫，顯得很無害。
樂俊看著凱慢慢向醫館走去，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多費這番功夫。有些不放心，想想還是跟了過去。
114 chapter 16
醫館是在大學內開設的,在這裏不同的學籍生都會遇到,因此它的周圍也是交流情報的好地點。偶爾,還能夠見到閭胥和尹伯交談的身影。樂俊跟上凱的時候，就看到他和尹伯正在說話。
“哎呀，居然忘了這回事。”
尹伯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只可惜性格有些古板,他長長的白花花的胡子已經夠到肚子了，每天還會花上半個時辰打理。他認為文人墨客該有的氣度便不能和莽夫同流合汙,要是讓尹伯知道凱和人去打架了，被開除都是輕的懲罰。
樂俊看看自己沒有什麽不妥，便走上前去。
雁國對半獸和海客沒有那麽深的偏見，尹伯十分樂意看到自己的兩個得意門生,一時間竟有些滔滔不絕起來。
“先生，我好像看到閭胥過來了，是不是有事找您？”要是平時，樂俊絕對不會在先生說話時插嘴。
“咦？！啊，這麽說來……我先走了，你們要好好努力啊。”尹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兩人抱拳行禮。
“呼，真是千鈞一發。”
“走吧。”
這一次凱能好好治一□上的傷了。
回到芳國，峰王宵白在發了兩天小脾氣之後，也是如祥瓊所願，放走了水門。借由這個契機，祥瓊也見到了月溪。
高興見到祥瓊是一回事，關乎國家大事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這麽應承下來，主上還是太沖動了。就算與慶的國主私交甚好，這麽輕易的把臺甫送出去，放在哪個國家都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月溪的語調像是在教訓自己的孩子，恨鐵不成鋼。不說臺甫本身需要負責的轄區，還有很多工作，芳國百廢待興，無論是國庫還是朝廷人手，甚至比慶還要空虛，根本沒有多餘的實力去參一腳。說句不好聽的，慶國也是要幫助戴國還要拖芳國下水。
月溪私心裏是不想參合這些，何況現在真的不是一個好時機。
自己都顧不好，就不要管其他人嗎？宵白明白，只是……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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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拿到恭王抱怨的信函,月溪十分無奈。即使失去了皇家的光環，祥瓊公主依然故我。
“一直保持十六歲的面貌活著，那孩子只是還沒長大。”按著太陽穴,月溪為自己找了個理由。
不是不知道恭王來信的意思，信中平等的語調無疑隱晦的證實著,他只是沒能過得了自己那一關。
“您還是不願改變主意嗎？” 冢宰走過來。
“啊。”
月溪讓自己保持平靜無波的面容，雖然有些不平易近人，但能讓大臣們明白他的堅定。這次他勢必要離開芳國。
“唉,沒有人比您更適合這個位子,您……”面對固執的月溪,冢宰又一次搖頭離開,說句不敬的,真是冥頑不化。
“我這樣的罪臣，無顏面見新王。”
“新王還未選出！”已經走到門口的冢宰揚高聲音，回過頭懇切的說，“如果您願意到峰麒面前，說不定您就是天帝為芳國選擇的明君。”
當初知道峰麒存在有多麽興奮，現在他們這些月溪黨就有多麽失望。只因他們心中的那人就是不願意配合他們。
“冢宰，這件事我們已經有共識了，答案是不會改變的。”弒君之人怎會被選為王。
