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三

關燈
“掌門。”天墉弟子一見紫霄降下便知是自家掌門回來了,今次又是出去了半月有餘,雖然不知道掌門到底去了哪裏,但對已成慣例之事,弟子們也是心照不宣。

“嗯。”未做停留,陵越收回紫霄便施展輕鴻之術從兩名弟子中間掠了過去,腳不沾塵。

“……”其中一名弟子有些疑惑道:“掌門他……是不是不太高興啊?”以前掌門每次回來都會對他們露出笑容並問候幾句,甚至還有可能會回答一些他們想不透的、修行上的問題,今兒個掌門那深鎖的眉頭,以及這明顯是敷衍的態度,實在讓他們有點不適應了。

另一名弟子雖說也有些疑慮,但馬上就回過神來道:“休得胡說,掌門許是累了。”

“是麽?”他才不信!

“自然是的,行了,除卻雜念,靜心。”

“是。”

門下弟子們是怎麽看自己的陵越實在沒多餘的心力去管,一回到臨天閣他就任自己癱軟在坐椅上,手指撐在額處安靜下來,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未說話,但不曾在這張俊逸臉龐上出現過的脆弱與動搖卻在靜默的此時一覽無遺。

不多時,閣外傳來對話聲,停頓了一下,陵越就聽見外面的弟子道:“掌門,妙法長老求見。”

“……”陵越聽聞,深吸了口氣坐直身子,剛才的脆弱與動搖已不覆存在,定定心緒,聲音平穩道:“進來吧。”

石門緩緩打開,芙渠與一名端著茶盤的弟子一同進來,那弟子放下茶具便退了下去,芙渠則在門再次關上後方才對陵越施了一禮:“掌門師兄。”

“嗯,這半月,我不在城中,可有何大事發生?”

芙渠搖頭:“城中弟子皆自守自律,修行作業也是與平常無疑,師兄大可放心。”

“是麽,那就好。”

陵越應了一聲便沒了話,眼神有些空洞地看向了窗外,與他相處多年的芙渠自是看出了些許端倪,她小心問道:“師兄,你……還好吧?”

收回目光,陵越抿抿唇,壓了聲音答:“也應是告訴你的,此次我回來時,遇見了……”看著芙渠緩道:“百裏屠蘇。”

笑容一下僵在芙渠精致的面容上,她上前兩步驚道:“屠蘇師兄?!”

誰知,陵越卻是一搖頭:“他是百裏屠蘇,卻不是你的屠蘇師兄。”

芙渠眨眨眼,問道:“師兄,這是何意思?芙渠,怎麽聽不明白?”百裏屠蘇,不就是屠蘇師兄嗎?

陵越卻沈默了,偌大的空間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過了半刻,這難耐的安靜終是被他自己打破:“百裏屠蘇此人,確是覆活了,然而卻失了一切與天墉城有關的記憶,一身修為似乎也所剩無幾,現在的他,是一個連普通山精都無法消滅的尋常人,許是老天終是憐了他前半身的不平,現在,才又賜他一個新的人生,讓他不必再受那些不平之事的困擾。”

“所以……”其實不問芙渠也是懂了師兄的意思。

沒有接下芙渠的話,陵越盯著面前的茶杯許久才開口道:“芙渠,你知道我每年外出都是應了與師尊之諾,去他老人家那裏的,而今次我卻是引了師尊生氣。”

“……師兄?”芙渠突然對此時的陵越有些擔心。

“我問了師尊,一抹荒魂,如何覆生。”

“……”若是問了這個,就算陵越沒說前任執劍長老生氣了,她也能猜得到的。

“師尊只給了我四個字。”頓了頓,道:“以命換命。”

“——!!”芙渠驚得捂住雙唇,聲音顫抖著道:“那麽說,屠蘇師兄他……”

陵越肯定的一點頭,芙渠更驚訝了,不待她發問,陵越就道:“師妹許是還記得,那個在師弟……不,百裏少俠身邊,名為風晴雪的女子吧?”

“風……晴……雪……”芙渠喃道,腦中模糊閃過一名清雅女子的純真面容,她瞪著美目看向陵越:“難道是她……?”

“嗯,應該就是她了。”

“怎麽……會這樣?”

“便是如此。”

芙渠有些無措地低下頭消化著陵越的話,突然,她像想到什麽一樣擡頭問道:“師兄,你說屠蘇師兄他忘記了有關天墉城的一切事情?”

“是。”

“那麽,師兄……你呢?屠蘇師兄,也忘記了嗎?”

