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回到市區,我跟著奧列克走進一家環境幽雅的咖啡店,據說這裏煮制的咖啡味道十分純正。

奧列克對桌上的美味咖啡並沒多大的興致,反倒是對中國詞匯產生了好奇。他問我:“蘇,什麽叫二手煙?”

“怎麽會這樣問?”我嘴中噙著咖啡勺,不明所以,表情估計有些傻。

“我在中國飯館吃飯時候聽到的,還有另外一個詞匯我也不是很明白,‘吞雲吐霧’是什麽意思?”奧列克的求知欲還真是很強,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聽到這裏,我大致猜出了個一二。準是中國餐館裏有人當眾吸煙,並且大聲喧嘩令他覺得不舒服,認為中國民眾沒素質了。

“奧列克,你跟誰學的這兩個中國詞兒?”我搔搔頭,想到即使是在廉價的餐館裏俄羅斯國民也不會大聲說話,更不會在室內吸煙,兩相對比,不禁有絲汗顏。

“跟我的一個朋友,他是中國通,不過當時他的解釋我沒太理解。”

我決定為自己的同胞辯解一下,“奧列克,你也知道的,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國情……入鄉隨俗就是了。”我采取迂回點撥的手法,希望奧列克能明白我此時的尷尬,不要深問。

“蘇,你現在的表情是在發窘嗎?真是可愛。”奧列克忽然低低的笑了起來。接著很聰明的改換了話題“今天的咖啡很香,要加糖嗎?”

我搖搖頭,擡眼看向奧列克臉上的創可貼,那是我的作品,我不單給他的受傷的臉塗滿紅藥水,還貼了三片從國內帶來的創可貼,要不說姐的背包還真是百寶囊。

“咖啡加糖,很香濃的,就像我跟你一樣。” 奧列克說了句市電視臺耳熟能詳的一段廣告詞,說這話時他的藍色水晶般的眸子還不忘給我成批的運送“秋天的菠菜”,模仿廣告裏的溫馨場景。

收看廣告的結果是我開始有些小尷尬,畢竟段時間還無法消化這種俄羅斯式的幽默。

短暫的尷尬過後,我認真的盯了奧列克的藍色眸子研究起來。“奧列克,你們俄羅斯人都是金發藍眼嗎?不知道為什麽,你的藍眼睛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奧列克表示自己“受寵若驚”,他說似曾相識可能是前世的緣分,沒料到他竟然還是個深信因果輪回的俄羅斯青年,令我大跌眼鏡。

我說:“奧列克,我本身也是有經歷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經歷許多的車禍……”沒等我說完,我看到那雙藍眼睛出現揶揄的神色,於是當即補充道:“但是,並不是因為我騎車不看路!”

我沒有跟奧列克說自己這些年的奇異經歷,有些事不是一句“湊巧“能解釋通的,畢竟現代的科學也不過才有百年的歷史而已,更多的是不可解讀的未知。

“總之,我並不是無神論者,所以我能理解奧列克你所說的輪回。”我舔了舔咖啡勺,看到奧列克正用水晶藍的眼眸盯了我的臉,很仔細的在看,於是就問:“我的臉上有什麽?咖啡沫?”

奧列克用一根手指抵著額頭,表情很氤氳的看著我笑,害得我趕緊伸手在臉上一通亂抹,就算是有煤渣渣,姐也全給呼啦掉。

聽到奧列克的笑聲我知道自己又丟人了,所以說女神這個稱號並不是適合姐,姐委實是個女神經。我站起來,沖著奧列克不滿的道:“問了半天,你還沒回答我呢!眼睛眼睛!”