“月溪！”冢宰再次被氣得吹胡子瞪眼，拂袖而出。
沒錯，這又是讓月溪頭疼的第二件事。因為當初那件事他被給予了太多希望，以至於大家都忘記了，那個對峰王十分尊敬倍加推崇的人，也是他。
雖然水門不如女仙們期待的那樣是個小正太，但她們依舊對他疼愛有加，玉葉大人更是讓蓉可來照顧水門。
“峰麒大人，今日天氣炎熱，不要走太遠。”蓉可溫柔笑。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水門無奈。
“但是，您在我們心中還是孩子，請允許。”
至於熟湖，則是在傷好之後就躲到了水門的影子裏，這樣不管他到哪她都知道，完全就是保護過度。
“看到峰麒精神的樣子我就放心了，剛來時那樣子真是讓人擔心。”玉葉雍容典雅的走過來。
蓉可行禮退下，“玉葉大人。”
“您確定我是麒麟？怎麽看我都太可疑了吧。”水門繼續掙紮，他已經不記得一個月之內類似的話說了多少次，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狀態讓人抓狂。
“天帝都認可了，無容置疑。為什麽如此焦躁，峰麒。”玉葉不明白，怎麽會有人不喜歡這裏仙境般的生活。
“沒什麽。”這種事很難解釋清楚，“我想離開蓬山。”
“什麽？不行！”玉葉一口否決。
“我不會升山，但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難道不該讓我去履行責任。”
“你是說去山下選王？”玉葉皺眉思索，半響，點頭，“……罷了，你有你的想法，我不好多加阻攔。”
這大概是她所接觸從出生到需要選王用時最短的一次，效率太高，玉葉有些不適應。
峰麒從根本意義上就和傳統的麒麟不一樣，不是處於被保護的地位，對血不很懼怕，也不會變成麒麟的形態。如果不是天帝肯定，玉葉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找錯了人。
面對峰麒，太多的不同讓玉葉難得有了一種不知道怎麽處理才好的心態。
離開時的場面不必細說，總之——“不管怎麽樣，謝謝。”這是對女仙這些日子照顧的感謝。
終於從蓬山被放出來的水門，第一時間就通知了在慶國的宵白。此人十分騷包的騎著白虎飛來時，春光滿面。
“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再見呀。”
“你看起來很高興？發生了什麽事。”
“能有什麽，看到大老板吃癟我高興啊，你應該看看陽子登基後知道她和蘊徹已經登記了之後的表情。”宵白一提就又笑開了。
“你不是很討厭陽子？”
宵白攤手，“有什麽辦法，人家可是女王，這樣一來可是我家蘊徹高攀了。”
“……”真勢利。
宵白引以為豪。
“總之，你來的比我想象早很多，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去哪？”
“芳國，去見見大名鼎鼎的月溪。”
“誒，你決定選擇月溪為王了嗎！”宵白很興奮的看著水門。
水門沒理他，走過去騎上一旁的飛虎。
“你不來嗎？”
“你無視我！”
“呵。”
芳國，月溪的府邸，他正在處理累月的文件。在他看來仲韃是個完美的王，而他唯一做錯的就是期望其他人和他一樣完美。從一個普通人的角度，這是月溪和他唯一無法協調的事情。為國事操勞的月溪好似不知疲憊，直到下人傳來有慶國的人求見的傳話。
左思右想芳國和慶國也無關聯，不知道此番為何。月溪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決定親自相迎。
另一邊，水門和宵白正坐在大廳等月溪出現。這位監國堅定不搬進鷹隼宮還是有好處的，至少想見他一面就不會太難。
