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chapter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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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曾經一度讓世界毀滅,重新創造了十三個國家。
把中間的國家成為黃海,以蓬山為中心，然後給其他十二個國家配置了王,為了王能夠遵循著天意治世，令仁道的神獸麒麟加以輔佐。
這個世界有十二個國家,十二位王和十二匹麒麟——“不行不行！警衛怎麽用得上你這種小個子，再說妖魔野獸根本不會跑進城來。”
“拜托了,只要有一點吃的和能住的地方就行了！”扮作男人的女孩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軒昂些。
中年人沒說話,搖著頭背手轉了身。
“不行嗎？”淺野撫著肚子跑過來，他餓極了。
“嗯。”
陽子情緒低落,卻似乎有些麻木,臉上的唯有一點生動也只有呆在這個男生身邊時才看得到。
他們兩人都是海客——從日本漂流來的異鄉人,還是同學。原本有三個人，只是一個女孩中途離開了，那是一個叫杉本的陰郁女孩，陽子不太喜歡她。
“那怎麽辦？”淺野雙眼發直的看著城墻邊的難民營，裏面的渴望不言而喻。
“不行。”
陽子沒什麽情緒，淺野只能看到她轉身時漢服掀起的弧度。陽子這家夥，越來越奇怪了。淺野弱氣的笑笑，腳步虛浮的跟了上去。
走著走著，一個豐碩圓潤的中年婦女引起了陽子的註意。那個女人相貌慈祥親切，笑容和藹友善，一雙手很細，不像是整日勞作的村婦的手，但她的衣擺很臟，衣服很舊，還打了幾個補丁。本來女人是屬於放到大街上非常不起眼的那一種，但陽子卻沒法讓自己的視線從這個女人身上挪走，即使她現在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怎麽了？”淺野的意識並不集中，剛才他就差點撞到樹上。
“淺野，你看那個人。”陽子湊近指給他看。
“嗯。”淺野還是不明白。
“你不覺得她很像達姐。”
“你這麽一說……”淺野點頭，“就是那個差點賣掉我們的女人？當初真應該聽優香的話，直接走掉就好了。”他大大的唉了一聲，感嘆命運也是想念自己的女人。
“跟上去看看。”
“餵餵，等一下啦陽子。”對淺野來說第一優先事項是填飽肚子。
兩個人跟著婦女走近了一個客棧，不過因為身無分文，他們只能徘徊在門口，看著婦女進去。
不一會，婦女帶著一個青年走了出來，婦女言笑晏晏，青年耐心的聽著。直到婦女站在一個建築物前說出碧欄館的名字，陽子終於坐不住了。她不想多管閑事，但以己度人，又實在壓不下火，看青年的目光就像看幾天前的自己，怒其不爭，瞎了眼才會這麽輕易相信人。
她三兩步走上前，似乎不解恨的大力推了把青年，眼神銳利的刺向驚呆了的婦女。
“你幹什麽！”婦女驚慌一嚷，館裏頓時呼啦跑出了一排壯漢，把三個人團團圍住。
“認識達姐嗎？你們喜歡賣人，我現在就站在這裏，你們的本事呢。”陽子挽了個劍花，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陽子身手敏捷，不會就把一排壯漢全撂倒了，婦女看情形不對，抓著空子跑了。淺野咽咽唾沫，陽子太強悍了，他都快忘了之前的軟妹班長是什麽樣的了。
陽子把劍重新包好，像個孤獨的劍客，“你，沒事就離開吧。”
“謝謝，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剛才的人說這裏有適合我的工作，讓我來看看。”青年溫和的笑笑，就像不知道陽子那惡狠狠的一推。
這個青年就是水門。
陽子嘲諷的一笑，轉身就走。
“日，日語！陽子，這個人和我們一樣啊！”淺野喊。
陽子頓了頓，沒回頭。
淺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哎了一聲，趕緊追陽子去了。水門想了想，跟了上去。
陽子不知道，這是一個因緣的開始，又是一個因緣的結束，是她的，又不是她的。碧欄館內，一個人影看盡了一切。
城外，官道上，實在無計可施的陽子和淺野，準備充當一次強盜，對象是女人和小孩，那人好像看出了陽子兩人的窘況，善意的邀請他們吃飯，陽子卻轉頭走了。
“為什麽要拒絕啊，哪怕只是混到吃飯，然後再跑也行啊。”淺野追過去。
“你在說什麽，我們說不定會再次被抓起來。”
“陽子，你這樣不就和優香一樣了嗎？”
陽子沒再理他。
“找到你們了。”
雨還在下，竹林中走出來一個人，懷裏用樹葉包裹著什麽。陽子認識他。
“你怎麽來了。”陽子戒備。
“別這麽緊張，我什麽也沒做。”水門舉了舉空著的手，可惜效果不大。
陽子戒備心太重，尤其是對外表和善的人。曾經讓她想到了自己的水門，現在也成了她的敵人。
他微微嘆氣，卻也不再表示什麽，“你們應該需要它。”
把東西放下，他就走了。
水門現在也回不了城內，那個之前說要幫他找工作的女人，現在正召集警衛全城的通緝他和剛才的兩個人。巧國現在亂的很，看看這些小城的生活狀況就能知道。
他抓了抓包住頭發的布，有一些金色的劉海調皮的跑了出來。
“餵……”
一聲弱弱的呼喊，好像是在找他。水門站起來，從擋雨的帳篷下走了出去。
“原來你在這兒啊。”淺野呼了口氣，抓著不情不願的陽子。
他難得表現一回男子氣概，可別悲劇了。淺野在內心做十字，握著陽子的手緊了緊，陽子臉色微妙發紅。
“你們有什麽事？”
“我，我就是想問問。”淺野有些不好意思，“之前那些果子你是在哪找到的，我和陽子在林子裏根本沒發現任何食物。”
“哦，”水門把帳篷旁邊的樹葉掀開，“都在這裏。”
“那個，可以吃嗎？”
“淺野！”陽子不滿。
“嗯，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在這裏等到雨停再走。”水門把身後的位置讓開，“一直淋雨的話，會生病的。”
水門沒有聽他們的回答，去幹自己的事。
陽子不樂意也抵不過身體的反應，被妖魔追被人追，她確實很累了。青年自始至終沒有看她，讓她有點放松。她板著臉鉆進了水門做的天然帳篷裏，讓淺野的笑容更大了些。
就這樣，三人無話，你只能聽到雨水聲和不時咀嚼食物的聲音。
一天之後，放晴了，被雨水滋潤後的樹木一片生機。
淺野搖醒陽子詢問她是不是該走了。陽子迷糊著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劍抱到懷裏。
“那個人呢。”
淺野搖頭，“大概是散步去了。吶，現在是我們走的好時機，走吧。”
陽子沈默著，點頭。
兩人安靜的收拾了一下，帶著不知道什麽心情，上路了。
