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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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幾天，俞湘臉上就掛上了濃重的黑眼圈，兜兜身上的疙瘩從內部開始潰爛了，孩子疼得一直哭，眼睛腫的都要有核桃大了。
張老對兜兜的病很上心，早晚打電話詢問兜兜的狀況，只是他開的藥也沒有多大的效果，兜兜的情況控制不住地往下惡化。
現在俞母和俞樂還堅持著讓俞湘去上班，她成為正式員工沒多久，公司又忙，也確實沒有辦法繼續請假。上班要繼續，但是醫院那頭也要顧上，中午兩個小時的休息的時間她用了一個多小時來趕車，杜淮有空的時候也會過來接她送她過去，只是這奔波總是難免的，俞湘的精神越來越差。
又一次滿頭大汗的出現在病房門口，俞母看見她連忙去了衛生間拿了一條毛巾給她擦臉擦手，邊道：“這麽趕太辛苦了，兜兜我們看著就行，你中午就在公司好好休息吧。”
俞湘搖頭，兜兜躺在床上小聲抽噎著，這幾天哭太多了，他也快哭不出聲來了。
“我要是不過來一趟，下午根本沒法上班。姐，兜兜喝過奶了嗎？”
俞樂坐在病床邊上，語氣呆楞：“喝了幾口就怎麽也哄不進去了。”
俞湘顧不上自己吃飯，拿起放在一邊的奶瓶試了試溫度，稍微有些涼，不過現在大熱天的也正合適。她小心地抱起兜兜，親了親他的臉：“兜兜乖，多喝點就不疼了。”
兜兜不張嘴，動了動身體又不小心被衣物磨到，傷口的疼痛讓他眉頭一皺眼淚又唰唰下來。
再不願意也得喝，這幾天兜兜吃的太少了，如果身體素質弱了下去，那他的病想要早點痊愈就更困難了。
又哄又騙的折騰了快半個小時，奶瓶裏的奶終於下去了小半瓶，俞湘松了口氣，接過俞母遞來的飯盒迅速扒拉，大口大口往裏塞飯，形象全無。匆匆吃完，俞湘擦了擦嘴就又要趕回去了，她拍了一下俞樂的肩膀：“多哄哄兜兜，有什麽不對的立刻給我打電話。”
“媽，我走了。”
俞母點頭，然後想起了什麽追出去囑咐：“你晚上過來之前回去一趟，把兜兜的玩具都拿來。”每次想著拿過來都忘了，小孩子有點玩的總應該能高興點。
不知道為什麽，俞湘下午的狀態一直不對，在她第三次走錯樓層的時候，她捂住了胸口，強烈的心悸感幾乎讓她無法思考，她只有一個念頭，要出事了。
可手機一直悄無聲息的沈默著，要真有什麽一定會給自己打電話的才是。
輕輕拍了拍胸口，她深吸一口氣，希望是她杞人憂天，自己嚇自己。
“俞湘？”有些含糊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走神許久的俞湘差點從位置上蹦起來，側過臉發現金發碧眼的上司站在自己身邊，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你的臉色很不好，是身體不舒服嗎？”
“對不起。”俞湘道歉，“我家裏有點事，現在……心裏很不安。”
這位四十多歲的老外對她的行為表示理解並且祝福她的煩心事早些解決，最後表示：“有急事你可以直接離開，不用再找我通報。”
俞湘連連向他道謝，等人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俞湘左側的一個女孩兒冷哼了一聲，踩著高跟鞋扭著肥臀快速離去，只留下一句：“礙眼。”
這時候俞湘卻沒空搭理她的惡意了，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接了起來，手機那頭傳來了她母親的哭聲：“俞湘，你姐被警察帶走了，你快點過去！”
俞湘腦子一空，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拿了包就沖了出去：“媽，怎麽回事，姐幹了什麽？”
俞母自己也不清楚，她只說俞樂給自己打了電話，說是警察把她帶走了，她要去坐牢了。“她沒說原因就把電話掛了……俞湘，我看著兜兜走不開，你快點去看看啊！”
“好好，你別著急，我就過去了。姐的事交給我處理，你好好照顧兜兜，有結果我給你打電話。”
說完掛了電話，她把聯系人列表往下拉，撥通了杜淮的電話，電話那頭很快就被接通，緊接著傳來杜淮沈穩的聲音，俞湘鼻子一酸好歹理智還在，掐著自己的下巴把話完整的說了出來：“杜淮，我姐被警察帶走了，你幫幫我……”