“你找我就是為了讓我給你當通行證的麽。”宵白散發怨氣，“虧我還馬不停蹄的趕過來，我是笨蛋。”
“別這麽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找蘊徹不是更好，你還是不同的。”水門給了他一個陽光帥氣的笑容。
“呵呵。”
“你比較閑。”
“哼！”
被人一臉天然的指出這一點才更打擊，宵白扭頭不理水門。
水門偏過頭正想詢問他怎麽了，正在此時惠州侯月溪出現了。一向正事優先的水門便站起來走向月溪，宵白仍舊大爺式的坐在那，反正不是他想來的。
水門對月溪的第一印象，這是一個行為內斂而掩藏鋒芒的人，沒有人比他更適合做一個領導人，做他正在做的事情。
“不知慶國的兩位使者找我為何？”月溪用餘光看了下宵白，更加不解。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用這種方式。”看起來很蠢不說，還是很蠢，“但是我認為這件事還是越早解決越好。芳國似乎有傳言，惠州侯並不想升山。”水門是從女仙的八卦中聽來的。
“是的。”月溪內心戒備，“但這和慶國似乎無關吧。”
“的確。”宵白插嘴。
風流的神態讓為人正經的月溪看了不舒服，水門一開始就準備開門見山，此時也不必顧忌月溪的觀感。
“這只是為了芳國，在幾乎全國都擁護你的情況下，我認為你成為王是最好的選擇。因而，成為我的選擇。”水門把兜帽掀開，雖然他從知道的那一刻就覺得上流社會默認按照發色來指認麒麟的方法很奇怪。
“這是……麒麟，峰麒？！”月溪十分訝異，關鍵是沒想到峰麒居然是個成年男性的姿態，不過內心深處對於這個場景有種‘終於還是來了’的輕松感。
“對，我是和其他麒麟有點，不同。”
月溪灑然的搖搖頭，想到這之後，甚至覺得肩上的大山都下去了不少，態度立時溫和了一個等級。
“沒這回事，很榮幸見到您，我芳國的希望。但是，就如同我說過無數次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接受這份殊榮。”
水門還沒有反應，宵白就不可置信的站起來，“真的假的！這麽幹脆！大叔你腦袋糊塗了？這可是被麒麟選王的時機，全世界都不會有第二個人拒絕的事。哦，居然真的會讓我看到這種事發生……”宵白一副不忍目視的脆弱模樣，好像月溪是天上地下大傻瓜。
“演的太誇張了宵白。”水門扶額。
“是嗎？”宵白立馬端正的坐好。
月溪楞楞的看著他們倆，突然大笑，“哈哈哈，這可真是最棒的一天啊。不，能夠實際見到您一面就是天帝對我的眷顧。”
“既然這樣接受不就好了。”
“不。”一回到這件事，月溪馬上沈下面孔，“弒君之臣無可稱王。”這面對所有人的理由，幾乎成了他的口頭禪。
“單單如此不會讓您對王位諱莫如深，”水門看著月溪覺得還有其他原因，畢竟殺死一個昏君並不會給人留下什麽陰影，古往今來皆是如此，“您和烈王的關系很好吧。”
月溪一怔，如今以他的身份幾乎沒有人會問他這個問題了。以至於他也，很久不曾想了。
“那位大人，曾是我憧憬的對象。”月溪深吸口氣，似在回想，“在他還未成王時我們就認識，即使是那個時候，他也是舉國少有的廉潔之臣。那時，我們就是朋友了，自那以後也一直。”
頓了半響，月溪嘴唇動了動，只是說：“就像這位小兄弟說的，沒人會禁得起王位的誘惑，尤其是當麒麟當著你的面選擇你的時候，那一刻即使猶豫也會變成堅定。但是拋卻身份，親手殺死摯友的我，已經死心了。這樣的我，峰麒是不會從我身上看出王氣的吧。”
水門不置可否。
今日以後，就連之後被人問起他也沒有承認，月溪究竟有沒有王氣。
說到最後月溪已經十分從容了，甚至還半開玩笑似的，“或許我不見你，只是不想被您親口拒絕呢。看來我也是非常幸運的人呢，遇上了一個特別的麒麟。”
