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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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有BUG,請無視……我邏輯能力很差=。=||||

次日一早,陵越將幾位長老請到臨天閣如此這般交待了一番,亦給玉泱發下任務要好好修行,望他能在自己回來之時悟出‘劍意隨心’四字的真諦,眾人自是應下。

繁瑣交待之事不提,卻說兩日後,百裏屠蘇早早地接到弟子傳訊,如今已是收拾停當,在劍坪處等候了。

待得陵越出了自己的房間便在劍坪看到了那抹修長身影,他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走過去道:“百裏少俠。”

看著這位已然換下繁瑣的掌門服飾,只在短打內襯外加了一件外袍的陵越,百裏屠蘇心中一跳,似乎這身打扮自己是見過且異常懷念的,直到對方出了聲他方才回神過來道聲:“陵越掌門。”

聽得這一聲稱呼,陵越身體僵了一瞬,轉爾像沒事般頜首道:“走吧。”

落下一步的百裏屠蘇有些無措,雖說自己那聲‘掌門’有些故意,可是為何此人卻無甚表現?難道自己與他就只是普通認識而已?

可是從他遇上自己開始,一直到自己求醫的種種,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與他並非只是認識,而應該是更深,更近的關系才對……

陵越本就註意著旁邊人的動靜,自然是知道對方有些心不在焉,問道:“怎麽?可是身體不適?”那他可得思量一下了。

“不,沒有。”見陵越略有些懷疑的目光,百裏屠蘇岔了話題:“那靈山……”

“靈山位於海天之極,距此路途遙遠,出了山門你便隨我禦劍而行吧。”見百裏屠蘇應了一聲又道:“這途中怕是要經過不少地方,你須得有所準備。”

“屠蘇不懼。”

原道也是自己能意料得到了,陵越點了點頭。

待兩人出了山門便如陵越交待的一般兩人禦劍而行,而這一次,百裏屠蘇已是駕輕就熟地拉住了陵越的手讓他帶著自己,陵越對此也無甚表示。

端守山門的兩名子字輩弟子眨眼間的功夫便只能在天際看到兩道劍光向著遠處行去,待再不見劍光時兩人才收回目光,道了聲:“掌門保重。”而後立好默念心訣起來。

再說這百裏屠蘇,雖以前是修道之人,且修為頗高,但畢竟是魂散命消了一次,重生之身自是抵不得陵越這般道身,禦劍行了千裏便覺有些氣悶,腹中亦不甚舒服,右手無意識地握緊了掌中之物,這掌中之物自是陵越的手了。

飛得慢了些,陵越見百裏屠蘇面色不好,心中思量怕是身體有些承受不了,只是……他瞅了一眼那人死繃著下鄂楞是不吭一聲的模樣真是有些生氣,但此時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得降了高度對他道:“百裏少俠,我看前面應是一處小鎮,咱們就先在那裏休息一下吧。”

“可是……”

“救命之人,可得加倍保重自己。”

陵越一句話就斷了百裏屠蘇的後話,他也確實不適,也就應了一聲,由陵越帶著飛至小鎮。

松蒼鎮便是這小鎮的名字,陵越倒是對此小鎮有所知曉,應是自己在下山歷練之時偶然經過的,這裏距天墉城已有些遠,再則事已過十數年,早已不記得許多,只依稀記得此小鎮甚是熱鬧。

還未踏足小鎮便聽得裏面是聲聲叫賣吆喝聲,看來,這小鎮過了這十數年仍舊繁華。

兩人經人指點來到一處客棧——這客棧名便叫‘一處客棧’——馬上就有小二過來招呼。

“兩位裏面請。”

小二將他們帶到一處窗口處坐下,拉下肩上掛著的白布邊擦桌子邊問道:“二位要吃點什麽?”隨即報出了幾個小菜的名字,都是些尋常的菜色。

陵越看向百裏屠蘇未曾說話,後者倒是搶先道:“不必麻煩,只做兩三個小菜再來壺清茶就行了。”

