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不平

楚擎佑深吸口氣，許久之後，他緩緩說道，“我在宮中長大。”

陸灼華點頭，卻有些不明所以，怎會說起這事？她靜靜的看著他，並未言語。

他繼續說道，“錦衣玉食，滔天富貴，多少清苦人們做夢都覺羨慕的地兒，卻不知高墻裏面有多少腌臜事，張張笑臉後面的心思有多惡毒是他們想也想不到的。”

“年少之際，親耳聽聞，想要開口講明是非，有人卻說，要護他人，首先自保，以你如今的孱弱，非但不能伸張正義，甚至還會給自己帶來災禍，聽來殘忍，卻非誇張，這便是皇家，連自己都保護不好，何談保護他人？”

“自那之後，我學著隱忍，韜光養晦，許多事情我不在意，真在意之事更不能張嘴，何況，有人說過，朝堂上那些人不是各個吃閑飯，總有人會解決，有人更樂意解決，那現在呢？這便是他們解決完的結果？”

“我大楚子民，流離失所，朝廷便有保護他們的義務，倘若連這點都做不到，又何談叫他們依賴信服？”

“生病？這病生的倒是巧，多少保家衛國，在生死線上浴血奮戰的將領，連生病都不敢，因為他們清楚身後的大好江山是需要他們付出的，可有些人，便不太清楚自己身上的責任。”

“文官？是第一天知道自己占了個文？既然沒有本事，為何當時敢攬在身上？是誘惑太大？不忍錯過？他們拼盡全力的逃生，在他們眼中就緊緊只是一個機會？”

“既然應下，又臨陣脫逃，將無辜之人的性命視作無物，朝廷何時有過這樣的告誡，這等廢物我大楚要他何用？該死！都該死！”

一些事情埋在心底太久，從未有人讓他產生想要說出來的想法，也從未有過那麽一個合適的人，可面對眼前這個女人，不知為何，那些他自己都以為將要一輩子爛在肚子裏的話，不知不覺便在這個女人面前說了出來。

楚擎裕一字一頓，夾雜著滿腔的憤怒，語調冷酷叫人不寒而栗，恨不得將心中的種種不平說個痛快，只是太多了，太長了，饒是有人肯聽，他也不願再說，他只想將來，再無這樣的事情發生。

發洩過後，郁結的心思終於通順，楚擎佑低頭看了眼一直靜靜的聽著自己喋喋不休的女人，心口沒來由的變得柔軟，又有一種只肯在面對極親近之人才有的委屈，他定定的看著她，末了突然扯開嘴角，卻並非是對她說的，而是沖遠處的江恒，“將姑娘送到嚴青楚處，在叫些人，同本王走。”

陸灼華深吸口氣，心中已經猜到他要去哪裏，要去做什麽，有心要在這個時候勸他回來休息休息以備突發事情，可想著他的種種言語，卻又無論如何都說不出要阻止的話，只交代他萬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其餘諸事都可以暫且緩緩。

江恒聽到這話頓時一楞，下意識便看向陸灼華，馬車將人包裹的緊緊的，連根頭發絲都看不到，他嘆了口氣，只得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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