“您的心意連我也沒法改變了呢。”水門有些洩氣，“那麽至少在新王正式接管國家之前不離開芳國，這種程度的事情能夠拜托嗎？”
“這……”
“哈哈，你的口氣好像心中已經有人選了一樣。”
“是啊，這是一直以來我都不願意承認現在卻避無可避的事，王氣真是個任性的東西。你說是不是，宵白。”
“哈？”宵白一臉蠢樣。
水門深深嘆口氣，看著月溪，“就像您看到的，新王還很不成熟，實在無力肩負一國。”
“您是說……”月溪看著宵白睜大了眼睛，這個之前他還鄙視其做派的年輕人就是？
水門點點頭，這個時候宵白也反應過來了，“餵餵！”
“閉嘴，乖乖坐好。”
水門瞪了他一眼，宵白雖然噤聲卻還是一臉得瑟，擡著下巴示威性的看了眼月溪，月溪幹笑。對此行為早有預料的水門不予評價，走到宵白面前，跪下，再說誓詞之前他不放心的擡頭叮囑，“雖然不怎麽樣，但你還是要好好幹啊。”
“恩恩。”宵白快速的點點頭，看起來很敷衍。
果然不應該對他抱以期望，水門低下頭，懷著和宵白絕對不一樣的心情，以額頭輕觸其腳尖，念出誓詞。
“遵奉天命迎接主上，不離禦前，不違詔命，誓約忠誠。”
玉葉絕對想不到他在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選的人是誰，確實如她所說，看到的那一眼就能明白，可惜月溪沒能答應。
“我允許。”宵白說的果斷。
從此，芳國的命運開始推動。
112 chapter 14
再一次回到蓬山,感覺卻不一樣,那些愛開小玩笑的女仙們都畢恭畢敬,尤其是面對已經成為王的宵白時。
水門和宵白盛裝打扮。
所謂登基，不可缺少的一步就是聆聽天帝的箴言，這也是儀式的一部分。
“只需要兩個人走上臺階就可以了。”
面對不同的場景,宵白都能表現的十分恰當。雖然陰柔的面容讓他顯不出硬氣,但沈默的樣子就很威嚴。因而，女仙們對他也很滿意。
“原初,有九州四夷，百姓不知條理，天子知理而不尊……”
“天帝的聲音就像，就像他對每個王都重覆同樣的話一樣。”宵白這人自幼就缺乏對神的尊重,現在掏著耳朵，一副不堪其煩的表情。
索性女仙們不能到這裏來，現在只有水門在他旁邊。
“嗯，我明白。”就像電話答錄機。
所有的儀式完結之後，已經過了大半天。此時祥雲已經飄過，各種新王登基出現的吉兆接二連三的出現。
“恭喜，峰王，峰臺甫。”
在女仙們的恭送下，這已經算大禮了，水門和宵白離開了蓬山。現在他們不用像上次那般遮掩，可以堂堂正正的踏進芳國。
剛到鷹隼宮，兩人就迎來了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陽子！”
“大老板！”宵白才雀躍起來的表情就被月溪的兩聲咳嗽壓下去了，“呃，蘊徹啊，歡迎。”
“嗯！”蘊徹憋笑辛苦。
看著蘊徹這樣，宵白苦著臉。
“月溪，大家都認識很久了，不用這麽多禮吧。”
“雖然這麽說，但現在您代表著芳國的形象，還是稍微註意點好。”不愧是監國，月溪氣場十足。
“呵呵……”
看到宵白稍微尷尬的樣子，月溪笑了笑，“不過，主上的心情我也能體諒，那麽今天就當做特例。主上，臺甫，我就先退下了。”對著在場的眾人行禮之後，月溪就離開了。
“那就是月溪啊。”
初來接觸政治的陽子對月溪也有所耳聞，現在看見真人頗為感慨。蘊徹因為陽子的語氣沈默了一下，不約而同的想到了慶國並不順遂的內政。
“沒錯，多虧了他，現在宮裏很平靜，大臣們只要知道他不離開就很高興了。”某人還不用功的時候，就只有他多多努力了。
“那還得感謝我的臺甫能把他留住呀。”宵白對於證明在身份上能壓水門一頭樂此不疲。
水門帶著得體的微笑抽空回敬，“這是因為主上把不可靠的樣子讓月溪看到了，才能成功。”
這兩個人搭檔就是個不穩定因素。
“嘿，難得大家再次聚到一起，對吧，陽子。”