“好嘞!時令小菜各一份、一壺清茶走著!”小二向後堂吆喝了一聲,對兩道笑道:“請二位稍等片刻。”

不消一會兒,清茶先上來,兩人品著茶的功夫,三個小菜也陸續上來。陵越早已辟谷,只喝著清茶想著事,吃食的則只有百裏屠蘇。早在天墉之時百裏屠蘇就已然知曉陵越辟谷,剛才會主動說話也是究於這個原因,當他說完時他註意到陵越眼中有溫柔一閃而過,頓覺心中歡愉。

兩人偶爾交談兩句,倒也和諧。

正吃著,那邊小二又招呼了一桌客人,那桌客人可不似他們這般安靜,剛一坐下點完菜就迫不及待地交談起來。

一名手執紙扇的文生敲敲桌面道:“李兄,陳兄,可知最近這一帶有些不太平?”

其中一名像是富家公子的青年答道:“王兄說的,莫不是那靖嶺山出了妖孽之事?”

陵越與百裏屠蘇的動作具是一頓,心思自是轉到了那桌人的談話裏去了。

只聽得另外一名秀才模樣的青年道:“這事,小弟也曾聽聞,說是那山中也不知是有什麽作怪,只要是進了山去便出不了山。”

“是這麽說的,而且那山下的村子也派了些人去找,結果卻沒一個人回來,連派去找的人也都沒了音信。”

“哎,這就奇了怪了,那靖嶺山咱們兄弟三人不也是去過的麽?當時是景色悠然,未見有何不妥啊。”那富家公子頓了一頓,想起什麽似地又道:“對了,李兄你還在那捉了一只狐貍,結果被它咬了一口逃走了不是嗎?”說著另兩人便笑了起來,那李姓青年聽得損友如此說著有些訕訕地嘀咕著:“誰知道那狐貍如此機靈,而且跳脫之時氣力大得不似畜生!”

於是那兩人又借著此話調侃那人,到此,陵越與百裏屠蘇也失了再聽後面的興致,兩人各有所思地又坐了一會兒,陵越見百裏屠蘇已經放下筷箸便問他可吃好了,得到肯定回答後這才招呼小二過來結了帳,在那小二收拾碗筷時,陵越問道:“小兄弟,向你打聽一下,這靖嶺山怎麽走?”

“靖嶺山?”小二楞了一下,又笑道:“就是蒲村後面那座山吧?離這裏不遠的,出了店門您往南走,待出得小鎮再往南走上五裏地,那裏便是蒲村,村子的後面就是靖嶺山。”

陵越記下路線,施禮謝過小二便與百裏屠蘇一道出了客棧。

“陵越掌門……”

“我知你想說什麽,若此事為真,那我身為修道之人便不能見死不救,再者……我亦有些想法想去驗證一下。”

即已聽得陵越這麽說,百裏屠蘇也只得順他的意跟著他去了那聽說正在鬧妖孽的靖嶺山。

當地村民見到陵越,再聽說他們願進山查看時,大夥都有些擔心也不願這兩人犯險,不過兩人堅持要去,村民看著百裏屠蘇還背著把長劍也有些動搖,畢竟人都是好奇的,總還是想知道山中有什麽,先前的人又是怎麽會失蹤的……最後還是將路指給了他們,並叮囑他們千萬小心為上。

辭別了村民,陵越與百裏屠蘇沿著山路進了山,不過多久一種奇怪的白霧便升了起來,陵越剛要叮囑百裏屠蘇小心就聽得耳邊傳來破空之聲,他向旁邊移開,就見一柄泛著藍光的劍鋒落了下來,劍氣劃過地面帶起一層沙土。

“百裏少俠!”陵越有些訝然地看著那正執劍向他疾馳而來的身影,正是百裏屠蘇!此時那人的眼中已沒了淡漠,取而代之的是渾濁的瞳眸與瞳眸中透出的濃濃殺意,劍鋒逼近,陵越只得喚出紫霄架住來勢洶洶的藍光大聲道:“清醒些!!”