不過註定，他們是走不了太遠。
“優香！”淺野大喜過望，張開雙臂跑了過去。
迎接他的，是女人的刀。
“終於找到你們了。”陰沈女孩低著嗓子，帶上了傲慢，溫暖的陽光似乎都照不暖她，“我，是被世界選上的人，被選上，殺掉你們的人。”
高地上，一個淡金色長發的女人憐憫的看著這番朋友相殘，藏在袖子裏的手正在顫抖。
“你是誰！”
她一驚，回頭，秀眉皺緊。肩上的五彩鸚鵡高喊：“殺了他，殺了他，所有的知情者都要趕盡殺絕！！”
“主上……”塙麟更加難過。
水門也沒想到出來一趟就碰見這種事，明顯這個被妖魔環繞的女人不簡單。他現在還不知道低下發生的事，一心關註眼前的情況。
“杵隗。”咬著下唇。
塙麟閉上眼睛不忍再看，她身邊一個白色的犬狼應聲高嚎，數十只黑色大型狼召喚獸般向水門撲去。
水門依舊鎮定，他不怕狼，即使數量很多也一樣。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不能傷害他，但隨著狼的死去，他漸漸卻力不從心。
“等一下。”
塙麟一發話，那些狼立馬不去管水門都溫順的臥到地上，搖著尾巴嗚嗚著。
水門感到一只手在他臉上抹過，虛弱而顫抖。
“你是誰？” 塙麟看著自己手上的血，似乎覺得不可思議。
青年的頭巾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狼群叼走，金黃的發披散下，帶著斑斑血跡。那是他殺死狼時濺上的。
“什麽。”水門疑惑。
這時塙麟肩上的鸚鵡發話了，“哪個國家的臺甫麽，沒見過的臉。”
“……主上。”
塙麟恨不得根本沒來過，也不願意讓主上知道有這麽一個人。也許會再有一個國家像現在的慶國一樣，那她的罪……塙麟覺得自己已經掉進了深淵，便從此再也爬不上來洗不幹凈了。
她一邊等著主上的決定，一邊機械式的抹著水門臉上的血。這讓她虛弱的東西，似乎成了她的解藥。
99 chapter 2
“你……”
水門伸手,卻被她躲過去了，塙麟仍舊繼續之前的動作。直到塙王喝止了她,她才默然的後退一步。
“你是哪位國家的臺甫。”她肩上的鸚鵡傳出蒼老的男聲。
“我不是臺甫。”水門用袖子蹭過臉頰,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絕對成了花臉貓。
塙麟大概反應過來,側過臉當做沒看到。這些臺甫的心理素質不用說，夠高。
“難道是蓬山公？不可能……舍身木……”
塙王正進行激烈的心理鬥爭,水門只能聽到一點似是而非的嘀咕聲。
片刻後他輕咳一聲，恢覆威嚴,“走吧,塙麟。”
“主上！”塙麟眼中帶上了神采。
“今天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沒必要繼續磨蹭。”
“……是。”神采湮滅。
塙王應該是有了自己的主意,對水門的態度從之前的如臨大敵到現在的漫不經心。
水門扯過一塊衣擺,把那金發重新纏好。這樣的誤解雖不是第一次，但卻是第一次被哪個國家的王發現。
“這可不是好現象。”
當他回到營地沒有發現之前的兩個人時，並不奇怪。收拾東西，水門決定離開巧國。
與巧接壤的是奏國，國家安定，對於沒有旌券的水門來說是個好去處。
翻越山坡，路過一條小溪的時候，就像是為了讓水門發現一樣，顯眼處躺著一個人，下半的身體在水裏泡著，看上去沒有意識。水門沒多想，跑過去才發現，原來那不是一個而是兩個人疊在一起，遠處看像一個而已。
“餵，你們沒事吧。”
如果巧遇三次，那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了。
水門忘記是誰說的但卻一直記得這句話。
“呵呵，看來這次奏國是去不了了呢。”水門扔下背包，扶起兩人。
躺著的不正是陽子和淺野麽。兩人不忍對杉本動手，前後腳的從對面的斷崖上摔下來，杉本以為完成任務，便回去覆命。不知道有樹枝和溪流的緩沖，這兩人才留下一命。
盡管她現在還在昏迷，這次的事也讓陽子心底的最後一點點天真，消失殆盡了。淺野？淺野還是傻不錯，有陽子在身邊，他就不會覺得自己是一個人，身上的學生氣依舊很濃。
他緊緊的攥著陽子的手，水門分不開他們，只好在河邊生火，等他們醒過來。
——“小哥，需要幫忙嗎？”
好軟，好舒服。
‘陽子，別偷懶，該去上學了。’
“知道了，媽媽。”
還沒有睜開眼的陽子軟弱的回應，下一刻便警覺的發現不對，蹭的坐了起來。黝黑的皮膚加上銳利的眼神看起來煞氣十足，這個時候她才看清自己到底在哪，不過首先的她還是把放在床頭的劍握在手中。
木床浮繪精致，粉色的布幔很有少女風情，卻是與現在的陽子不搭的顏色。這是一個漂亮舒適的房間，卻讓陽子更加警惕。
門打開，進來了一個她認識卻不熟悉的人。
“你醒了。”水門嘴角帶笑，那身打扮還是陽子之前看到的樣子，“你已經睡了兩天了，看起來氣色不錯，淺野君也沒事現在正在樓下吃飯。”
“是嗎。”陽子不自覺的放松了點，穿上鞋子活動身體，她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碧雙珠一直在她昏迷的時候治療她。
水門知道女孩戒心重，說話時一直維持著相對的距離，果然陽子的精神不那麽緊繃。他剛想問她要不要下去看看，門口就沖進來一個人。
張開雙臂，沒頭沒腦就向陽子跑去。
“姑娘，你終於醒了，早知道我應該先上來的！”
“站住。”陽子的劍已經拔出一半，大有你再過來我就砍人的架勢。
被她一瞪，男子先撇了下嘴，然後馬上笑起來，“陽子，我看上你了，嫁給我吧！”
“哈？！”陽子驚嚇了。
“我叫蘊徹，你可以叫我徹。”蘊徹特意露出了他迷人的小虎牙，期望加印象分。
噗。
蘊徹馬上瞪過去，水門無辜的眨眨眼，心想蘊徹——不就是‘暈車’麽，這名真藝術。來了幾天首次聽到主家姓名的水門，無奈笑噴。
“無聊。”陽子合上劍，翻了個白眼。不過十六七歲的女孩，對求婚，臉色還是有些發紅，只是對面前口無遮攔的男子沒好臉色。
“別這麽說，我是認真的，被你迷上了。”低沈迷人的聲線和認真的眼神。
嬉皮笑臉的蘊徹第一次正經下來，說出來的話，還是有點殺傷力的。
陽子臉皮抽了一下，“閉嘴。”
女孩明顯沒有應對這種事的經驗，除了一兩句威脅的話就說不出別的了。而不管她的表情多麽兇狠，蘊徹總是能無視這些對她灑脫的笑，不時說一兩句讚美的話，說的最多的還是那句‘嫁給我吧。’
在待下去就不厚道了，水門摸摸鼻子。
“呦，波風君。怎麽樣，陽子醒了嗎？”樓下，正在大快朵頤的淺野擡頭對水門問道。
“嗯，蘊先生正在和她說話。”至於這說話雙方的心情，就不是他的事了。總覺得以後的日子會很好玩，水門無聲的笑笑。
“這樣啊，那我一會也去看看她。”淺野抹了把嘴上的油，呲牙。
“好，不過還是先吃飯吧。”水門在淺野旁邊坐下。
“對！”淺野下陷的臉頰現在已經紅潤多了，很有奶白小生的味道，“不過真是沒想到這個碧欄館待遇這麽好，早知道被賣也沒什麽。”
