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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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一心是個有才情有能耐的人,拉攏過來必將成為一大助力。更何況,齊一心很可能掌握著向應天更大的把柄。

向應天只是從他的手裏得到了一份毒藥,用它毒死了楊常風。這件事兒可大可小,畢竟貨物的去向和用途並不是賣家能夠掌控的。齊一心在謀害楊常風的事件當中並不占重要角色,可為什麽齊一心避禍二十年仍然不敢露面,對向應天如此忌憚,甚至是恨之入骨呢?

將齊一心拉攏過來並不是件難事兒。他知道齊一心的欲求,既然齊一心喜歡周婷,那麽就給他們制造一個相處的機會。此事若能促成,皆大歡喜,若成不了,也並沒有什麽損失。

計較得失,謀算成敗,早已經成了顧惜朝的習慣。他能不吃飯不睡覺,卻不能一刻不算計。

顧惜朝算不上什麽好人。

他並不喜歡江湖殺戮,也不喜歡殺來殺去將恩怨情仇攪做一團。

若是可以,他也希望能做一個好人,與人為善。

他可以對南宮翎、明月心和周婷盡心照顧。他將齊一心拉攏過來,也是擔心這三個弱女子的安危,想盡力護她們周全。

可他又現實得可怕。

他總是清楚的明白什麽對他有利,什麽對他無用,而什麽又將是他的阻礙。他總是明白他的目標是什麽,總是能堅定著目標堅定不移。

若擋了他的路,就如南燕飛,無論他為人是善是惡,是生是死,他都懶得去理會。

顧惜朝未嘗不是個好人,只是這個世道容不得他做一個心思單純的好人。

他是打小在泥濘中掙紮成長起來的,自少年時起打拼多年,曾棄筆從戎,又卸甲還家考取功名,躋身朝堂。他做過街上賣藝的小人物,也見過江湖廣闊朝堂鬩墻。如果不是讀書人的傲氣和清高顯出了些許風骨和棱角,他恐怕就只剩下奸狡世故了。

活得輕松的人總是快活的,顧惜朝也想快活一些,卻發現奸狡已成了他的本性。

他總是忍不住去謀算,葉開對他已經算是極好了,可他仍不能放開自己,仍然要將葉開支走。他讓葉開只身一人去救駱少賓,讓他j□j無術,抽不出身幹耗在俠客山莊裏,好能方便自己行事,一個人下到斷魂崖底。

此時顧惜朝已經趕到了斷魂崖,他站在崖邊,自懸崖下刮上來的冷風直撲在臉上。他往後退了半步,臉上半點血色也沒有。

站在崖邊,任憑他如何去看都望不到崖底,可見其兇險。

但也確實沒摔死人。

這麽高的懸崖都沒把煙波天客摔死,傅紅雪和明月心也沒摔死,更別說是《逆水寒》裏,凡是跳崖的,還真沒摔死幾個。他忍不住想,自己沒有受傷,又早有準備,怎麽著也不可能摔死吧。

顧惜朝看著那萬丈懸崖,臉色雖然還蒼白著,但眼神仍舊堅定。

只要他跳下去,就能得到全套的武功秘籍,就能得到煙波天客六十年的功力。再加上他原本的四十年的內功修為,憑百年內力,一出手必當震懾江湖,任憑向應天有再大能耐也束手無策了。

在江湖上行走,就要講江湖的規矩。而江湖的規矩,向來是誰的拳頭大就聽誰的。成王敗寇,有誰會替階下囚歌功頌德著書立傳呢。

這樣一想,就更加堅定了他跳崖的決心。

至於揭露向應天罪行的目擊證人駱少賓,顧惜朝並不關心。他已經掌握向應天的大部分秘密,並不差駱少賓這一環。他更不擔心葉開的安危,他腦袋機靈得很,死不了。

早在顧惜朝發現劇情書中出現了煙波天客之後,他就不再給葉開抄劇情,而是改為和他一起商量了。聽上去像是將劇情說得更加透徹詳細,實際上卻是將劇情書全部攬在了自己手裏,隱去了一些細枝末節,為的就是方便自己行事。

這一跳至關重要,絕不容許任何人來攪局!一切擾亂劇情的不穩定因素,顧惜朝都要一一支走擋開!

顧惜朝立馬勘察起了地形,考慮著該用什麽方法才能保證自己不被摔死。

他從樹林裏找來了幹枯的藤條,用它當做繩索。到時他再震碎藤條,便可毀掉線索,免得被向應天發現,打草驚蛇。

顧惜朝拿著剛剛編好的繩索來到崖邊,正要找個地方綁藤條,忽然——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顧惜朝連忙閃身躲進了旁邊的樹叢後面,順勢將剛剛編好的藤條甩到了身後。

只見鬼面人追著一個受傷男子跑了過來,鬼面人腳下用力一踏,擡掌襲向了男人的後心!那人身受重擊,跌跌撞撞緊跑了兩步,險些栽了個跟頭。他一口血噴出好幾米,直濺到顧惜朝藏身的地方。顧惜朝往後又退了一步,將自己藏得更深。

這男人身上有傷,血跡淋淋拉拉流了一路,頭發都松散開了,糊了半張臉的血,顯得狼狽不堪。顧惜朝定睛一看,越瞧越覺得這人眼熟……臥槽!竟是葉開!