“啊，對，沒想到相見的時候大家都不同了。”陽子甩甩頭，露出笑容。
“還記得當時大家只是約好一起去雁。”
“沒想到……”
四個普通的平民甚至是海客，都成了國家的元首級人物，在皇宮中再會。一切都沒有改變，還是像曾經那般說說笑笑；一切都不同，因為恭賀新王的時間不會太長，宵白和水門還有很多要做的事。
臨走的時候，陽子拉住蘊徹，“不告訴他嗎？”
“現在就不用了，反正還有很多機會。”蘊徹反握住她的手。
景麒不愧是出了名的少言寡語，即使非常好奇這個新的同胞，依舊不動如山，只在臨別的時候主動扭頭說了句再見。
“哈哈，那個悶騷麒麟太有趣了！餵，人家想和你搞好關系呢。”
“別想太多。”
成為王之後，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和這個國家的中樞開始磨合。這方面，宵白的相貌倒是給他增加了一些阻礙。因為很多人都覺得他不用心或者對他的能力保持懷疑態度。
“你去哪了？議事的時候沒看見你。”
絳紫色的華服襯得宵白有些難以接近，他還沒有從和大臣們的對話模式中緩過來。
“嗯，現在有點領導者的樣子了。”
“切，還不是不想被那些難搞的大臣們小瞧了，話說這些衣服也太沈了，麻煩。”宵白瞬間洩了氣，雙眼惺忪，“我困了。”
水門看著外面正高的太陽，對宵白說：“那就去睡吧。”
“嗯。”
宵白打著哈欠一邊脫著衣服一邊往寢宮走。
“宵白。”
“嗯？”
“你不比月溪差。”
“哼，我還不知道。”宵白挑了下眉毛顯出倨傲，回頭對水門招手，“臺甫，和孤一起睡午覺吧。”
水門面前的是一個衣衫半解的妖嬈美人。
“呵，這是邀請嗎。”
芳和慶的國情不同，月溪的存在利大於弊。過了十多年人人自危膽戰心驚的生活，芳國的人口大大下降，政治上的漏洞也多出自於政策而非人事。其實只要宵白做出點成績，被承認也就是早晚的事，現在他們大多是為了月溪借題發揮想出口氣。
“水門，你在看什麽？”
“這是關於烈王公主的信，供王說她逃走了。”
“哦，你打算怎麽做。”
“連她去哪裏都不清楚，什麽也做不了。”
“說的也是。”
微風從窗檐吹進，新的白雉早已長齊了羽毛，正在默默啄食。
“錯覺嗎？我怎麽覺得臺甫大人如此清閑啊。”
“不要抱怨，因為你才是王。”
“哼。”
“現在才覺得辛苦，當初說‘允許’的時候怎麽不猶豫一下。”
“嘿，你給我跪下了誒，那可是我想了很久的場景。面對那種情況，當然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嘍。”宵白一想到當初就覺得各種爽。
反應到表情上，水門依舊不能理解他這算什麽心態。
“你想了很久的場景應該，不止這一個吧。”
“呵呵，秘密。”
“……謝謝，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半個月後，在月溪的幫助下，宵白才算是正式‘進入’這個國家。一個是權傾朝野的隱王，一個是芳國名正言順的王，這種權利的交接，其中的經歷、過渡以及影響，猶似在鋼絲上跳舞，並不是一句簡單的話就能概括的。
“月溪，雖然不願承認，但我居然真的相信你，一點都沒有懷疑過。”宵白回憶自己這段時間的心境，覺得不可思議。
“感謝主上的信任。不過，能讓這件事變的這麽單純，我們果然還應該感謝那位大人。”
“嗯？”
“是臺甫大人。”月溪看的通透，“那個時候您在我府上嘲笑我愚蠢，拒絕臺甫。臺甫大人大概就已經預料到這時了吧，我們之間沒有芥蒂猜疑，芳國才能穩定發展，多麽。”
“是麽，水門那時……”宵白撇撇嘴，“哼，還說讓我去是看我閑。”
“您說什麽？”
“哦，沒事，那家夥是有點小聰明。”
“呵呵。”我主並不誠實啊，月溪笑著搖搖頭。
而此時的水門呢，則不在鷹隼宮內——