“呃……”
“真是個不經世事的娃娃，你當這是個好地方，只是因為你現在的身份不一樣，是我們大老板的客人罷了。”簾子後面走出來一個身穿華服的陰柔男人，中性偏妖嬈的打扮不說話時你根本猜不出他的性別。
“又是你。”握著筷子的水門口氣有點沖。
淺野摸摸頭，大抵也得出規律了。一直溫和從容的男人看著這人就會很暴躁，兩人真的很不對付，相性很差啊。喝了口湯繼續扒飯。
“膳時自然會在這裏，水門真是從來不叫我的名字呢，都認識這麽久了。”陰柔男人很淡定，說話聲音輕柔，坐到了水門的對面。
“只有一天半。”水門扶額，“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
“居然記得這麽清楚，我好高興呢。”
水門臉黑了，撂下筷子站起來，走了。
陰柔男子對著淺野點頭，也站起來，跟在水門後面走了。
淺野因為那雌雄莫辯的美麗笑容迷糊了一下，狠狠的甩甩頭，心裏默念優香優香。
蹬蹬蹬蹬，樓上的陽子跑了下來。
“呦，陽子，你好啦。”
“淺野。”
陽子對他點點頭，行為舉止還是那副老樣子，只不過沒說其他，她也向門口跑了出去。
“等等我啦！陽子。”
然後是那個二十多歲年輕有為的蘊大老爺。
淺野瞪圓了眼，怎麽今天大家都愛往外面跑？！可惜他傷沒陽子好得快，不然也跟去了。淺野一臉失望的啃了口雞腿，啪嘰啪嘰。
100 chapter 3
“主上,我拯救了這個國家，現在已經沒有招來災禍的海客了！”杉本感到全身似有使不完的勁,這裏才是她的世界,“我……”
“杉本,王將分封土地給你，允許你在宗施生活。”
“欸？”聽到這句話,杉本下意識就覺得心裏不舒服。也就是感覺到了人們常說的理想與現實的落差。
塙麟並不懂這些個海客的心思，她從出生到現在也就七十多年,從沒發動過蝕,是個力量上優於大多數國家臺甫卻又傳統意義上的麒麟。
‘這對一個知道了不該知道事情的海客來說是恩典。’她想著。塙麟把大部分的心神放到了旁邊默不作聲的塙王身上,主上沒有阻攔她的決定,杉本的命就保住了。塙麟暗自松口氣。
杉本被使官壓了下去。
“怎麽回事,我可是拯救了這個國家的人！為什麽我不能呆在這裏？為什麽！”
塙麟站在宮門內，閉上了眼睛。長長的衣袍遮住了她的身體，同時也遮住了那些灰暗的斑點，她和他究竟還能有多少時間呢。
“主上。”
那是一聲長長的太息。
——‘王是什麽？’
——‘巧國的統治者，蓬山公選擇的人物。’
女仙們這麽說。
——‘王氣是什麽？’
——‘塙麟遇到就會明白，那是不可違抗的命運。’
玉葉大人這麽說。
‘麒麟呢。’
“我們就是為了一個人而生而死，純粹又可悲的生物。無法抵抗，即使多麽恨著這個人。因為，愛是天帝最先植入我們靈魂的東西。在你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定下了永生。”
翠篁宮依舊聳立。
“陽子，陽子。”
“別跟過來！”
一男一女，碧欄館的後院天天上演這一套戲碼，百看不厭。
“蘊先生為什麽會喜歡陽子？”
“一見鐘情，他是這麽說的。”
淺野聽後只是搖頭，撇著嘴，認為很不靠譜。而今天，他決定不再作壁上觀。淺野輕咳一聲，起身走向兩人。
“那個紅發丫頭，不該繼續留下來。”
“我明白，我們的身份確實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不過陽子的情況，蘊徹是不會就這麽讓她走的。”
“哼，所以那丫頭才討厭，不過最重要的是……”宵白吹了吹手指甲，美美的炫了一下，“算了，就算說了大老板也聽不進去。那個白癡，腦袋都紮進女人坑裏去了。”
等了半天沒得到回應，宵白轉頭一看，水門正靠著柱子曬太陽，這樣一來似乎剛才的對話都是敷衍他一樣。
邪邪一挑眉，宵白挑釁的笑了笑。整理下衣袖站起來，鬥志昂揚。不過他還沒接近水門，另一邊蘊徹的聲音就傳到了。
“小白，這個人嘰裏咕嚕的說什麽，快給我過來翻譯一下！”
“大老板，都說了不要用這種發音叫我，你怎麽總是記不住呢。”
蘊徹僵著臉，背後泛起一片激靈。但一想到陽子在旁邊，他就挺直了脊背，擺出老板架子，“磨蹭什麽，還不過來。”
“是是~”托著的長音，表示主人的不經心。
水門瞇著的眼睛睜開一只，然後又閉上，繼續享受陽光的溫暖。
自從知道蘊徹是碧欄館的總老板，陽子討厭他的理由又多了一個，難怪甜言蜜語說的這麽溜。他好像很怕那叫宵白的男人，那個看上去羸弱但嘴不饒人的男人，陽子對他的評價不免又低了一層。
總之這人就是外表光鮮不學無術的富二代，淺野都比他強。於是，不知不覺，默不作聲的陽子對蘊徹的評價直降史上最低點。
不管他怎麽說，陽子都不再笑一下。
雖然最開始就沒好臉色，但也不至於這樣，處於單戀智商為負的男人心情低落。
宵白最是看不過，嘲諷模式大開。那模樣，戰鬥力超群，維護蘊徹直把陽子數落的體無完膚，淺野一塊躺槍。然後，蘊徹爆發了。在宵白一臉諷刺的表情中，和他吵上了。
兩個人都有自己的驕傲，他們的相處模式一般人或許不能理解。那天，陽子了解到了蘊徹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口角上升成拳腳，宵白看著清瘦，沒想到還挺能打。一邊還振振有詞，開始互相掀老底，那些哭笑不得的話，不知怎麽，在這一拳一腳中讓人帶上了感動。
“夠了！”
水門把兩個人分開，“雖然你們想繼續下去也沒關系，不過沒有火氣的人不需要這種方式。”
兩個大小孩哼了口氣，坐下來開始喝茶。裝模作樣的功力一等一的強，如果你們能讓七倒八歪的桌椅恢覆原位就更完美了。
“很好，蘊徹，有本事你就繼續這麽幹，為了這個不知所謂的女人，我看你能做到什麽地步。”宵白的語氣很差，皺巴的衣服讓他難以忍受，一秒鐘也不想繼續待下去，甩袖而出。
蘊徹誰都沒看，不說話。
陽子依舊不相信人，醒來之後她把除了淺野之外的人所有的作為都看做是有預謀或者惡意的，他們說的話她一句也不信。即使因此成了別人眼中忘恩負義的人她也無所謂，因為所謂的善心她早就扔了。
現在，作為這場混亂的始作俑者，她也只是有些小小的不舒服，很快她就可以舍棄所有的感情，因為，她是怪物不是嗎。
“和我出去走走，淺野。”水門提著淺野的衣領幫他站起來。
“哦？哦。”
對於少數能夠和他交流的人，淺野一向態度良好。和陽子不同，他沒有任何依憑和力量，只是個普通的海客。
一頓飯食不知味，只剩下陽子和蘊徹相顧無言。
淺野和水門說了很多日本的事情，用著一副上輩子的口吻，似乎心裏已經認定自己這輩子回不去了。那個戰時的老兵給了他很大感觸。
“一輩子啊，我都不知道會有多長，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幾十年，我的這一輩子也就過去了。”他開玩笑，“可惜也沒做什麽讓人能記住的事情。”
“現在終於有點明白老師說的那些人生價值啊自我實現啊耳提面命的，從前都當做廢話來著。”