就在此時,忽聽得百裏屠蘇低沈的聲音:“妖孽,誅之!”話音未落劍光大盛,陵越一見心道不妙,忙格開劍鋒,身形隨後移開幾尺,但聽一聲斷喝:“玄真劍!”

霎時,一張八卦太極陣在半空鋪開,自那陣中源源飛出無數藍色劍光直沖陵越而來,見此場景陵越暗道:這可不止是玄真劍了,師弟果真是天資聰穎。

不過此時顯然沒時間任自己去讚嘆,陵越一手畫弧,一道光壁出現在他身前,牢牢將劍雨隔在壁外,此乃天墉的上等護身光壁,可防住修為在自己以下的所有攻擊,而陵越早已將其修煉到無需念訣即可釋放的境界了。然此壁亦不算是絕對的,它需消耗施法者的法力維持,給予光壁的攻擊越高則需要用到的維持法力就越多,直到施法者法源耗盡無力維持為止。

所幸的是陵越在這些年的修為已是深厚無比,而百裏屠蘇的修為則與現在的陵越相差頗遠,只是總不成讓自己就這麽只防不攻任由得那隱在暗處的禍端操控著百裏屠蘇消耗自己的內源吧?

話繁實簡,想到此的陵越一震手臂,一道勁風自他掌中發出,目標正是百裏屠蘇。

百裏屠蘇收劍擋住那股勁道卻仍是向後退了幾步靠上一顆樹桿,未等他有後續反應,陵越已是飛身而起,手中捏訣、迅念道法,一字脫出:“縛!”那指向百裏屠蘇的指尖竟是竄出了一條光帶直奔他而去,只眨眼間便已將他層層束住,不得脫身。

身體掙紮了幾下便沒動了,順著樹桿坐了下去,陵越知那暗處的禍端必是知道自己無法讓百裏屠蘇脫出,許是放棄了。

“百裏少俠,可清醒了?”不知情況如何,陵越沒有貿然靠近。

“陵越……掌門?”

聽百裏屠蘇這麽叫自己,再觀他先是驚訝自己為何會被束縛,再是查看兩人所處之境,望向自己的一雙瞳眸亦是清澈如昔便知他已醒了,陵越這才收起紫霄,將他身上的法術咒縛解開道:“抱歉,百裏少俠剛才應是□□控或是見了幻覺,我只能先制住你。”

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記憶才道:“我記得當時你突然在我眼前一晃便沒了蹤影,我怎麽喚你也沒有回音,我知道事情有些不對便想站在原處等你,但就在此時我卻見到一只形貌怪異的妖獸出現在我前方,也不知怎麽我只覺腦中知道這就是妖獸,定要將其除之才行,再醒來便是現在這般了。”

聽了百裏屠蘇的話,陵越心中有了計較:“百裏少俠,你可還記得當時‘我’從你眼前消失是在何時?”

百裏屠蘇想了想道:“……霧起不久。”

果真是這霧有問題。

兩人對視一眼,陵越首先拔地而起,指尖凝源,聚成掌劍往一個方位扔了過去,兩人都只聽得一聲尖叫,白霧頓時散了個幹凈,再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是某個看似山洞的空間,只是現在這洞中四散亂的竟是森森白骨!那些未得處理的布料一些還掛在白骨上,一些就被棄在一邊,應是衣物。

不必多想,這些人應是那些失蹤的村民,而此處定是那禍端的巢穴。

這時,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一把嬌媚的聲音亦傳響空間:“兩位公子真是好面相啊,不如……就隨了奴家住在這山中,再不理那些紅塵俗事如何?”

隨著那聲音漸大,一抹白色的身影也出現在陵越身側,藕臂輕舒,白皙的指尖就向著陵越的臉頰伸了過去,就在此時,一道劍氣劃過,夾著一聲低吼:“滾!”正是百裏屠蘇。

那女魅忙跳離陵越身邊避過那道劍氣,美顏也有些沈了:“公子如此招呼奴家,奴家可不喜歡呢。”

“妖孽精怪,不知羞恥!”