陵越點頭:“他說,他自醒來後便失了一些記憶,我詢了他一些事,發現除了天墉城,其他的朋友、事情,他倒還是有些印象的,見到他輕松的模樣,我真是無法將天墉的事情告知於他,那時我方才覺得,或許,這樣對他來說是最好的罷。”

“師兄……”芙渠看著陵越那雙下定某種決心的雙眸,突然就意識到了他所說的意思是什麽。

果然,陵越下一句便道:“芙渠,你應是明白我與你說這些話的原因了吧?”

沈默了好一會兒,女子才點點頭:“是,師兄,芙渠明白了。”又施了一禮是準備要退下去了,卻被陵越叫住:“芙渠,玉泱如何?”

“……”

“芙渠?”

“嗯?師兄,你剛才說什麽?”

陵越知曉這師妹為何會如此,便放柔了語氣道:“你且遣了人喚上玉泱在劍坪等我吧。”

“是,芙渠這就去。”

看著師妹出去的背影,陵越嘆了口氣動手整理起桌上的事務來。

桃花谷

百裏屠蘇回來就徑直進了那谷中唯一的一座小屋。

這屋子不管從裏到外,還是從上到下都並不華麗,卻收拾得幹凈、整潔,無論是誰到此便會有種舒適的感覺,而此時,這屋的內室裏卻臥著一名女子,那女子面容嬌美,略帶粉脂,神態平和,雖未睜眼也能看出,她確是一名清麗佳人。

百裏屠蘇回來後也不避諱,直接撩簾進了內室,那女子似也並未睡著,聽著聲音便睜了眼,見到回來的人,她撐著身體坐起來笑了:“蘇蘇,你回來了。”

“嗯。”伸手扶了扶她,讓她能坐得舒服些。

明明是與往常一樣的回答卻讓風晴雪有些奇怪了:“怎麽了?”未等百裏屠蘇回答,她卻是先瞅到了那手腕處破掉的布料,驚道:“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沒受傷吧?”說著便要起身檢查。

百裏屠蘇的手掌放上她的肩,讓她好好呆著道:“無事,這是不小心劃破的,不必擔心。”

“這哪裏是不小心劃破的,明明血都滲出來了,蘇蘇,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看著面前女子關切的雙眼,百裏屠蘇只得將事情告訴了她。

其實也真無什麽大事,不過就是他去買了東西回來途中路過一片樹林時,偶然看見一個小男孩正一步一步往那林子裏走去,他原本並不在意,但稍稍留意了一下卻發現,那孩子動作遲鈍,身上缺少靈氣,看上去樣子很奇怪,於是,他便跟了上去,果不其然,那孩子原本只是貪玩跑出來的,當時,卻是受了林子裏一山精妖物的誘惑才會進到這麽裏面的,眼見那孩子步入妖物的陷阱,他是萬萬無法撒手不管的。

剛說到這,風晴雪便打斷道:“你明知自己身體尚未恢覆,不可妄動真氣……”

“嗯,我知道。”又道:“但我卻無法扔下那孩子不管。”

是了,風晴雪無奈點頭,面冷心善這詞便是用來說百裏屠蘇的,要讓他放著這種事情不管,那即使他面上無事,過後也定會心生愧疚。

“這傷,便是那時留下的,已經好好做了處理,不礙事。”用的,正是陵越交予他的藥。

怎麽可能說不礙事就不擔心?只是自己……想到自己現在這什麽都做不了的身體,風晴雪頓覺一股郁氣湧上,她急促地咳了起來,百裏屠蘇忙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手輕輕拍著背部,幫她順氣。

好容易止住咳了,風晴雪道:“蘇蘇,我想出去看桃花,可好?”

“你的身體……”

風晴雪卻笑了:“看了桃花就好了。”

百裏屠蘇不解。

“嘿嘿,看了桃花心情會好,心情好,身體也就好啦!”

風晴雪總是有很多奇怪的說法,這些日子,百裏屠蘇早已領教通徹,也便點點頭,答應了她:“好。”

“蘇蘇,謝謝你。”

處理完手中的事務,陵越算是松了口氣,這一輩的天墉城弟子算算時日,也是時候讓他們出去歷練了,近日來,有關這方面的碎語也時不時有所耳聞,幹脆明日早修時就把此決定傳予威武、戒律長老知道吧,也好讓他們安排安排,對了,還有玉泱。

這麽想著,陵越出了臨天閣往劍坪方向而去。

眼前見到的都是弟子們認真的模樣,或舞劍,或切磋,或討論,這讓陵越掌門很是欣慰,一轉眼,卻見到了妙法長老迎面而來,陵越未止步,對方亦未止步,只到了他面前稍停施了一禮,道聲‘掌門師兄’便是要走了,錯身而過之時,陵越嘆息道:“芙渠,你是否還在怪師兄不將百裏屠蘇帶回天墉一事?”