“凱。”
“水門哥哥，怎麽會過來看我。”凱看起來很高興，露出了兩個可愛的小虎牙。
上學之後，這孩子就越來越開朗了。
“看你又長高了。”水門摸摸他的頭。
“你一個人出來沒事吧。”凱偷偷摸摸的拽著水門，還特地左右看看有沒有意圖不軌的人，“師傅居然沒有派個人來保護你，真是太粗心了。”
“不用了吧。”
水門寬海帶淚，自從知道他是麒麟後，周圍的人就開始變的有些神經質，現在連凱也……唉，孩子長大了啊。
“臺甫，您是應該抽個空去一趟黃海了，有使令保護我們才能比較安心。”熟湖也不甘寂寞。
“嗯，別總說我了，凱你最近過的怎麽樣。”
“挺好的，還被老師誇獎了。而且最近我有學習海客的語言，前兩天遇到海客之後，他們真的能聽懂我說的話誒！”
“好厲害。”水門把凱抱起來掂了掂。
打扮端正的凱是個非常招人疼的小孩子，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呢。
“嘿嘿。”凱抱住水門的脖子順手把他的兜帽壓了壓，“我帶你們到附近逛逛吧，這裏很熱鬧的。”他對著水門影子裏的熟湖揮揮小手。
“不錯的主意，到了雁國怎麽說也該見識一下它的繁榮。”水門饒有興致。
凱低頭只能看到他的半張臉，還有上面燦爛的笑容。
沒錯，這裏是雁。
113 chapter 15
徵白五年——
曾經青澀的少年少女們,仍舊在他們各自的道路上前進,探尋著。
“這邊請。”
女官在前面帶路,初夏的鷹隼宮有著極致的美景，淡紅色的櫻花鋪了一路，揮灑來開。這裏是不會下雪的,現在卻更勝雪景。
“芳國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女人帶著懷念的語調。
“是的。”女官點頭微笑,“而且恕我多言，您不去看看月溪大人嗎,他一直在為您擔心。”
“這次就不用了，畢竟此次前來是有正事。”幹練的女聲一瞬間擭取了人心。
“是，公主，不,大人。”
祥瓊笑笑。
她能夠回到故國是王的恩旨。而且聽說中瑾最近的身體不太好，玲也就被派到才國去見采王，陽子天真的部分還是沒變。
“話說回來，現在的時間峰王陛下卻沒有在料理公事嗎？”祥瓊熟識皇宮裏的路，不說父王，即使是陽子，這個時間也是該在議事廳被大臣揪著。
“呵呵，現在是陛下的‘休息時間’，臺甫大人的寢宮裏應該能遇見，我們可以求見。”
“哈……”真奇怪。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女官停了下來。
“就是這裏。”
祥瓊認識這兒，峰麟居住的地方，上次離開時根本沒來得及走到這裏。她還記得峰麟一直很疼她，她也很願意呆在那樣幹凈的人身邊，就像父王一樣。
“我知道了。”一瞬間好像和還是公主的自己重合了，祥瓊走進宮殿。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是笨蛋嗎？”
祥瓊頓了一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說著這麽囂張的話的，應該就是王了。
“小事？你說這是小事？！你這家夥，站著說話不腰疼啊！……臺甫那是什麽表情，嘲笑我嗎？”
“怎麽會，主上是我見過的人裏最聰明的。”
祥瓊看見一個人卷著一沓紙，笑著說。
“你接著掰。”宵白翻了個白眼，餘光註意到了角落裏的祥瓊。
“只是幾乎。”水門用卷成筒狀的紙敲了下宵白的頭，不重，只是眼神很有壓迫感，“所以今天還是搞不懂的話，就不用睡覺了。”
他看起來還是溫溫的，卻幹著壓迫王的事。
“……魔鬼。”宵白癟癟嘴，瞪了眼祥瓊，“這件事先放下，不如我們先來見見客人吧。”
無辜受牽連的祥瓊迅速反應過來，給宵白和水門各自行了個禮。