“很少有人不這麽想。”水門想到自己的學生時代，“會為了這種事情煩惱的人，同學一定會不以為然的嘲笑死他吧。”
“哈哈。”和平年代可不就是這麽回事。
“有一段時間我還想，要是沒有人認識我就好了。”
“為什麽？”
“因為和我太親密的話，周圍的人都會受傷，嚴重或不嚴重。”
這句話伴著夜景十分襯托氣氛，讓淺野發毛的氣氛。
“你是指，心理上的還是生理上的？”淺野咽咽口水不著痕跡的和水門拉開了距離。
“唔，”他貌似認真的想了想，“都有吧。”
距離在拉大。
“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哈？呼，大喘氣什麽的，波風君你在逗我玩吧。”淺野抹了把汗。
“是真的。”
“少來，真是的，到這裏以後膽都變小了，居然會被你這種人嚇到。”淺野特瀟灑的哥倆好式拍拍水門。
“……什麽叫我這種人。”水門頭上出現一個大大的汗。
“嘛嘛，這種小事就不要計較了嘛。”
沒有力量也就意味著沒有責任，來到異世界也不是他的錯，總之，淺野君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只要他不走丟，天塌下來還有他旁邊的人頂著呢。這個世界大概都找不到第二個心態這麽好的人，照這個情形發展，長命百歲不是夢啊淺野君。
第二天，似乎是為了印證陽子的那句怪物，城裏沖進了妖魔，直接奔著碧欄館而來。路上的行人紛紛驚走。
白天，大部分的歌姬清倌還在休息，他們感覺到震動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了？”陽子提劍而出。
“就像你所看到的。”水門認識它，上次見過的白狼，名字好像叫，杵隗。
“不必插手，我來對付它。”陽子用過來者的口吻，制止了別人幫忙，第一個沖了上去。
“她就像頭野獸。”
“小白！”
“說說都不行麽，大老板。”宵白打個了哈欠。
“宵白，讓還在這棟樓裏的人快點離開。”
“為什麽？”
水門回頭，“你看不出來嗎，那是享受的臉。”
宵白一楞，咬牙，“那個混蛋女人！”然後猛地跑進樓裏。
“蘊徹。”
“不用說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這棟樓對你很重要。”
“毫無疑問。”蘊徹灑然一笑，突然，“對了，和錢無關。”
“陽子也許不會明白。”水門看著和群狼戰鬥的女孩，“至少現在她不想。”
“雖然想很男人的說沒關系。”蘊徹指了指胸口，“不過事實上是，我會讓她明白的。這件事，暫時要替我保密哦。”食指貼在唇上做了個噓的動作，“誰叫，我是個商人呢。”
“你還真是……”水門清淺的一笑。
“啊啊，到了娶老婆的年紀，就是得下點本錢。”那流氓模樣，還以為他不在乎呢。
——這棟樓，是一個象征，勝利和變革，承載了他的過去和現在。
蘊徹從未在陽子面前提過，因為她不明白不想懂，甚至是厭惡的。不過沒關系，從樓被毀的那一刻，她就欠他一個未來，他會一點一點，慢慢要回來的。
他說過，他是個商人。
101 chapter 4
啪！
“你幹的。”
整條街東面的一半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但最嚴重的就是碧欄館。斷木和碎瓦交織，你可以清楚的看到灰燼的顆粒在空氣中飄旋,聞到那味道,到現在還沒有散去。
陽子無動於衷,“這種地方，不存在更好。”
宵白氣紅了眼睛,看著陽子的眼神好像她不是人類一樣。簡直不可理喻！但他舉起的手臂卻被蘊徹攔下了，這是他今天首次對陽子說話,與平時的油腔滑調不同。
“你是海客,這裏是巧國。”
陽子冰冷的眼中劃過不解,蘊徹已經越過她去照顧受傷的人。
宵白依舊生氣,但看見蘊徹那樣,深吸口氣，冷靜了些。
“不懂嗎。”宵白嗤笑，“你以為海客在巧國能有活路，像個‘人’一樣？你以為這碧欄館是什麽龍潭虎穴，每個人都是被迫而來的？你以為在知道你莫名其妙吸引妖魔的體質之後，整個十二國會有多少人願意收留你？你以為我們是怎麽找到你的。”
“我……”她沒想過。
宵白也懶的繼續看她——免得越看越氣，現在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
“陽子。”淺野有些小心翼翼的接近女孩，顯然被她剛才那副狠勁嚇著了。
“淺野。”
陽子有些機械的把目光轉到他身上，那是她喜歡的人，曾經連接近都小心翼翼，喜歡的不得了的人。
“我喜歡你。”
“啥！”
淺野跳了起來，臉上眼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喜。
陽子有些寡淡的咧了咧嘴，瞧，現在說出來居然什麽感覺也沒有了，對於淺野的反應也不感到失望。
淺野覺得困擾，‘陽子怎麽突然說這個啊！’但也沒了下文，因為陽子丟下那句我喜歡你之後，就沒說別的了。而且還是擺出多說一句就是浪費感情的姿態，淺野很蛋疼。
‘這絕對是我人生中最無厘頭的被告白，有木有啊親！’
照顧傷者的蘊徹頓了一下，握緊了拳頭。
正在磨墨而煩躁的宵白則露出了笑容。
陽子絕對想不到她的一句話造成了多少影響。
在城裏出現妖魔可是大事，很快就驚動了警衛團，陽子沒法再在城裏待下去，立即帶著淺野離開。
剛經歷了告白的兩個人之間氣氛有些尷尬，淺野單方面的。以至於他一個不留神，陽子就不見了。
“陽子，陽子！”
淺野焦急的喊著她的名字，但到處都找不到。
他不敢跑太遠，森林裏容易迷路。一分一秒，覺得時間都變慢了，直到5分鐘還是1o分鐘之後，在淺野看來已經過了十個小時，陽子出現了。
淺野明顯發現陽子身上濃濃的壓抑感、不容別人插手的感覺不見了。
“陽子，你跑哪裏去了！”他有些責備。
“沒事，就是突然想通了些事。”
她的臉上有淚痕，淺野看得見。
“怎麽了？”陽子不解。
“還有什麽，不就是剛才，我說陽子啊……”淺野覺得是自己的反應讓女孩傷心了。
“很在意？”陽子擺擺手，“別想這麽多，淺野，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像最好的朋友一樣。”
淺野一楞，翻了個白眼，“暈，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
“所以我絕對會保護好你的。”
雖然心裏奇怪陽子對自己的定位，但他依舊感動，“……謝謝。”
陽子對他露出一個矜持的笑容，讓淺野想到了他熟悉的中島班長小妹妹，沒錯，這就是一直以來陽子在他心裏的印象。
大老遠就看到這兩個人好像氣氛很好的樣子，蘊徹十分不爽。
“你們在這兒啊~”他揮揮手，看上去很開心。
這話怎麽這麽酸呢，淺野牙疼。
“你們……”
“別看我，大老板非來找你，我只是放心不下這個白癡，順便看他怎麽死心的。”宵白黑著臉，一只手順著一側的墨發。