聽到這話，杜淮立即放下文件，快步走了出去，讓秘書把今天所有的安排推後，然後道：“俞湘，在你公司樓下等我，我來接你。”
“好。”她站在大太陽底下，手心都是冷汗，死死咬緊了牙關。
俞湘，冷靜一點。
“那我先掛了，你別怕。”
杜淮連著又打了幾個電話，今天路況也很給面子，車輛不多竟然連紅燈也沒碰到，接到俞湘的時候只過了不到十分鐘。“上車。”
俞湘坐上車看到杜淮冷靜的眼，心裏平靜了一些，她慘笑：“這算不算雪上加霜？”
“會沒事的。”杜淮抓過俞湘冰涼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別多想，船到橋頭自然直。”
俞湘下車的時候腿都軟了，她從來沒有坐過開那麽快的車，尤其是在一堆車子裏左右穿行，她一度懷疑杜淮是把車速飆到最高了。杜淮扶了她一把，他的手臂很有力，俞湘幹脆把整個人都靠了上去，“太危險了，你不用開那麽快的。”
那種生死之間的游走，好可怕。
“我沒有超速多少，只是車多看起來嚇人些。”杜淮有分寸，剛才的速度是他能掌控的。
進了警察局沒有遭到阻攔和盤問，還有人領著直接進了詢問室，想必是杜淮打的幾個電話起了作用。
俞湘一進門就呆了，俞樂披頭散發坐在那裏，眼角還有血跡，米白的長裙上也是血跡斑斑。
“姐……”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那張對著她擡起的臉上有著不熟悉的猙獰，在看清是她後哼了一聲，又恢覆到原本有點輕蔑的神色。
“俞湘啊……你來幹什麽？回去好好照顧兜兜。”
杜淮問帶他進來的警察：“警察同志，這是怎麽回事兒？”
回答他的是原本就呆在這個房間裏的警司，他脫了警帽往桌上一摔，“媽的，現在男人女人照樣能殺人！你們知不知道這女人做了什麽？她弄出了路邊一輛自行車的坐墊，硬生生把一個男人砸成重傷，現在還在醫院裏生死不明！”
他狠狠摸了兩把自己的頭，忽然暴起拍桌，手指著俞樂大吼：“你到底說不說！你跟他什麽深仇大恨這麽砸他！”
俞樂本來就是很偏激的個性，她不想說誰都別想再她嘴裏撬出一個字來。看了那警察的作態，她冷哼一聲，扭頭不搭理他。
俞湘心裏打著鼓，臉上還是擠出一絲笑來向這個警察賠罪：“對不住，我姐脾氣倔。不過她做什麽事一定有原因，你們給她一點時間，這裏面一定有誤會的。”
“不好意思，麻煩你讓她們姐妹倆說會兒話，我們出去說。”杜淮兜了個圓，他把兩個警察都帶了出去，詢問詳細的情況。
把詢問室的門關上，杜淮給兩人遞了煙，態度極好：“同志怎麽稱呼。”
“楊生。”那個暴喝的警官不情不願地接了煙，要不是上頭有人吩咐下來，他才不想跟這個神經病家屬打交道呢。
“楊警官，當時具體情況……能說一說嗎？”
楊生掏出打火機自己點了煙，狠狠吸了一口才道：“我們接到群眾報案已經晚了，那個倒黴男人已經倒在地上動不了了，那女人被幾個群眾攔著大笑不止，我們當時都以為她是瘋子。可帶回來之後發現她的思維很清楚，沒有一點混亂的情況。”
“我們也詢問了報案人，他們說她和受害者從頭到尾都沒有交流過，受害者被她砸了幾下就爬不起來了，等膽大的人把她拉開，已經來不及了，那男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又抓了一把自己的頭：“所以一個當事人昏迷，一個死都不說，我們現在也不清楚。”
“那男人的親人朋友知道嗎？”杜淮皺眉，問了一句。他對俞樂的事情不清楚，對她的性格也不夠了解，但直覺上俞樂不是那種會隨便砸人洩憤的人。
楊生搖頭：“那男人是B市人，坐飛機過來也要好幾個小時呢，他好像是來出差的，醫院去了他的一個同事，他親人還在趕來的路上。”也不想多說了，他給了杜淮一個很中肯的結論，“如果裏面沒有什麽天大的冤情，那你們就做好心理準備吧。人家身份看起來也不差，這事情很難善了。”
杜淮眉頭皺的更緊，“有什麽需要我們的地方我們盡量配合，接下來的事情，就麻煩楊警官了。”
擺擺手，楊生嘆道：“你們這些家屬還是趕緊勸她說了吧，這樣想對策也好快一點。”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也是他作為一名警察能夠做的最膈應自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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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對兜兜的病很上心，早晚打電話詢問兜兜的狀況，只是他開的藥也沒有多大的效果，兜兜的情況控制不住地往下惡化。
