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八(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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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止了喉間的腥血,陵越也終於清醒過來,剛一清醒便聽到白澤一聲鄭重的道謝,以及天玄珠的交付。

然而在聽了天玄珠的啟法後,百裏屠蘇卻扶著陵越,拿著天玄珠問白澤:“天玄珠可能治好師兄?”陵越一震,而提問之人卻沒有在意。

白澤輕輕搖頭:“天玄珠雖是上古聖物,但卻並無療傷之能。”

“什麽?!並無療傷之能?!”百裏屠蘇一驚:“那它如何救人?”

“救人?”白澤疑惑:“是何人告訴你天玄珠可以救人的?”頓了頓又道:“它只可為一名將死或已死不過三日之人延壽十日而

,它做的只是將人的魂魄硬生生困在其軀體內,為其奪下十日之期,讓其完成心願罷了。”

“白澤大人,那心魔是……?”陵越提了疑問,照理說上古聖獸向來淡漠,且修為高深,若不是此次親眼所見,他是真不相信聖獸亦會有心魔。

“那心魔原是吾等上古聖獸的天劫。”白澤解釋道:“上古聖獸皆有天劫,亦可說上古聖獸皆有心魔,然而,吾等天劫卻是不可靠自身力量渡過的,皆需有緣之人施以援手方可渡過,故而,吾等下世渡劫必有一物相隨,這天玄珠便是隨吾一齊下世的,吾親守天玄珠已逾千年,這千年的孤寂便是吾之心魔,吾等皆知,能幫吾等渡過心魔之人便是有緣之人,而能開啟寶物之人亦將是吾等交付寶物之人,只是像如此這般有緣之人與啟珠之人竟是兩人的境況卻是吾等萬年以來從未見到過的,想來,這也是天意罷。”

“原來如此。”陵越這才明白了為何白澤會如此鄭重地感謝於他:“您天劫已過,而這天玄珠又已交付師弟,那您……”

白澤微微點頭:“吾自是回歸上古境界了。”

“那天玄珠……”

“天玄珠為天地靈氣所化,待到它完成啟珠之人的心願之後便會自行離開,至於何時會再出現,那便是無人可知的了。”

陵越與百裏屠蘇聽完都靜默了,半晌,陵越抱拳道:“此次,多謝白澤大人!”

上古聖獸卻向他們低了低頭:“是吾要多謝汝。”

這時,靈山上方忽地出現了一道七彩光芒罩住了白澤。

“吾回歸之時已到,即是最後,就讓吾送汝二人出了這靈山吧。”

白澤說完也不等二人反應便一扇雙翼,一道輕風頓時將二人托起直直送出了靈山。

還好他們出來的時間是夜晚,否則不得嚇著鎮上的人,就在二人想要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就回去時,陵越卻收到了來自天墉城的手信。

——掌門師兄,見此信速歸!

芙渠的話讓陵越心裏一驚,立即與百裏屠蘇退了房就啟程往天墉城趕去。

多虧得行李中還有些治療妙藥,否則陵越是無法禦劍而行了,而也就是在這一次,陵越知道了原來師弟的禦劍術熟練得足以讓所有天墉城弟子羨慕。

這期間陵越亦放了手信告訴芙渠他們將歸,讓她與玉泱在劍坪處等他們,所以等他們好容易強撐回了天墉城時,雖是夜裏了,但一直在劍坪處等著的芙渠與玉泱就已迎了出來。

“師父!”

“掌門師兄,百裏少俠!”

玉泱忙扶住陵越,急道:“師父,您沒事吧?怎會受傷如此重?”

陵越卻搖搖頭,問扶著百裏屠蘇的芙渠道:“芙渠,城中有何事?”

“天墉無事,是風姑娘……”

百裏屠蘇身體一僵:“怎麽了?!”

“情況很不好,已經昏迷三日,隨時都有魂魄離體的可能。”芙渠不敢有所隱瞞,將實情告知了二人。

陵越嘆了一聲,對看上去有些恍然的百裏屠蘇道:“快去她那裏吧。”

百裏屠蘇像是回了神,剛要走又轉頭看向他:“你呢?”