“是的，我是慶國的女官，名孫昭，這次是代表景王來見峰王陛下的。”
祥瓊讓自己的視線固定在地板上，不卑不亢的回答。峰王僅穿個褻衣倚在椅子上，露出勁瘦的胸膛，給人的感覺不是風流卻是誘人，簡直比她曾經見過的延王還不著調。
“陽子有什麽事？不過孫昭，不就是月溪總掛在嘴邊的那個公主？”
“是。”
她不想提及自己曾經的身份，“那個，想必您對戴國的事也知道一些，其實我這次來就是希望陛下能夠答應，將峰臺甫借出一事……”祥瓊一口氣說完，按照蘊大人告訴她的，省略了一些說詞。
“我？”
“水門？”
“是的，這是為了將泰麒從蓬萊救回來的計劃，慶，雁，範三國均已同意，而且在其他的國家，我們……”
“停，既然是陽子的拜托，我們當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對吧，水門。”打斷了祥瓊，宵白站起來。
“啊。”
祥瓊倒是沒想到宵白答應的這麽痛快，一臉驚愕的樣子。
“怎麽了？不會是陽子忘了告訴你，我們認識的吧。”宵白隨口一說。
祥瓊點點頭，這時她才想到陽子對她此行並不擔心的樣子。
這回楞的換成了宵白，‘我是不是聽錯了？’他掏掏耳朵，然後一臉不爽。
“哼，那兩個混蛋，幾年不見就把我忘到腦後了？……不借不借了！水門，走！”
“這……”太任性了！祥瓊哭笑不得。
“別擔心，他只是說說。”
就是不知道此刻祥瓊有沒有被安慰到了。
雖是說說卻也半真半假，宵白又這樣磨蹭了兩天。這段時間祥瓊回不去，她很懊惱，要是沒有當時的小意外事情就不會是這樣的了。
雁國，現在成長為少年的凱也作為最年幼的學員，升上了大學。
“呦，這不是我們的優等生大人麽。呵，我看啊也就是後臺硬一點，沒什麽了不起。”特意在凱走過時大聲起來，拈酸吃醋的話語，出自同一學府的同窗枕建。
凱停下來看了他一眼，刺的枕建一顫。
他冷冷的笑了一聲，“對，和你比起來，我是沒什麽了不起。”
氣勢上居然輸給了乳臭未幹的小毛孩？！枕建惱羞成怒並且覺得周圍的幾個人也在一起嘲笑他，害他丟了面子。
“你小子說什麽！”
“沒什麽。”凱對於和這個不熟悉的同窗說話沒什麽興趣。
凱不理他，但枕建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他仗著身體的優勢就像教訓教訓凱，圈起袖子，自以為見多識廣的學著地痞流氓的口氣，“哼哼哼，臭小子今天就讓老子教教你什麽叫尊敬！”
凱與同齡人比起來高挑的身形卻比不上男人，輕易就被提了起來。發現了這個優勢，枕建更加得意洋洋。帶著總算出了口氣的愉悅感，他舉起拳頭往凱的身上打。
理智在減弱，說出的話也語無倫次，“叫你目中無人，叫你聰明，呼呼，現在還不是被我打得找不著北，哈哈哈！”
枕建好像堆積了很多學習上交際上的壓力，手勁一下比一下重。但可能是因為第一次出手打人，很多時候都不得章法。周圍漸漸被一圈人圍住，大多是不認識的，都在交頭接耳的看著。
凱也是首次遇上這事，開始還會回手，發現沒作用之後，他就不再做無用功，但是看著枕建的眼神帶著一股狠勁，像蟄伏的野狼。
樂俊是被人群吸引過去的，看見裏面發生的事之後，才發現大事不妙。
“住手！”
“呸，老鼠，少多管閑事！”
“太過分了，我們都是同窗，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可高攀不起，反正這個秋天我就要被開除了，被這小娃壓了一年，今天我就要好好出口氣！” 枕建惡意漸濃，“正好，不如再加上個老鼠。”
“咳咳。”凱踢了枕建一腳，“不可能。”
“你！”
“對，你覺得能同時對付我們兩個，又不被學府發現麽。”樂俊立馬反應過來，“你要是再動手，我立馬跑去報告，那時開除的原因就不一樣了。”