現在俞母和俞樂還堅持著讓俞湘去上班，她成為正式員工沒多久，公司又忙，也確實沒有辦法繼續請假。上班要繼續，但是醫院那頭也要顧上，中午兩個小時的休息的時間她用了一個多小時來趕車，杜淮有空的時候也會過來接她送她過去，只是這奔波總是難免的，俞湘的精神越來越差。
又一次滿頭大汗的出現在病房門口，俞母看見她連忙去了衛生間拿了一條毛巾給她擦臉擦手，邊道：“這麽趕太辛苦了，兜兜我們看著就行，你中午就在公司好好休息吧。”
俞湘搖頭，兜兜躺在床上小聲抽噎著，這幾天哭太多了，他也快哭不出聲來了。
“我要是不過來一趟，下午根本沒法上班。姐，兜兜喝過奶了嗎？”
俞樂坐在病床邊上，語氣呆楞：“喝了幾口就怎麽也哄不進去了。”
俞湘顧不上自己吃飯，拿起放在一邊的奶瓶試了試溫度，稍微有些涼，不過現在大熱天的也正合適。她小心地抱起兜兜，親了親他的臉：“兜兜乖，多喝點就不疼了。”
兜兜不張嘴，動了動身體又不小心被衣物磨到，傷口的疼痛讓他眉頭一皺眼淚又唰唰下來。
再不願意也得喝，這幾天兜兜吃的太少了，如果身體素質弱了下去，那他的病想要早點痊愈就更困難了。
又哄又騙的折騰了快半個小時，奶瓶裏的奶終於下去了小半瓶，俞湘松了口氣，接過俞母遞來的飯盒迅速扒拉，大口大口往裏塞飯，形象全無。匆匆吃完，俞湘擦了擦嘴就又要趕回去了，她拍了一下俞樂的肩膀：“多哄哄兜兜，有什麽不對的立刻給我打電話。”
“媽，我走了。”
俞母點頭，然後想起了什麽追出去囑咐：“你晚上過來之前回去一趟，把兜兜的玩具都拿來。”每次想著拿過來都忘了，小孩子有點玩的總應該能高興點。
不知道為什麽，俞湘下午的狀態一直不對，在她第三次走錯樓層的時候，她捂住了胸口，強烈的心悸感幾乎讓她無法思考，她只有一個念頭，要出事了。
可手機一直悄無聲息的沈默著，要真有什麽一定會給自己打電話的才是。
輕輕拍了拍胸口，她深吸一口氣，希望是她杞人憂天，自己嚇自己。
“俞湘？”有些含糊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走神許久的俞湘差點從位置上蹦起來，側過臉發現金發碧眼的上司站在自己身邊，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你的臉色很不好，是身體不舒服嗎？”
“對不起。”俞湘道歉，“我家裏有點事，現在……心裏很不安。”
這位四十多歲的老外對她的行為表示理解並且祝福她的煩心事早些解決，最後表示：“有急事你可以直接離開，不用再找我通報。”
俞湘連連向他道謝，等人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俞湘左側的一個女孩兒冷哼了一聲，踩著高跟鞋扭著肥臀快速離去，只留下一句：“礙眼。”
這時候俞湘卻沒空搭理她的惡意了，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接了起來，手機那頭傳來了她母親的哭聲：“俞湘，你姐被警察帶走了，你快點過去！”
俞湘腦子一空，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拿了包就沖了出去：“媽，怎麽回事，姐幹了什麽？”
俞母自己也不清楚，她只說俞樂給自己打了電話，說是警察把她帶走了，她要去坐牢了。“她沒說原因就把電話掛了……俞湘，我看著兜兜走不開，你快點去看看啊！”
“好好，你別著急，我就過去了。姐的事交給我處理，你好好照顧兜兜，有結果我給你打電話。”
說完掛了電話，她把聯系人列表往下拉，撥通了杜淮的電話，電話那頭很快就被接通，緊接著傳來杜淮沈穩的聲音，俞湘鼻子一酸好歹理智還在，掐著自己的下巴把話完整的說了出來：“杜淮，我姐被警察帶走了，你幫幫我……”
聽到這話，杜淮立即放下文件，快步走了出去，讓秘書把今天所有的安排推後，然後道：“俞湘，在你公司樓下等我，我來接你。”
“好。”她站在大太陽底下，手心都是冷汗，死死咬緊了牙關。
俞湘，冷靜一點。
“那我先掛了，你別怕。”