他是在壓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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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中間的國家成為黃海,以蓬山為中心，然後給其他十二個國家配置了王,為了王能夠遵循著天意治世，令仁道的神獸麒麟加以輔佐。
這個世界有十二個國家,十二位王和十二匹麒麟——“不行不行！警衛怎麽用得上你這種小個子，再說妖魔野獸根本不會跑進城來。”
“拜托了,只要有一點吃的和能住的地方就行了！”扮作男人的女孩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軒昂些。
中年人沒說話,搖著頭背手轉了身。
“不行嗎？”淺野撫著肚子跑過來，他餓極了。
“嗯。”
陽子情緒低落,卻似乎有些麻木,臉上的唯有一點生動也只有呆在這個男生身邊時才看得到。
他們兩人都是海客——從日本漂流來的異鄉人,還是同學。原本有三個人，只是一個女孩中途離開了，那是一個叫杉本的陰郁女孩，陽子不太喜歡她。
“那怎麽辦？”淺野雙眼發直的看著城墻邊的難民營，裏面的渴望不言而喻。
“不行。”
陽子沒什麽情緒，淺野只能看到她轉身時漢服掀起的弧度。陽子這家夥，越來越奇怪了。淺野弱氣的笑笑，腳步虛浮的跟了上去。
走著走著，一個豐碩圓潤的中年婦女引起了陽子的註意。那個女人相貌慈祥親切，笑容和藹友善，一雙手很細，不像是整日勞作的村婦的手，但她的衣擺很臟，衣服很舊，還打了幾個補丁。本來女人是屬於放到大街上非常不起眼的那一種，但陽子卻沒法讓自己的視線從這個女人身上挪走，即使她現在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怎麽了？”淺野的意識並不集中，剛才他就差點撞到樹上。
“淺野，你看那個人。”陽子湊近指給他看。
“嗯。”淺野還是不明白。
“你不覺得她很像達姐。”
“你這麽一說……”淺野點頭，“就是那個差點賣掉我們的女人？當初真應該聽優香的話，直接走掉就好了。”他大大的唉了一聲，感嘆命運也是想念自己的女人。
“跟上去看看。”
“餵餵，等一下啦陽子。”對淺野來說第一優先事項是填飽肚子。
兩個人跟著婦女走近了一個客棧，不過因為身無分文，他們只能徘徊在門口，看著婦女進去。
不一會，婦女帶著一個青年走了出來，婦女言笑晏晏，青年耐心的聽著。直到婦女站在一個建築物前說出碧欄館的名字，陽子終於坐不住了。她不想多管閑事，但以己度人，又實在壓不下火，看青年的目光就像看幾天前的自己，怒其不爭，瞎了眼才會這麽輕易相信人。
她三兩步走上前，似乎不解恨的大力推了把青年，眼神銳利的刺向驚呆了的婦女。
“你幹什麽！”婦女驚慌一嚷，館裏頓時呼啦跑出了一排壯漢，把三個人團團圍住。
“認識達姐嗎？你們喜歡賣人，我現在就站在這裏，你們的本事呢。”陽子挽了個劍花，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陽子身手敏捷，不會就把一排壯漢全撂倒了，婦女看情形不對，抓著空子跑了。淺野咽咽唾沫，陽子太強悍了，他都快忘了之前的軟妹班長是什麽樣的了。
陽子把劍重新包好，像個孤獨的劍客，“你，沒事就離開吧。”
“謝謝，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剛才的人說這裏有適合我的工作，讓我來看看。”青年溫和的笑笑，就像不知道陽子那惡狠狠的一推。
這個青年就是水門。
陽子嘲諷的一笑，轉身就走。
“日，日語！陽子，這個人和我們一樣啊！”淺野喊。
陽子頓了頓，沒回頭。
淺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哎了一聲，趕緊追陽子去了。水門想了想，跟了上去。
陽子不知道，這是一個因緣的開始，又是一個因緣的結束，是她的，又不是她的。碧欄館內，一個人影看盡了一切。
城外，官道上，實在無計可施的陽子和淺野，準備充當一次強盜，對象是女人和小孩，那人好像看出了陽子兩人的窘況，善意的邀請他們吃飯，陽子卻轉頭走了。
“為什麽要拒絕啊，哪怕只是混到吃飯，然後再跑也行啊。”淺野追過去。
“你在說什麽，我們說不定會再次被抓起來。”
“陽子，你這樣不就和優香一樣了嗎？”
陽子沒再理他。
“找到你們了。”
雨還在下，竹林中走出來一個人，懷裏用樹葉包裹著什麽。陽子認識他。
“你怎麽來了。”陽子戒備。
“別這麽緊張，我什麽也沒做。”水門舉了舉空著的手，可惜效果不大。
陽子戒備心太重，尤其是對外表和善的人。曾經讓她想到了自己的水門，現在也成了她的敵人。
他微微嘆氣，卻也不再表示什麽，“你們應該需要它。”
把東西放下，他就走了。
水門現在也回不了城內，那個之前說要幫他找工作的女人，現在正召集警衛全城的通緝他和剛才的兩個人。巧國現在亂的很，看看這些小城的生活狀況就能知道。
他抓了抓包住頭發的布，有一些金色的劉海調皮的跑了出來。
“餵……”
一聲弱弱的呼喊，好像是在找他。水門站起來，從擋雨的帳篷下走了出去。
“原來你在這兒啊。”淺野呼了口氣，抓著不情不願的陽子。
他難得表現一回男子氣概，可別悲劇了。淺野在內心做十字，握著陽子的手緊了緊，陽子臉色微妙發紅。
“你們有什麽事？”
“我，我就是想問問。”淺野有些不好意思，“之前那些果子你是在哪找到的，我和陽子在林子裏根本沒發現任何食物。”
“哦，”水門把帳篷旁邊的樹葉掀開，“都在這裏。”
“那個，可以吃嗎？”
“淺野！”陽子不滿。
“嗯，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在這裏等到雨停再走。”水門把身後的位置讓開，“一直淋雨的話，會生病的。”
水門沒有聽他們的回答，去幹自己的事。
陽子不樂意也抵不過身體的反應，被妖魔追被人追，她確實很累了。青年自始至終沒有看她，讓她有點放松。她板著臉鉆進了水門做的天然帳篷裏，讓淺野的笑容更大了些。
就這樣，三人無話，你只能聽到雨水聲和不時咀嚼食物的聲音。
一天之後，放晴了，被雨水滋潤後的樹木一片生機。
淺野搖醒陽子詢問她是不是該走了。陽子迷糊著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劍抱到懷裏。
“那個人呢。”
淺野搖頭，“大概是散步去了。吶，現在是我們走的好時機，走吧。”
陽子沈默著，點頭。
兩人安靜的收拾了一下，帶著不知道什麽心情，上路了。
不過註定，他們是走不了太遠。
“優香！”淺野大喜過望，張開雙臂跑了過去。
迎接他的，是女人的刀。
“終於找到你們了。”陰沈女孩低著嗓子，帶上了傲慢，溫暖的陽光似乎都照不暖她，“我，是被世界選上的人，被選上，殺掉你們的人。”