葉開前腳去救駱少賓,顧惜朝後腳就趕著來了斷魂崖。葉開明明是去俠客山莊救人去了,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不過眨眼間,鬼面人就逼了過來,二話不說便展開攻勢。葉開原本就身受重傷,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一步一步退到了顧惜朝藏身的樹叢前。

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披鐵甲的蒙面人,慢悠悠的跟了過來。他兩不相幫,與鬼面人並不是一夥,卻也並不打算幫葉開一把。顧惜朝一看便知這人就是赫連王子。

按劇情書上來看,向應天與赫連鵬該是貌合神離(這是用詞不當吧?),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卻又互相算計著。可這鬼面人卻將後背露給了赫連鵬,一門心思去揍葉開,似乎壓根不知道身後跟了個赫連鵬。

葉開已是強弩之末,拼盡全力擊退鬼面人兩步,得了片刻空閑。當即便問道:“你究竟是誰?!”

那鬼面人卻一言不發,腳下一動便要去拿葉開的命!卻見那蒙得嚴嚴實實的赫連鵬突然出手了!

赫連鵬出招大開大合,仿若有開山之勢,鬼面人敵不住他一擊,急退數米才緩□形,一口血噴在了面具上,鮮血順著面具的邊緣流了下來。

此時鬼面人也被逼到了葉開身旁不遠,他二人相距不過幾步之遙,卻是分不出心對付彼此了。

顧惜朝就躲在他二人身後的樹叢後,一動不敢動,生怕驚動了赫連鵬。那鐵甲人就站在前方不遠,顧惜朝頓時覺得壓力似山重。他渾身僵硬,忽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這鬼面人不是向應天,也定然不會是向應天的手下狂刀,狂刀武功不錯卻並不是葉開的對手。這人能將葉開逼到絕路,卻敵不過赫連鵬……劇情變了!這鬼面人武功雖好,卻根本不是向應天!

赫連鵬為人狂妄囂張,做事也不拘一格出其不意。他雖然需要借助向應天的勢力涉足中原,卻並不怎麽買他的帳。此人性情詭詐多變,不止武功更勝向應天一籌,又有鐵甲護身,即便顧惜朝有四十年內力傍身,即便用上全力,最多不過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以他的心性為人,若是沒人能牽制住他,怕是誰也甭想跑,都要做他的手下亡魂了!

他用力閉了閉眼,只盼現在能像原著一樣遇上明月心,也好借她的美色惑住赫連鵬,不然葉開就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這螳螂卻壓根不把我放在眼裏,”赫連鵬冷哼了一聲,“就連向應天都要懼我七分,你這小子卻敢在我面前放肆。”

“能與向盟主平分秋色,必然是當世高手。”那鬼面人強壓下心中驚懼,“閣下武功路數奇特,敢問前輩是何妨高人?”

“你一個無名小卒也配知道我的名字?”那鐵甲人紋絲不動,過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那你又是什麽人?”

鬼面人忍不住退了半步,他已是全神戒備,卻根本不是這鐵甲人的對手。只要鐵甲人動動小手指頭,他怕是就要魂歸故裏了。

顧惜朝看著鬼面人腳下,他每動一動,顧惜朝心裏都跟著顫一顫。

鐵甲人看他退了半步,也並不有什麽動作。鬼面人拱手對他行了個禮,“晚輩無名小卒……”鬼面人小心的觀察著赫連鵬的反應,“只是在此替主人辦事,並非想得罪前輩。”

赫連鵬雙手環胸,穿著一身玄色鐵甲,便如一樽鐵人一般。他的腳下忽然一動,飛身逼了過來,擡掌就要拍向鬼面人的天靈蓋!

鬼面人怕是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哪裏還顧得上顏面?他單膝跪在地上,擡手護住頭部,硬是接下了赫連鵬的殺招!他整個人被打飛出去,“嘭”的一聲巨響撞在了身後不遠處的樹幹上,摔在地上又吐出一口血。

顧惜朝眼看著他被打飛出去,臉色煞白。他一雙手已經握成拳,卻仍然一動不動。

那鬼面人正好落在顧惜朝身後不遠,顯然已經發現了躲在樹叢中的顧惜朝。

若顧惜朝是鬼面人,必將把藏身在此的人揪出來,禍水東引,好趁亂逃走。可誰知道那鬼面人竟然轉過了頭不再看他,就只是倒在樹下一味的咳嗽,像是嗆了血。

不過眨眼之間,赫連鵬又是一掌擊出,卻是向著葉開而去!葉開本來就傷的不輕,這一掌又來勢迅猛,竟然站在原地避也避不開!

不待顧惜朝回過神來,他便上前將葉開往旁邊一推,擡手迎了上去!

赫連鵬沒想到又竄出個人來,再一看與自己對掌之人,不禁一楞,十成的功力頓時卸去了兩三分。

顧惜朝出手倉促,卻不見狼狽,仿佛那一掌只是雲淡風輕無足輕重。葉開此時無異於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一見顧惜朝更是欣喜。剛要開口,就見顧惜朝似是悶咳了一聲,血順著嘴角溢了出來。

此時的顧惜朝倔強堅強,硬是把咳出的血忍了回去,明明已不堪重壓,卻不肯露出半點狼狽。那俊秀深刻的面龐,那脆弱卻又不屈的眼神,那嘴角的一抹猩紅……

顧惜朝就像那高嶺之花,瞬間晃花了赫連鵬的眼。

“美人兒啊……”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顧惜朝和明月心有相似之處啊。

比如都是美人。

比如都有心機城府。

比如都有蛇蠍心腸。

比如都有高傲之心。

比如都是黑暗派系……

捂臉……掉崖這段我會盡快寫完努力碼子的~~~

話說大家來猜猜鬼面人到底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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