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相信

“你覺得你娘親為什麽會突然離開？”陸灼華看著如同行屍走肉般跟著自己進來的大牛開門見山，沒有半分廢話。

大牛扯了扯嘴角，臉上的呆滯總算被打破，卻只是盯著陸灼華，說不出個頭緒。

他哪裏有頭緒啊，心裏根本亂成一團麻，什麽叫做“為什麽會突然離開？”他只知道娘親離開，也想過娘親是怎麽離開的，卻從來沒有想過是“因為什麽”，是啊，那麽多年來娘親一直陪伴他左右，如今突然就離開了呢，是因為陸灼華的出現？

大牛的唇角幾乎抿到了一起，死死的看著陸灼華，又好像不是在看她，要透過她看清一個讓自己困頓的事實，他不斷地讓自己去思考，也不知過了多久，眼中才恢覆神采，緩緩道，“把你知道的所有，都告訴俺。”

陸灼華深呼口氣，點了點頭。

怕就怕他到了這個時候都還對此無動於衷，到時即便她不讚同如此行為，也勢必會將答應徐絮青的事情盡量做好，好在大牛依舊還有些責任心，陸灼華便將徐絮青告訴自己的完完全全的告訴了他，畢竟徐絮青當時所說的也並非多具體，很多事情都是她慢慢猜測出來的，她所猜的，哪怕是對的也到底沒有證據，自然不會告訴他。

陸灼華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大牛的情緒，便見大牛眼中的迷茫越來越甚。

“你的意思是俺娘親是自己要離開的？”想到她同八爺之間的糾葛，大牛最後還是省略掉那句“真的跟八爺一點關系都沒有”。

“也許她早就想過要離開的事情。”陸灼華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測，“只是也許不方便帶你走，卻又不放心將你一個人留在這邊，所以在我出現之後她才會軟硬兼施將我留下，將你的問題解決，她自然便要離開了。”

雖然決定將事情告訴他，可到底還是擔心這事兒給他帶來太大的沖擊，陸灼華盡量輕描淡寫，沒有透露她如此匆忙的離開十有八九是因為情勢已經緊迫到了一定程度，也正是因為這樣，這個時候李恨水一出現就讓她無比擔心。

可即便她不說，大牛也有所感應，他的臉變得煞白，死死的咬著自己的下唇，極力的克制著自己，聲音依舊有些顫抖：“到底是什麽事……她……她有沒有事……”

他突然想到跟娘親分開的那天在客棧所做的夢，起初一直自我欺騙告訴自己只是因為剛剛同娘親分開一時無法適應而驚嚇過度，沒有告訴她讓她無端擔憂，後來回到家裏知道娘親真的離開更是因此而惱恨過她，而如今，他卻亟不可待的將這件事說了出來，“咱們離開那天晚上……俺做了個噩夢，夢見娘親她……離開了。”

陸灼華一楞，看他幾乎奔潰的樣子突然意識到他口中所謂的“離開了”是什麽意思，她略作沈吟，搖了搖頭，“不會的，她暫時應該平安。”

雖然不確定徐絮青不肯說的那些事情究竟是什麽，但她是主動離開，即便真的有事相信也不會這麽快，至於以後……她自然也不敢確定她能一直平安，陸灼華不敢看大牛的眼睛，又怕他會在問出什麽她不知該如何回答的話，便先一步開口。

“你娘親不想將這件事告訴你，便是怕你會沖動，如今我依舊將這件事告訴給了你，不是不怕你沖動，而是——”陸灼華收起眼中的同情與擔憂，正色道，“你娘親覺得你還是個孩子沒錯，可她一輩子都會覺得你還是個孩子，難道說你還要當一輩子的孩子嗎？”

大牛沒有吭聲，陸灼華加重語氣繼續說道，“如果你真像你娘擔心的那樣沖動之下做出什麽事情，我也不會攔你。”

心中熊熊燃燒的火焰好似突然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大牛意識過來自己不能這樣做，卻又不知在娘親極有可能處於危險之中自己能做什麽，他覺得自己簡直沒用到了極點，氣惱得幾乎要將嘴唇咬破。

“其實，你也並非什麽都不能做。”陸灼華一句話將他從地獄拉出來，他的身體懸在半空之中，隨時都有可能墜落，也說不定能夠就此超脫，他的呼吸變得艱澀，痛苦的看著她。

“首先，你要照顧好自己。”

“砰”心就此跌落，碎成片片。

“然後，我可以幫你……”陸灼華繼續說，“如果你也覺得作為你娘親的兒子，你該學著去承擔，該去保護她，我會盡我所能幫你了解此事，你想要去汴京也可以，想要留在這裏也無妨，不論如何都只要你一句話的事情。”

“你知道她去了哪兒？”

“不知道。”陸灼華如實搖頭，斟酌再三又開了口，“但，如果我沒有猜錯，到最後她會在汴京。”

“汴京……”

“對。所以你如果想去我不會攔著你。”

大牛開始沈默。

陸灼華也不催促他，靜靜的等著。

許久，大牛才再次開口，“你覺得呢……”

他的聲音透著疲憊，卻又不同於以往，有一種叫做“堅定”的東西，他說，“俺相信你，俺娘親既然選擇了你就代表她無條件的相信你，俺也願意相信你，俺經歷的事情少，不瞞你說現在腦子裏一團漿糊，你既然都能將客棧的事情處理得那麽好，相信這些對你來說也不是問題，你覺得現在俺該怎麽辦，只要你說俺都聽你的。”

陸灼華有些不敢相信，“你說真的？”

大牛使勁的抹了把臉，“只要你願意幫俺。”

“好！”心中多日陰霾一掃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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