高地上，一個淡金色長發的女人憐憫的看著這番朋友相殘，藏在袖子裏的手正在顫抖。
“你是誰！”
她一驚，回頭，秀眉皺緊。肩上的五彩鸚鵡高喊：“殺了他，殺了他，所有的知情者都要趕盡殺絕！！”
“主上……”塙麟更加難過。
水門也沒想到出來一趟就碰見這種事，明顯這個被妖魔環繞的女人不簡單。他現在還不知道低下發生的事，一心關註眼前的情況。
“杵隗。”咬著下唇。
塙麟閉上眼睛不忍再看，她身邊一個白色的犬狼應聲高嚎，數十只黑色大型狼召喚獸般向水門撲去。
水門依舊鎮定，他不怕狼，即使數量很多也一樣。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不能傷害他，但隨著狼的死去，他漸漸卻力不從心。
“等一下。”
塙麟一發話，那些狼立馬不去管水門都溫順的臥到地上，搖著尾巴嗚嗚著。
水門感到一只手在他臉上抹過，虛弱而顫抖。
“你是誰？” 塙麟看著自己手上的血，似乎覺得不可思議。
青年的頭巾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狼群叼走，金黃的發披散下，帶著斑斑血跡。那是他殺死狼時濺上的。
“什麽。”水門疑惑。
這時塙麟肩上的鸚鵡發話了，“哪個國家的臺甫麽，沒見過的臉。”
“……主上。”
塙麟恨不得根本沒來過，也不願意讓主上知道有這麽一個人。也許會再有一個國家像現在的慶國一樣，那她的罪……塙麟覺得自己已經掉進了深淵，便從此再也爬不上來洗不幹凈了。
她一邊等著主上的決定，一邊機械式的抹著水門臉上的血。這讓她虛弱的東西，似乎成了她的解藥。
99 chapter 2
“你……”
水門伸手,卻被她躲過去了，塙麟仍舊繼續之前的動作。直到塙王喝止了她,她才默然的後退一步。
“你是哪位國家的臺甫。”她肩上的鸚鵡傳出蒼老的男聲。
“我不是臺甫。”水門用袖子蹭過臉頰,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絕對成了花臉貓。
塙麟大概反應過來,側過臉當做沒看到。這些臺甫的心理素質不用說，夠高。
“難道是蓬山公？不可能……舍身木……”
塙王正進行激烈的心理鬥爭,水門只能聽到一點似是而非的嘀咕聲。
片刻後他輕咳一聲，恢覆威嚴,“走吧,塙麟。”
“主上！”塙麟眼中帶上了神采。
“今天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沒必要繼續磨蹭。”
“……是。”神采湮滅。
塙王應該是有了自己的主意,對水門的態度從之前的如臨大敵到現在的漫不經心。
水門扯過一塊衣擺,把那金發重新纏好。這樣的誤解雖不是第一次，但卻是第一次被哪個國家的王發現。
“這可不是好現象。”
當他回到營地沒有發現之前的兩個人時，並不奇怪。收拾東西，水門決定離開巧國。
與巧接壤的是奏國，國家安定，對於沒有旌券的水門來說是個好去處。
翻越山坡，路過一條小溪的時候，就像是為了讓水門發現一樣，顯眼處躺著一個人，下半的身體在水裏泡著，看上去沒有意識。水門沒多想，跑過去才發現，原來那不是一個而是兩個人疊在一起，遠處看像一個而已。
“餵，你們沒事吧。”
如果巧遇三次，那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了。
水門忘記是誰說的但卻一直記得這句話。
“呵呵，看來這次奏國是去不了了呢。”水門扔下背包，扶起兩人。
躺著的不正是陽子和淺野麽。兩人不忍對杉本動手，前後腳的從對面的斷崖上摔下來，杉本以為完成任務，便回去覆命。不知道有樹枝和溪流的緩沖，這兩人才留下一命。
盡管她現在還在昏迷，這次的事也讓陽子心底的最後一點點天真，消失殆盡了。淺野？淺野還是傻不錯，有陽子在身邊，他就不會覺得自己是一個人，身上的學生氣依舊很濃。
他緊緊的攥著陽子的手，水門分不開他們，只好在河邊生火，等他們醒過來。
——“小哥，需要幫忙嗎？”
好軟，好舒服。
‘陽子，別偷懶，該去上學了。’
“知道了，媽媽。”
還沒有睜開眼的陽子軟弱的回應，下一刻便警覺的發現不對，蹭的坐了起來。黝黑的皮膚加上銳利的眼神看起來煞氣十足，這個時候她才看清自己到底在哪，不過首先的她還是把放在床頭的劍握在手中。
木床浮繪精致，粉色的布幔很有少女風情，卻是與現在的陽子不搭的顏色。這是一個漂亮舒適的房間，卻讓陽子更加警惕。
門打開，進來了一個她認識卻不熟悉的人。
“你醒了。”水門嘴角帶笑，那身打扮還是陽子之前看到的樣子，“你已經睡了兩天了，看起來氣色不錯，淺野君也沒事現在正在樓下吃飯。”
“是嗎。”陽子不自覺的放松了點，穿上鞋子活動身體，她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碧雙珠一直在她昏迷的時候治療她。
水門知道女孩戒心重，說話時一直維持著相對的距離，果然陽子的精神不那麽緊繃。他剛想問她要不要下去看看，門口就沖進來一個人。
張開雙臂，沒頭沒腦就向陽子跑去。
“姑娘，你終於醒了，早知道我應該先上來的！”
“站住。”陽子的劍已經拔出一半，大有你再過來我就砍人的架勢。
被她一瞪，男子先撇了下嘴，然後馬上笑起來，“陽子，我看上你了，嫁給我吧！”
“哈？！”陽子驚嚇了。
“我叫蘊徹，你可以叫我徹。”蘊徹特意露出了他迷人的小虎牙，期望加印象分。
噗。
蘊徹馬上瞪過去，水門無辜的眨眨眼，心想蘊徹——不就是‘暈車’麽，這名真藝術。來了幾天首次聽到主家姓名的水門，無奈笑噴。
“無聊。”陽子合上劍，翻了個白眼。不過十六七歲的女孩，對求婚，臉色還是有些發紅，只是對面前口無遮攔的男子沒好臉色。
“別這麽說，我是認真的，被你迷上了。”低沈迷人的聲線和認真的眼神。
嬉皮笑臉的蘊徹第一次正經下來，說出來的話，還是有點殺傷力的。
陽子臉皮抽了一下，“閉嘴。”
女孩明顯沒有應對這種事的經驗，除了一兩句威脅的話就說不出別的了。而不管她的表情多麽兇狠，蘊徹總是能無視這些對她灑脫的笑，不時說一兩句讚美的話，說的最多的還是那句‘嫁給我吧。’
在待下去就不厚道了，水門摸摸鼻子。
“呦，波風君。怎麽樣，陽子醒了嗎？”樓下，正在大快朵頤的淺野擡頭對水門問道。
“嗯，蘊先生正在和她說話。”至於這說話雙方的心情，就不是他的事了。總覺得以後的日子會很好玩，水門無聲的笑笑。
“這樣啊，那我一會也去看看她。”淺野抹了把嘴上的油，呲牙。
“好，不過還是先吃飯吧。”水門在淺野旁邊坐下。
“對！”淺野下陷的臉頰現在已經紅潤多了，很有奶白小生的味道，“不過真是沒想到這個碧欄館待遇這麽好，早知道被賣也沒什麽。”
“呃……”
“真是個不經世事的娃娃，你當這是個好地方，只是因為你現在的身份不一樣，是我們大老板的客人罷了。”簾子後面走出來一個身穿華服的陰柔男人，中性偏妖嬈的打扮不說話時你根本猜不出他的性別。