枕建開始猶豫，趁這個空當，樂俊拽住凱飛快的跑走了，任憑他喊得在大聲也沒用。
樂俊整整跑了十分鐘才停下來。
“呼呼，到這裏就安全了。”
用獸型跑起來還是很不方便的，現在他喘的比凱還厲害。不過至少他們甩開了那個人，“嚇了我一跳，剛才還以為會怎樣呢。”
“誰知道他受了什麽打擊。”結果自己倒黴。
原地站著歇了一會，凱開始往回走。
“回去吧。”
現在的他太弱了，凱對自己的表現很不滿，卻也知道不能著急。沒關系，他才15歲，還有很多時間。今天的無力，他記住了。
“沒錯，你是該給醫生看看。”樂俊抓抓頭，跟在凱後面。
在小孩子面前，樂俊表現的很隨和。
凱在他的印象裏是那種不太好接近的孩子，有點孤僻，在學府裏也沒什麽談得來的朋友。有的人年紀都大到可以做他父母了，難以交流也很正常，所以能幫忙的時候他還是很樂意幫助他的。
到了宿舍，樂俊看他直接回到屋子換了身衣服。
“那個，凱君，現在應該去醫館才對。”
“我知道，現在去。”
收拾好自己的凱跟平常沒兩樣，加上他滿不在乎的表情，沒有人會覺得他有哪裏不舒服。
“今天謝謝你，樂俊。”
“哦，不用謝，沒什麽的。”他說話時旁邊的小胡子就會跟著顫顫，顯得很無害。
樂俊看著凱慢慢向醫館走去，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多費這番功夫。有些不放心，想想還是跟了過去。
114 chapter 16
醫館是在大學內開設的,在這裏不同的學籍生都會遇到,因此它的周圍也是交流情報的好地點。偶爾,還能夠見到閭胥和尹伯交談的身影。樂俊跟上凱的時候，就看到他和尹伯正在說話。
“哎呀，居然忘了這回事。”
尹伯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只可惜性格有些古板,他長長的白花花的胡子已經夠到肚子了，每天還會花上半個時辰打理。他認為文人墨客該有的氣度便不能和莽夫同流合汙,要是讓尹伯知道凱和人去打架了，被開除都是輕的懲罰。
樂俊看看自己沒有什麽不妥，便走上前去。
雁國對半獸和海客沒有那麽深的偏見，尹伯十分樂意看到自己的兩個得意門生,一時間竟有些滔滔不絕起來。
“先生，我好像看到閭胥過來了，是不是有事找您？”要是平時，樂俊絕對不會在先生說話時插嘴。
“咦？！啊，這麽說來……我先走了，你們要好好努力啊。”尹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兩人抱拳行禮。
“呼，真是千鈞一發。”
“走吧。”
這一次凱能好好治一□上的傷了。
回到芳國，峰王宵白在發了兩天小脾氣之後，也是如祥瓊所願，放走了水門。借由這個契機，祥瓊也見到了月溪。
高興見到祥瓊是一回事，關乎國家大事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這麽應承下來，主上還是太沖動了。就算與慶的國主私交甚好，這麽輕易的把臺甫送出去，放在哪個國家都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月溪的語調像是在教訓自己的孩子，恨鐵不成鋼。不說臺甫本身需要負責的轄區，還有很多工作，芳國百廢待興，無論是國庫還是朝廷人手，甚至比慶還要空虛，根本沒有多餘的實力去參一腳。說句不好聽的，慶國也是要幫助戴國還要拖芳國下水。
月溪私心裏是不想參合這些，何況現在真的不是一個好時機。
自己都顧不好，就不要管其他人嗎？宵白明白，只是……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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