想他是在擔心自己的傷,便寬慰他道:“我自是無妨,現下已經回到天墉,我應你之事也已做到,之後,你與風姑娘便自下山去吧,恕我無法遠送。”說完便喚了玉泱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百裏屠蘇看著陵越漸行漸遠的身影抿抿唇,眸中帶著覆雜的神色,半晌,他下定決心似地轉身往風晴雪暫住之地走了。

——師兄,給我十日時間,十日後,我定來尋你!

天墉城·臨天閣

妙法長老在見到那正在批示要文之人時,露出了很是無奈的表情,道:“師兄,為何不好好養傷,又來此處理事務了?”

“是芙渠啊。”陵越對他淡笑:“身體已經是好了不少,批示要文亦不費多少力,便來了。”

芙渠搖搖頭,安靜了一會兒,瞄瞄那人不甚在意的模樣,故意道:“師兄真是太過亂來了。”

一聽她這抱怨的語氣,陵越苦笑:“師妹,自那過後已過十日,可否不要再提此事?”

“可以啊!”芙渠理所當然道:“只要師兄你聽話地好好養傷,芙渠就不再提,如何?”

陵越長舒了口氣:“好吧,今日也只剩這一卷了,我批完便去休息,師妹可以放心了?”

“嗯。”原本是連這一卷都不願答應的,但師兄也是個執著之人,這一點,她早先就領教過了。

師兄妹安靜地呆了一會兒,芙渠突然問道:“師兄,以你半生修為,換他十日完成心願,真的值得嗎?”

自陵越回來後她便與凝丹長老一齊施為,為陵越療傷,自然也對他的傷勢了如指掌,說實話,在發現陵越竟能傷到失去半生修為的地步時,她是真的生氣,但知曉自家師兄的性子,況且事已至此,再說無用,只能盡全力尋找能讓天墉現任掌門盡快恢覆修為的辦法。

陵越正在批閱的筆尖一頓,險些畫了不該畫的筆劃上去,他定定心緒答道:“在我看來,並無所謂值不值得,只有該不該做與能否做到罷了,我本錯過一次,這一次,我只是不想再留下遺憾。”頓了頓又道:“此事已了,勿再多說。”

芙渠不甘:“可是師兄……”

陵越卻截住了她的話:“師妹,你也知曉,師尊曾言,我執念、妄念太深,終難成大道,以前我並不在意,覺得只要問心無愧,成不成仙又有何妨,而這一次,我了卻遺憾,居然覺得心胸開闊無比,我不知這是否是放下了執念、妄念,只知如今,那位‘百裏少俠’即便不在我眼前,我看不到他,但只要他過得是好的,我亦安心了。”

芙渠心中感悟,覆而有些玩笑道:“師兄,如果……我是說如果,屠蘇師兄他重返天墉城呢?師兄,可還能待他如初?”

“無所謂做不可能的假設。”陵越說這話時卻突地憶起了當時在靈山之時,百裏屠蘇的聲聲‘師兄’,心神有一瞬的動搖,他忙斂神,將簡中的批示寫好,對芙渠道:“行了,我這便去休息。”

“嗯!”芙渠笑了,跟在陵越的身後往外走去。

剛一打開大門,一個紅黑身影便突兀地撞進了陵越眼中,那人似乎也有些詫異就在自己要闖進去時竟會見到從裏面出來的他,頓時,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笑:“我回來了。”語氣忒是理所當然。

耳邊明明還有臨天閣守衛弟子稟報的聲音,為何他卻只聽得這句‘我回來了’?陵越身邊的芙渠早已在見到來者的第一眼時就已捂唇落了淚。

“你……回來?”陵越註意了他的用詞。

百裏屠蘇點頭,卻向芙渠看了一眼,該說不愧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光那一眼便知他意思為何,芙渠擦擦眼淚,直接招呼臨天閣的兩名守衛弟子隨她一同退下了,她知道,他們二人,有話要說。

待到此處只餘二人,百裏屠蘇走近陵越,牽住他的手道:“若是有朝一日師兄執掌天墉,於心目中定下的執劍長老之人可是屠蘇?”

“……是。”

百裏屠蘇展顏一笑,將陵越拉入懷中道:“師兄,屠蘇回來了。”

一個晚了多年的承諾,終於實現。

芙渠遠遠只看到兩個依靠在一起的身影,她笑了:屠蘇師兄,以往總是大師兄保護你,這一次,換你守護大師兄了。

此後不久,天墉城第十二代掌門陵越立下執劍長老之位,就任者為——百裏屠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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