陵越倒是有些意外向來淡如止水的百裏屠蘇會如此生氣,對他來說,面前的女子不過是一只有著六條長尾的白色大狐而已,那柔情的聲音出自一只狐貍之口,任它再能說得柔情似水也不可能動搖心志吧。

“你說什麽?!”狐精顯是從未被人如此說過重話,頓覺怒從心頭起,一條白綾在話音中射出直奔百裏屠蘇而去,而後者亦只冷哼一聲,執劍與那狐精鬥在了一起。

一旁的陵越看著這兩道身影交錯縱橫,心裏倒不是很擔心,那狐精雖說是比幾月前的那只山精厲害,但百裏屠蘇也不再是那個不懂半點劍術與修為的青年了,表面上看他們是在互鬥,實則百裏屠蘇早已將其壓制,狐精不過是仗著自己身體輕盈、步法詭異才沒有被制住而已,但想來也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果然,不過一刻鐘,百裏屠蘇抓住了一個空檔將其打落在地。

“百裏少俠,手下留情。”陵越卻在此時開口。

劍鋒停在那狐精的脖頸處一指距離,陵越點頭,這人的掌握能力是高了不少。

來到狐精面前,陵越見它一臉的不甘,未等自己這邊問話,它倒是先開口了:“怎麽?你們制住我是想問什麽事吧?哼,告訴你,老娘什麽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會說!”

這與之前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啊……陵越也不管她的話,只道:“你的修為不過百年,理應是化為人身都難,但現在見你卻不僅能化為人身還能維持如此長的時間,怕是……有何外力助你的吧?”

“!!!”狐精身體一震,又立即放松下來,眼珠閃避道:“你在說什麽,老娘不知道!”

見她這般表現陵越也知道自己是猜對了,道:“狐族本性奸滑,卻非大惡之妖,若是潛心修煉亦能成大道,而你,得了上天眷佑借你外力,非但沒有好好修煉,反而貪一時之快自墮魔道,殘殺如此多的人命,法道不可留你!”

“哼,說了半天,不還是要殺我麽?那些人會被我所誘,不也因個個沈迷於聲色表象?他們……又算是好人了?”

陵越沈思片刻,看向百裏屠蘇,目光帶點詢問,對方卻回了一個‘隨你處置’的眼色過來,於是道:“若今日我們不殺你,你可願重頭修煉,再不傷人?”

“重頭修煉?”

“沒錯,你現在的功法與功體已然入魔,若要重新走上正道便需毀除你的修為,但你根基仍在,只要心無雜念、循規蹈矩,百年後也有小成。”頓了頓,陵越問道:“你可願意?”

那狐精想了半刻,後一咬牙:“好!我願意。”

……

“陵越掌門如此做可妥當?”

“至少百年之內,此地不會有它來作怪,我會派天墉弟子時時關註的。”

……

待將那已失修為的狐精安置好出山洞時兩人才發現天色已暗,陵越回想著剛才自己施法之時,從狐精身體裏散出的修為除卻汙穢仍有潔凈之氣,那氣息雖弱,卻是純得令人難以置信,如此精純的氣息,難道是……

“陵越掌門,你在想什麽?”百裏屠蘇見他從出來便不聲不響,只得如此問道。

“還記得我說過有些事想來印證麽?”

“嗯。”

“剛才我在那狐精身上發現了一絲潔凈之氣,那絲氣息精純無比,相當不凡。”陵越微微皺眉,自語道:“若我沒猜錯的話,那十之□□是某件上古聖物上蘊含的,之前那三人說他們原是到過此處,當時並未發現有何不妥,想來應是近段時間才出現的,那狐精定是機緣巧合下吸入了體內,這才得以大幅提升修為,只是,若真是聖物又為何會洩出氣息?”

此時只聽得那句‘上古聖物’便無心再聽後面的百裏屠蘇忙問道:“陵越掌門,上古聖物在世的有多少?”

“上古聖物遺留人間的並不多,而我天墉藏書記載只得天玄珠一物可尋……”說到這,陵越一驚,亦想到了關鍵點:“你是說……”

百裏屠蘇星目微瞇,陵越輕嘆:“看來,我們的時日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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