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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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咖啡店裏出來,直奔機場的途中,命歹的趕上堵車高峰,眼前的長龍車陣讓我頭痛欲裂。

“這叫當天去當天回?離航班起飛的時間就只剩兩小時了,你當這是你家的私人機場呢!”出租車上我心急如焚,禁不住沖奧列克發火。

奧列克也不爭辯,微笑著從副駕駛的位置遞給我一瓶礦泉水。我接過礦泉水,沒有多想,咕嘟嘟的先自灌下了一大口,空出嘴來依舊不斷譴責奧列克的失誤。

等了半天,不見車向前移動半步,我心情不佳的將礦泉水瓶子捧在懷中,探頭到車外四處觀瞧。往前看、向後瞅、觀左側、轉右側,四面八方都是塞得死死的長龍車隊,如稻海般一望無際,看來想從車陣中脫身,勢比登天。

開車的司機對眼前的情況見慣不驚,掏出一份報紙細細品讀,而我則一個嗝兒接一個嗝兒的開始嗳氣。我將礦泉水瓶湊近眼睛仔細看了看,頓時心下愈加不悅,撅起嘴巴說道:“怎麽買了個帶氣的礦泉水,姐從來只喝不帶氣的,你這是要氣死姐嗎?”

奧列克連忙道歉,從靠背之後又遞給我一瓶涼涼的礦泉水,他面上帶笑,輕道:“對不起,是我沒有多加註意,蘇,你喝這瓶吧,這瓶不帶氣。我以為蘇跟我們俄羅斯人一樣愛喝帶氣的礦泉水呢,看來,是我不夠細心啊。”

“不用了,我喝這瓶就好……慢慢就會喝習慣的,我的脾氣也是,喝哪種還不是喝呢!”我沒有接那瓶不帶氣的礦泉水,而是將頭再次伸出車外,查看路況,忽然想起那日在海上虎牙手搭涼棚做猴子狀的樣子,不禁莞爾,換作虎牙在這裏的話,給她什麽都會說好,絕對會喝到一滴水都不剩下。

半個小時過去了,車依舊堵塞的十分厲害,在這半小時內,我們的出租車僅僅前移了不到10米的距離。我無力的微縮在車座上,絕望的說:“前後左右全是車,看起來就跟個大圓盤,難道要給車安上翅膀飛出去嗎?”說到這裏我心中一動,忽然開心的拍手道:“有辦法了,我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環形的車陣讓我想到了呈太陽型的莫斯科地鐵,我提議棄車乘坐地鐵趕往機場,奧列克嘉許的點點頭,支付了車錢,領我趕往最近的地鐵站。

機場前,我汗如雨下,聲如蚊鳴:“奧列克,你……你看看……看離登機還有多……多少時間。”

奧列克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道:“蘇,還有……還有二十多分鐘。”我呼出一口氣,身心頓時輕松許多,一邊擦汗一邊說:“雖然時間緊迫了點,不過,應該還來得及。”

下一秒鐘,奧列克的話讓我氣急敗壞得無以覆加,他竟然說:“蘇,這個機場不是我們要去的那個機場。”這叫什麽話,莫斯科有很多機場嗎?怎麽會連這個都弄錯!

只聽奧列克聲音中滿含歉意,他說:“莫斯科的機場不止一座,我……我又很少乘坐地鐵,一時惶急……坐錯了線路。”

我無語的站立半晌,懊惱的伸手抓了抓頭發,道:“來錯機場了……好,趕不上飛機,我們就坐火車回去。”聞聽此言,奧列克咬咬嘴唇,低聲道:“蘇,坐火車的話會很耽誤時間,莫斯科和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葳)這兩個城市又橫跨了整個歐亞大陸,我覺得在這裏住上一晚,明天乘坐飛機返回才是上上之策。”

“不,我還是堅持現在立刻馬上趕往火車站!”我拒絕了奧列克的提議,“希望這次不要搞混了火車站。”

“莫斯科火車站很亂的……”奧列克說道。

“莫斯科的賓館也很亂,弄不好還有男妓。”我想起一位前輩說她之前到莫斯科出差,因故與男上司臨時更換了房間,開始的幾天,夜半時分總有匿名電話打進來,而且都是女人,問有什麽事卻又不說。直到某一天,又有一個女子打來電話,對方一聽接電話的同是女性,稍稍楞了下,很快禮貌的問道:“這個房間裏的那位男士去了哪裏”,前輩很誠實的說換了房間,從此之後的幾天,再也沒有電話半夜打入。