“又是你。”握著筷子的水門口氣有點沖。
淺野摸摸頭，大抵也得出規律了。一直溫和從容的男人看著這人就會很暴躁，兩人真的很不對付，相性很差啊。喝了口湯繼續扒飯。
“膳時自然會在這裏，水門真是從來不叫我的名字呢，都認識這麽久了。”陰柔男人很淡定，說話聲音輕柔，坐到了水門的對面。
“只有一天半。”水門扶額，“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
“居然記得這麽清楚，我好高興呢。”
水門臉黑了，撂下筷子站起來，走了。
陰柔男子對著淺野點頭，也站起來，跟在水門後面走了。
淺野因為那雌雄莫辯的美麗笑容迷糊了一下，狠狠的甩甩頭，心裏默念優香優香。
蹬蹬蹬蹬，樓上的陽子跑了下來。
“呦，陽子，你好啦。”
“淺野。”
陽子對他點點頭，行為舉止還是那副老樣子，只不過沒說其他，她也向門口跑了出去。
“等等我啦！陽子。”
然後是那個二十多歲年輕有為的蘊大老爺。
淺野瞪圓了眼，怎麽今天大家都愛往外面跑？！可惜他傷沒陽子好得快，不然也跟去了。淺野一臉失望的啃了口雞腿，啪嘰啪嘰。
100 chapter 3
“主上,我拯救了這個國家，現在已經沒有招來災禍的海客了！”杉本感到全身似有使不完的勁,這裏才是她的世界,“我……”
“杉本,王將分封土地給你，允許你在宗施生活。”
“欸？”聽到這句話,杉本下意識就覺得心裏不舒服。也就是感覺到了人們常說的理想與現實的落差。
塙麟並不懂這些個海客的心思，她從出生到現在也就七十多年,從沒發動過蝕,是個力量上優於大多數國家臺甫卻又傳統意義上的麒麟。
‘這對一個知道了不該知道事情的海客來說是恩典。’她想著。塙麟把大部分的心神放到了旁邊默不作聲的塙王身上,主上沒有阻攔她的決定,杉本的命就保住了。塙麟暗自松口氣。
杉本被使官壓了下去。
“怎麽回事,我可是拯救了這個國家的人！為什麽我不能呆在這裏？為什麽！”
塙麟站在宮門內，閉上了眼睛。長長的衣袍遮住了她的身體，同時也遮住了那些灰暗的斑點，她和他究竟還能有多少時間呢。
“主上。”
那是一聲長長的太息。
——‘王是什麽？’
——‘巧國的統治者，蓬山公選擇的人物。’
女仙們這麽說。
——‘王氣是什麽？’
——‘塙麟遇到就會明白，那是不可違抗的命運。’
玉葉大人這麽說。
‘麒麟呢。’
“我們就是為了一個人而生而死，純粹又可悲的生物。無法抵抗，即使多麽恨著這個人。因為，愛是天帝最先植入我們靈魂的東西。在你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定下了永生。”
翠篁宮依舊聳立。
“陽子，陽子。”
“別跟過來！”
一男一女，碧欄館的後院天天上演這一套戲碼，百看不厭。
“蘊先生為什麽會喜歡陽子？”
“一見鐘情，他是這麽說的。”
淺野聽後只是搖頭，撇著嘴，認為很不靠譜。而今天，他決定不再作壁上觀。淺野輕咳一聲，起身走向兩人。
“那個紅發丫頭，不該繼續留下來。”
“我明白，我們的身份確實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不過陽子的情況，蘊徹是不會就這麽讓她走的。”
“哼，所以那丫頭才討厭，不過最重要的是……”宵白吹了吹手指甲，美美的炫了一下，“算了，就算說了大老板也聽不進去。那個白癡，腦袋都紮進女人坑裏去了。”
等了半天沒得到回應，宵白轉頭一看，水門正靠著柱子曬太陽，這樣一來似乎剛才的對話都是敷衍他一樣。
邪邪一挑眉，宵白挑釁的笑了笑。整理下衣袖站起來，鬥志昂揚。不過他還沒接近水門，另一邊蘊徹的聲音就傳到了。
“小白，這個人嘰裏咕嚕的說什麽，快給我過來翻譯一下！”
“大老板，都說了不要用這種發音叫我，你怎麽總是記不住呢。”
蘊徹僵著臉，背後泛起一片激靈。但一想到陽子在旁邊，他就挺直了脊背，擺出老板架子，“磨蹭什麽，還不過來。”
“是是~”托著的長音，表示主人的不經心。
水門瞇著的眼睛睜開一只，然後又閉上，繼續享受陽光的溫暖。
自從知道蘊徹是碧欄館的總老板，陽子討厭他的理由又多了一個，難怪甜言蜜語說的這麽溜。他好像很怕那叫宵白的男人，那個看上去羸弱但嘴不饒人的男人，陽子對他的評價不免又低了一層。
總之這人就是外表光鮮不學無術的富二代，淺野都比他強。於是，不知不覺，默不作聲的陽子對蘊徹的評價直降史上最低點。
不管他怎麽說，陽子都不再笑一下。
雖然最開始就沒好臉色，但也不至於這樣，處於單戀智商為負的男人心情低落。
宵白最是看不過，嘲諷模式大開。那模樣，戰鬥力超群，維護蘊徹直把陽子數落的體無完膚，淺野一塊躺槍。然後，蘊徹爆發了。在宵白一臉諷刺的表情中，和他吵上了。
兩個人都有自己的驕傲，他們的相處模式一般人或許不能理解。那天，陽子了解到了蘊徹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口角上升成拳腳，宵白看著清瘦，沒想到還挺能打。一邊還振振有詞，開始互相掀老底，那些哭笑不得的話，不知怎麽，在這一拳一腳中讓人帶上了感動。
“夠了！”
水門把兩個人分開，“雖然你們想繼續下去也沒關系，不過沒有火氣的人不需要這種方式。”
兩個大小孩哼了口氣，坐下來開始喝茶。裝模作樣的功力一等一的強，如果你們能讓七倒八歪的桌椅恢覆原位就更完美了。
“很好，蘊徹，有本事你就繼續這麽幹，為了這個不知所謂的女人，我看你能做到什麽地步。”宵白的語氣很差，皺巴的衣服讓他難以忍受，一秒鐘也不想繼續待下去，甩袖而出。
蘊徹誰都沒看，不說話。
陽子依舊不相信人，醒來之後她把除了淺野之外的人所有的作為都看做是有預謀或者惡意的，他們說的話她一句也不信。即使因此成了別人眼中忘恩負義的人她也無所謂，因為所謂的善心她早就扔了。
現在，作為這場混亂的始作俑者，她也只是有些小小的不舒服，很快她就可以舍棄所有的感情，因為，她是怪物不是嗎。
“和我出去走走，淺野。”水門提著淺野的衣領幫他站起來。
“哦？哦。”
對於少數能夠和他交流的人，淺野一向態度良好。和陽子不同，他沒有任何依憑和力量，只是個普通的海客。
一頓飯食不知味，只剩下陽子和蘊徹相顧無言。
淺野和水門說了很多日本的事情，用著一副上輩子的口吻，似乎心裏已經認定自己這輩子回不去了。那個戰時的老兵給了他很大感觸。
“一輩子啊，我都不知道會有多長，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幾十年，我的這一輩子也就過去了。”他開玩笑，“可惜也沒做什麽讓人能記住的事情。”
“現在終於有點明白老師說的那些人生價值啊自我實現啊耳提面命的，從前都當做廢話來著。”
“很少有人不這麽想。”水門想到自己的學生時代，“會為了這種事情煩惱的人，同學一定會不以為然的嘲笑死他吧。”
“哈哈。”和平年代可不就是這麽回事。