芙渠步子一頓,爾後輕搖螓首,道:“芙渠知道,此事不怪師兄,師兄的話亦是有理,只是芙渠自己,心有不甘罷了。”

“是嗎。”陵越無意追問,便隨意問道:“玉泱可還在劍坪?”

“是的,有弟子正向玉泱討教劍法。”芙渠頓了頓,寬慰道:“玉泱天分著實很高,就是那些長他一輩的師兄們亦是願意與他說道的。”

“如此,甚好。”陵越點頭,亦為自己有個好徒弟感到開心:“我去看看他修行得如何了。”

“掌門慢走。”芙渠看著陵越遠去劍坪的身影,秀眉輕皺,她是知道的,師兄細心照顧與培養著玉泱,實是他精神上一種解不開的寄托,這寄托便是屠蘇師兄了,為了給屠蘇師兄一個新的人生,為了能讓屠蘇師兄過上平常人的日子,掌門師兄不得不讓自己、也讓她斷了那份念,只為不打擾他的生活,她難受,掌門師兄必也不好受,自己又何必如此對待掌門師兄?若說親近,屠蘇師兄在天墉城裏,最親近的人應是掌門師兄才對吧……

劍坪上,弟子們不似平常那般三五成堆,彼此研討,而是全都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頗有些大的圈子,那圈中是什麽光景,陵越猜測,怕是與玉泱有關吧,畢竟,跟在自己身後幾年的徒兒身影,他還是能認得出來的。

眾人也未得有人註意到掌門親自前來了,仍是認真看著圈中,時不時耳語幾句,雖說不算嘈雜,但也沒有多加避諱,於是,陵越也就間中聽到了些類似‘我覺得玉泱師兄說得對!’‘可是修嚴師兄好像也沒錯誒。’的話。

嗯,看來是玉泱與修嚴在說劍術的問題,陵越不想打擾他們,便刻意放緩了身形、放輕了步子過去,打算聽一聽那兩人辯駁的觀點是什麽。

“意為虛無,劍為載體,若無載體,如何能發揮自身最大的實力?”

“手中無劍,心中有劍,若是劍意隨心,豈不是更能體會劍式的萬般變化?”

“呵呵,兩位師兄,要不然,你們就比試一下吧?也好讓我們開開眼。”一名弟子看著圈內辯駁的兩人建議道。

修嚴沈默了一下,道:“這也是個辦法,如何?玉泱師弟,要不要切磋一下,看咱們誰言之有理。”

玉泱也是年輕氣盛,當下就答應了,倒也沒忘記加上一句:“點到即止。”

“自然。”

修嚴喚出佩劍霄河,起手就要攻過來,卻在眼角餘光掃過人群時一楞,忙收了劍勢,施禮恭敬道:“掌門!”

這時,正在奇怪修嚴為何突然收手的弟子們才突地明白過來,順著他目光過去,發現了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現任掌門。

一眾弟子忙施了禮:“參見掌門。”

“嗯。”陵越點點頭:“你們倆說得都無錯。”又看向自家徒兒漲紅的臉笑道:“但是,世間萬物皆不可同一而定,須得找到予自己適宜之法修煉,方能成其大道。”再看向一眾弟子:“你們也須記住,萬事不可強求,有海納之心,容世間萬物,便是修道者的境界。”

“是。”

陵越揮揮手:“散了吧。”見自家徒兒不好意思地往自己這邊蹭過來,他淺笑:“玉泱,過來吧。”

“師父。”

陵越見他這別扭的模樣便問:“怎麽了?”

“弟子……弟子就是覺得,方才一時意氣說出的那番話,有些托大了……”話說完,這臉色也就跟眉間朱砂差不多了。

陵越輕笑一聲道:“你能悟出‘劍意隨心’四字,亦證明你在劍修上的天分無可比擬,靜心修煉,若是能創出屬於自己的劍法,那為師就真的為你高興了。”

“嗯!弟子定不負師父所望!”

陵越點點頭,卻聽得修嚴一聲稱喚:“掌門。”

“何事?”

“修嚴有些問題想請教掌門。”修嚴恭敬道。

“嗯。”陵越對玉泱到:“你且在一邊休息一會兒吧。”

“是,掌門師父。”

看著修嚴把自家師父帶離自己身邊幾步遠,玉泱回過頭,盤腿坐下,輕瞌雙眼在心裏默念著前些日子師父授予的心法口訣,原本是想靜靜默念的,誰知耳邊卻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些雜亂,他睜眼一看,只見是一名剛入門的子字輩小弟子正往這邊跑來,看那路線像是要去尋長老,他起身攔住他道:“子緣師弟,發生何事了,這麽匆忙?”

“咦?哎呦!”這個名喚子緣小弟子明顯沒料到自己在半路上會被人攔住,差點就一頭撞進玉泱的懷裏,玉泱忙扶住他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就聽這小弟子道:“玉,玉泱師兄,是有人要硬闖山門!”