杜淮連著又打了幾個電話，今天路況也很給面子，車輛不多竟然連紅燈也沒碰到，接到俞湘的時候只過了不到十分鐘。“上車。”
俞湘坐上車看到杜淮冷靜的眼，心裏平靜了一些，她慘笑：“這算不算雪上加霜？”
“會沒事的。”杜淮抓過俞湘冰涼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別多想，船到橋頭自然直。”
俞湘下車的時候腿都軟了，她從來沒有坐過開那麽快的車，尤其是在一堆車子裏左右穿行，她一度懷疑杜淮是把車速飆到最高了。杜淮扶了她一把，他的手臂很有力，俞湘幹脆把整個人都靠了上去，“太危險了，你不用開那麽快的。”
那種生死之間的游走，好可怕。
“我沒有超速多少，只是車多看起來嚇人些。”杜淮有分寸，剛才的速度是他能掌控的。
進了警察局沒有遭到阻攔和盤問，還有人領著直接進了詢問室，想必是杜淮打的幾個電話起了作用。
俞湘一進門就呆了，俞樂披頭散發坐在那裏，眼角還有血跡，米白的長裙上也是血跡斑斑。
“姐……”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那張對著她擡起的臉上有著不熟悉的猙獰，在看清是她後哼了一聲，又恢覆到原本有點輕蔑的神色。
“俞湘啊……你來幹什麽？回去好好照顧兜兜。”
杜淮問帶他進來的警察：“警察同志，這是怎麽回事兒？”
回答他的是原本就呆在這個房間裏的警司，他脫了警帽往桌上一摔，“媽的，現在男人女人照樣能殺人！你們知不知道這女人做了什麽？她弄出了路邊一輛自行車的坐墊，硬生生把一個男人砸成重傷，現在還在醫院裏生死不明！”
他狠狠摸了兩把自己的頭，忽然暴起拍桌，手指著俞樂大吼：“你到底說不說！你跟他什麽深仇大恨這麽砸他！”
俞樂本來就是很偏激的個性，她不想說誰都別想再她嘴裏撬出一個字來。看了那警察的作態，她冷哼一聲，扭頭不搭理他。
俞湘心裏打著鼓，臉上還是擠出一絲笑來向這個警察賠罪：“對不住，我姐脾氣倔。不過她做什麽事一定有原因，你們給她一點時間，這裏面一定有誤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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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詢問室的門關上，杜淮給兩人遞了煙，態度極好：“同志怎麽稱呼。”
“楊生。”那個暴喝的警官不情不願地接了煙，要不是上頭有人吩咐下來，他才不想跟這個神經病家屬打交道呢。
“楊警官，當時具體情況……能說一說嗎？”
楊生掏出打火機自己點了煙，狠狠吸了一口才道：“我們接到群眾報案已經晚了，那個倒黴男人已經倒在地上動不了了，那女人被幾個群眾攔著大笑不止，我們當時都以為她是瘋子。可帶回來之後發現她的思維很清楚，沒有一點混亂的情況。”
“我們也詢問了報案人，他們說她和受害者從頭到尾都沒有交流過，受害者被她砸了幾下就爬不起來了，等膽大的人把她拉開，已經來不及了，那男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又抓了一把自己的頭：“所以一個當事人昏迷，一個死都不說，我們現在也不清楚。”
“那男人的親人朋友知道嗎？”杜淮皺眉，問了一句。他對俞樂的事情不清楚，對她的性格也不夠了解，但直覺上俞樂不是那種會隨便砸人洩憤的人。
楊生搖頭：“那男人是B市人，坐飛機過來也要好幾個小時呢，他好像是來出差的，醫院去了他的一個同事，他親人還在趕來的路上。”也不想多說了，他給了杜淮一個很中肯的結論，“如果裏面沒有什麽天大的冤情，那你們就做好心理準備吧。人家身份看起來也不差，這事情很難善了。”
杜淮眉頭皺的更緊，“有什麽需要我們的地方我們盡量配合，接下來的事情，就麻煩楊警官了。”
擺擺手，楊生嘆道：“你們這些家屬還是趕緊勸她說了吧，這樣想對策也好快一點。”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也是他作為一名警察能夠做的最膈應自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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