“有一段時間我還想，要是沒有人認識我就好了。”
“為什麽？”
“因為和我太親密的話，周圍的人都會受傷，嚴重或不嚴重。”
這句話伴著夜景十分襯托氣氛，讓淺野發毛的氣氛。
“你是指，心理上的還是生理上的？”淺野咽咽口水不著痕跡的和水門拉開了距離。
“唔，”他貌似認真的想了想，“都有吧。”
距離在拉大。
“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哈？呼，大喘氣什麽的，波風君你在逗我玩吧。”淺野抹了把汗。
“是真的。”
“少來，真是的，到這裏以後膽都變小了，居然會被你這種人嚇到。”淺野特瀟灑的哥倆好式拍拍水門。
“……什麽叫我這種人。”水門頭上出現一個大大的汗。
“嘛嘛，這種小事就不要計較了嘛。”
沒有力量也就意味著沒有責任，來到異世界也不是他的錯，總之，淺野君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只要他不走丟，天塌下來還有他旁邊的人頂著呢。這個世界大概都找不到第二個心態這麽好的人，照這個情形發展，長命百歲不是夢啊淺野君。
第二天，似乎是為了印證陽子的那句怪物，城裏沖進了妖魔，直接奔著碧欄館而來。路上的行人紛紛驚走。
白天，大部分的歌姬清倌還在休息，他們感覺到震動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了？”陽子提劍而出。
“就像你所看到的。”水門認識它，上次見過的白狼，名字好像叫，杵隗。
“不必插手，我來對付它。”陽子用過來者的口吻，制止了別人幫忙，第一個沖了上去。
“她就像頭野獸。”
“小白！”
“說說都不行麽，大老板。”宵白打個了哈欠。
“宵白，讓還在這棟樓裏的人快點離開。”
“為什麽？”
水門回頭，“你看不出來嗎，那是享受的臉。”
宵白一楞，咬牙，“那個混蛋女人！”然後猛地跑進樓裏。
“蘊徹。”
“不用說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這棟樓對你很重要。”
“毫無疑問。”蘊徹灑然一笑，突然，“對了，和錢無關。”
“陽子也許不會明白。”水門看著和群狼戰鬥的女孩，“至少現在她不想。”
“雖然想很男人的說沒關系。”蘊徹指了指胸口，“不過事實上是，我會讓她明白的。這件事，暫時要替我保密哦。”食指貼在唇上做了個噓的動作，“誰叫，我是個商人呢。”
“你還真是……”水門清淺的一笑。
“啊啊，到了娶老婆的年紀，就是得下點本錢。”那流氓模樣，還以為他不在乎呢。
——這棟樓，是一個象征，勝利和變革，承載了他的過去和現在。
蘊徹從未在陽子面前提過，因為她不明白不想懂，甚至是厭惡的。不過沒關系，從樓被毀的那一刻，她就欠他一個未來，他會一點一點，慢慢要回來的。
他說過，他是個商人。
101 chapter 4
啪！
“你幹的。”
整條街東面的一半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但最嚴重的就是碧欄館。斷木和碎瓦交織，你可以清楚的看到灰燼的顆粒在空氣中飄旋,聞到那味道,到現在還沒有散去。
陽子無動於衷,“這種地方，不存在更好。”
宵白氣紅了眼睛,看著陽子的眼神好像她不是人類一樣。簡直不可理喻！但他舉起的手臂卻被蘊徹攔下了，這是他今天首次對陽子說話,與平時的油腔滑調不同。
“你是海客,這裏是巧國。”
陽子冰冷的眼中劃過不解,蘊徹已經越過她去照顧受傷的人。
宵白依舊生氣,但看見蘊徹那樣,深吸口氣，冷靜了些。
“不懂嗎。”宵白嗤笑，“你以為海客在巧國能有活路，像個‘人’一樣？你以為這碧欄館是什麽龍潭虎穴，每個人都是被迫而來的？你以為在知道你莫名其妙吸引妖魔的體質之後，整個十二國會有多少人願意收留你？你以為我們是怎麽找到你的。”
“我……”她沒想過。
宵白也懶的繼續看她——免得越看越氣，現在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
“陽子。”淺野有些小心翼翼的接近女孩，顯然被她剛才那副狠勁嚇著了。
“淺野。”
陽子有些機械的把目光轉到他身上，那是她喜歡的人，曾經連接近都小心翼翼，喜歡的不得了的人。
“我喜歡你。”
“啥！”
淺野跳了起來，臉上眼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喜。
陽子有些寡淡的咧了咧嘴，瞧，現在說出來居然什麽感覺也沒有了，對於淺野的反應也不感到失望。
淺野覺得困擾，‘陽子怎麽突然說這個啊！’但也沒了下文，因為陽子丟下那句我喜歡你之後，就沒說別的了。而且還是擺出多說一句就是浪費感情的姿態，淺野很蛋疼。
‘這絕對是我人生中最無厘頭的被告白，有木有啊親！’
照顧傷者的蘊徹頓了一下，握緊了拳頭。
正在磨墨而煩躁的宵白則露出了笑容。
陽子絕對想不到她的一句話造成了多少影響。
在城裏出現妖魔可是大事，很快就驚動了警衛團，陽子沒法再在城裏待下去，立即帶著淺野離開。
剛經歷了告白的兩個人之間氣氛有些尷尬，淺野單方面的。以至於他一個不留神，陽子就不見了。
“陽子，陽子！”
淺野焦急的喊著她的名字，但到處都找不到。
他不敢跑太遠，森林裏容易迷路。一分一秒，覺得時間都變慢了，直到5分鐘還是1o分鐘之後，在淺野看來已經過了十個小時，陽子出現了。
淺野明顯發現陽子身上濃濃的壓抑感、不容別人插手的感覺不見了。
“陽子，你跑哪裏去了！”他有些責備。
“沒事，就是突然想通了些事。”
她的臉上有淚痕，淺野看得見。
“怎麽了？”陽子不解。
“還有什麽，不就是剛才，我說陽子啊……”淺野覺得是自己的反應讓女孩傷心了。
“很在意？”陽子擺擺手，“別想這麽多，淺野，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像最好的朋友一樣。”
淺野一楞，翻了個白眼，“暈，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
“所以我絕對會保護好你的。”
雖然心裏奇怪陽子對自己的定位，但他依舊感動，“……謝謝。”
陽子對他露出一個矜持的笑容，讓淺野想到了他熟悉的中島班長小妹妹，沒錯，這就是一直以來陽子在他心裏的印象。
大老遠就看到這兩個人好像氣氛很好的樣子，蘊徹十分不爽。
“你們在這兒啊~”他揮揮手，看上去很開心。
這話怎麽這麽酸呢，淺野牙疼。
“你們……”
“別看我，大老板非來找你，我只是放心不下這個白癡，順便看他怎麽死心的。”宵白黑著臉，一只手順著一側的墨發。
他是在壓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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