“男妓……”奧列克藍色的眸子詫異的看著我,大大的眼睛半天沒有合上,終於,他挫敗的點頭道:“好吧,我們坐今晚的火車回去,我是說,如果來得及的話。”

乘車經過某個鐵路訂票口的時候,奧列克入內咨詢,少頃,他拿了兩張俄式車票興沖沖的走了出來,他說:“蘇,放心吧,今天我不用私家飛機也能將你送回符拉迪沃斯托克。”

為了萬無一失,我和奧列克提前一個半小時趕到了火車站。車站門口站著幾名俄羅斯警察正在閑聊,我暗呼不妙,擔心被警察發現之後遭到惡意阻攔,並被勒索,要知道,俄羅斯警察可是世界聞名的大流氓,專愛在護照和簽證問題上找外國人的麻煩。

以防萬一我將身子緊貼奧列克,裝作沒有看到那幾名警察,快速往車站大廳走去。警察們仿似有火眼金睛,一眼就瞄到了黑頭發的我,他們倏的站直身子,大踏步的攔在我的面前,其中一名年輕的警察將手攤在我的面前,請我出示護照和簽證。我將證件交到警察的手中,雙手垂立,乖乖的站著,生怕節外生枝。警察看罷我的護照與簽證,說:“證件有問題,需要扣留。”

“不知道哪裏有問題呢?”我問。

“就是有問題,護照和簽證都有問題,跟我們去警察局走一趟吧。”

“不過,我還是想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你的這個落地簽不對。”年輕警察端出了莫須有的理由。

“我的簽證護照都正常,從符拉迪沃斯托克來到莫斯科也是當天到,當天回,又不住旅店,要什麽落地簽?”我從兜裏掏出來時的機票遞給那名警察,心中清楚的知道這幾個人只是在找茬要錢。

年輕警察惱羞成怒,深深望了我一眼,說道:“護照沒問題,簽證沒問題,證件都沒問題,但是不能給你。”說罷將我的護照與簽證揣進自己的褲兜,示威的拍了拍,轉身往候車廳走去。

見年輕警察搶走我的證件,我不顧奧列克的勸阻,快步追進了車站候車廳。候車廳內的隱秘角落裏,我與三名抽著煙的警察對視,而奧列克只是冷著一張臉撥打著手機。警察們由最初的巧立名目轉為強取豪奪,他們明確的告訴我:“沒有錢,沒有護照和簽證。”

就在我跟警察爭辯的時候,奧列克已經撥通電話,對著話筒簡單說了幾句後,他對著那名叫囂得最歡的年輕警察,冷冷的道:“警察先生,請問您的警員號是多少?”

年輕的警察一臉的茫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我靈機一動,大聲說道:“請出示下你的證件,你說自己是警察就是警察了嗎?我看你是冒充!”

年輕的警察沒有說出自己的警員號碼而是聽從奧列克的話乖乖接過了電話,少頃,那名警察冷汗涔涔,對著電話連連說:“是,是!”

年輕的警員老老實實的把我的證件還了回來,警察們魚貫而出,轉眼消失得無有蹤影。我將證件放進包內,沖著方才那幾名警察所站之地鄙夷的吐了口口水,罵道:“早知道這樣,我開始就裝不懂俄語,看這群流氓能把我怎樣!”

奧列克笑著摸了摸我的頭,他說:“蘇,想不想喝果汁,我給你去買。”我點點頭,跟著奧列克走到候車廳一處很顯眼的地方,站在那裏等他回來。

奧列克剛走,我就開始無聊,眼睛在幾個大電子屏幕上來回打轉兒,忽然發現這裏有好幾個站臺,而我們要等車的站臺從哪個門出去卻並不清楚,害怕無法準時準確上車的我便向身邊的幾個俄羅斯人打聽詳情,說來說去依然糊塗,無聊的我便看準一個寫著“四”的站臺口,緩緩走了進去,打算提前摸好上車的路徑。

站臺的通道很長,有些幽暗,我順著通道往前走,發現周邊的人越來越少,漸漸的開始空無一人,我心中有些膽怯,想立馬掉頭返回,可是已經走了這樣遠又不忍心這樣放棄,於是強撐著順著通道繼續往前行走,遠遠的,燈光漸亮處,我看到兩個俄羅斯男人站在那裏聊天,其中一個還握著酒瓶子。

是現在就折回身,還是上前問路?我心下猶豫著,腳下卻絲毫未停,朝著那兩名俄羅斯男子緩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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