“……”硬、硬闖山門……子緣師弟,你這是從哪裏學來的話……=。=|||||好吧,玉泱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道:“何意?”

“那人來了就直往裏沖,說是要找能救人之人。”

“救人之人?即是要救人,為何不去找大夫,卻跑到了天墉城來?”

“我也不知道,他只說是有人指點便來了。”

“有人指點……難道他是要找凝丹長老?”算來算去,這整個天墉城裏,醫術最高的就只有凝丹長老了,師父亦是如此說過的。

“不管他要找誰,此人硬闖天墉城,我須將此事告知威武長老知曉才是。”

於是,玉泱明白他為何會急沖沖地往長老方向跑了,知道了這個,他便不再攔他,只是剛放了手,就聽得一聲:“怎麽了?”

“師父。”

子緣一見竟是掌門正向自己過來,忙要施跪禮,被陵越一阻:“不必了,發生何事?”

“稟告掌門,是這樣的。”子緣將剛才對玉泱說的話又對陵越說了一次後,請示道:“掌門,您看這……”

陵越眉頭輕皺,天墉城在民間素來頗有聲望,硬闖之事實屬罕見,不過那人即是說了是要找‘救人之人’,想來亦是情有可原的,罷,待自己先去看看再說吧。

“走吧,我先去看看再說。”陵越轉眼剛想吩咐玉泱自去修課便好,誰知玉泱卻先開口道:“師父,玉泱還有問題要請教師父。”

那一臉的‘我也要去’的模樣看得陵越一陣好笑,搖搖頭,無奈道:“那便一道走吧。”

玉泱開心,拉住陵越的手性情便恢覆成尋常十多歲的孩童那樣,對著親近的人撒起嬌來。

三人邊說邊走,在還未到達山門時就聽見了短兵相交的聲音,陵越有些不悅,天墉向來教導弟子不可對尋常人動手,如今……

忽地,他眼前一花,一道黑紅身影映入眼中:那是……!!!

他快步疾趕過去,朗聲道:“住手。”這一聲隱含修為,震得那正在纏鬥中的三人一楞,各自收了劍勢,回歸於始。

未待陵越說什麽就聽得一聲稱喚:“!!!是你,陵越!”來者竟是認識陵越,只見著人便脫口而出。

他一聲倒是讓這幾名弟子不答應了:“你這人,怎能直呼掌門名諱!”語氣是忒不客氣。

只是對方卻是理也不理,直直盯著陵越,眼裏閃著覆雜光芒:“掌門?你是天墉城掌門?”

陵越不答,只對那兩名攔住來者的弟子擺手道:“你們先回山門處去吧,此人與我是舊識,將他交予我便可。”

“師父……”抓著陵越手的玉泱覺得自家師父在說那個‘舊識’時,語氣有些微的不同,他雖不知是為何,但直覺認為那並非好事,於是,這手就又握得緊了些。

玉泱的小動作,自是有人見到了,眉頭微皺,竟然有些氣悶。

“可是掌門……”一名弟子還想說什麽,卻被另一人阻下,他對陵越拱手恭敬道:“是,弟子遵命。”說完就拖著那個仍是一臉不樂意的弟子退下了。

“師兄,你怎地不許我說了?”

這個笨蛋!沒見連掌門都沒計較此人的無禮麽!“掌門之令,你豈可不遵?”

“……又拿掌門嚇我!”

兩師兄弟小聲嘀咕著,那個過來請示的弟子子緣也施了禮一同退下,這條通往天墉內城的大道就只剩下三人,直到那幾名弟子身影全無,陵越才道:“百裏少俠,你隨我來吧。”倒是不用問什麽了,弟子不是說了麽,他是為‘救人’而來,能讓師弟如此費心之人,那必是那位風姑娘無疑。

“多謝。”

來者正是百裏屠蘇,聽了陵越的話,他多少松了口氣,其實之前曾指點過他的那名老者亦說過,不能保證來此處有用,但好歹這是一個希望,若是連這天墉城亦無法可想,那就真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走了幾步,陵越停下步子,放開一旁的徒兒道:“玉泱,你去請妙法長老前來臨天閣,就說,我有事告知。”

“師父……”玉泱喚了一聲,卻是有些不想去。

“去吧。”

“……是。”玉泱只得應了,退開幾步後往長老的所在跑去。

“走吧。”陵越的一聲喚回看著玉泱方向的百裏屠蘇的目光。

身背劍刃、眉間朱砂,不知為何,百裏屠蘇覺得那孩子與自己……何其相像!想到這,看著陵越身影的他,雙目中莫名升起一道怒氣,然不過是眨眼間,那怒氣又像突起般快速消散了下去,這氣來得,真真莫名其妙。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