對於眼睛的顏色問題,奧列克給出了很官方的回答:“俄羅斯是個多民族國家,除了俄羅斯這個民族,還有烏克蘭族、韃靼族等,俄羅斯人與烏克蘭人和白俄羅斯人源自同一個祖先--古羅斯部族。” 奧列克說了很多,但是沒一句跟我問的主題有關,他只是專註的盯著我看。

我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奧列克,繼續不滿,一字一頓地說:“SORRY!我俄語表達不過關。我問的是頭發和眼睛,我沒問俄羅斯歷史。”

“對,我馬上就要說到這個問題了,現在因為多民族通婚,加上外來人口,尤其是遠東地區大量中國人的湧進,俄羅斯民族血統已經不是很純正了,人們的頭發也是褐色、黑色、淺麻色、紅色和黃色不等,有的人頭發顏色非常雜,什麽顏色都有,現在你看到的頭發沒有雜色的人,一般都是血統純正,家族沒有對外通婚過。”奧列克用手撐著下巴,不緊不慢的說道,眼睛依舊盯著我。

“哦,那我看到有個藍頭發的姑娘,那是什麽民族啊?”我好奇地問著奧列克。

奧列克哭笑不得地看著我“什麽民族我也不知道,但我想那藍頭發應該是染的。”

我暗自吐了吐舌頭,為自己的無知臉紅,慌忙落座。隨後繼續不怕死的追問:“頭發是說了,眼睛你怎麽忘記講了。”

“眼睛的顏色也不全是藍色的,其實大部分人的眼睛是褐色的,也有綠色的,象比較出名的韃靼族的歌手阿爾蘇就是綠眼睛的,人們說她有著世界上最美麗的眼睛。” 奧列克不厭其煩地給我解釋著,一縷金發垂在眼角,那一刻,姐竟然想到了一個詞—性感。

“奧列克,有人說你很象美國人嗎?”高大的身材,純金色的頭發,藍色的眼眸加上自身的氣質,奧列克身上散發的味道有點象美國男生,而不是俄羅斯本族小夥子。

聽到我的話,奧列克眉毛擰了一下,很快眉頭又展平,“蘇,有沒有人告訴你,對一個俄羅斯人說他象美國人,是一種很大的侮辱。”

有這樣嚴重嗎?侮辱?!“對不起。”我忙不疊的道歉。

“不怪你。記得了,請不要對任何一個俄羅斯人誇獎他象美國人。” 奧列克笑著,伸手拍了拍我握杯的小手,友好的表示他並不介意我剛才的“侮辱”。

為此,我一口氣幹了咖啡,算是賠罪。

看著我的爺們行為,奧列克眉眼彎彎,靜靜地笑開。

*****

遠東國立大學是俄羅斯遠東地區最出名的高等學府,我們好運氣的在留學的第一年便參加了該校的百年慶典。

組織本校學生的同時,校方把留學生也拉進了校慶的□□隊伍,來自墨西哥,法國、中國、韓國、日本、新西蘭等地的外國留學生們在這個隊伍中彼此結識,用那千奇百怪、各種腔調的俄語進行著交流。

為了這個特殊的日子,校方烤制了大量的面包圈,給所有的學生佩帶在前胸,有人帶了滿滿一胸脯,象極賣面包的小販。與此同時,大家頭上還都佩帶上了斯拉夫民族特色的帽子,各式各樣,很是漂亮。

□□的隊伍高喊著口號一路前行,最終停在了市中心廣場,在一陣瘋狂的口號吶喊後,市長和學校領導人開始陸續發言,緊接著學校各個院系和年級的文娛活動在廣場上如火如荼的開演了。

幾番折騰,因為饑餓,小虎牙已經開始不顧形象的大嚼特嚼身上的面包圈,完全停不下來。嘴裏還念念有詞:“哀家餓了,哀家餓的時候什麽都做不好!”

忽然,廣場中央有了點小騷亂,人潮急急的往那一面湧動,虎牙顧不得嘴巴裏還塞著沒吞咽下去的面包,拉起我的手開始奔跑,簡而言之要去湊熱鬧。

奔跑之中,我恍惚的看到“半臉兒”和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一起,神態親密地交談著,那個男人的背影有點熟悉,熟悉到我幾乎能喊出他的名字,但是,卻又一時之間沒有想起他是誰。

“戀兒,怎麽停下了?快走啊!你這速度,真是急死哀家了!”因為我不覺間將步子放慢,虎牙很是心急,她跟拎死狗一樣將我拽到了人群聚集處。

“你這個家夥,有熱鬧看就什麽都忘記了,一路跑一路劈裏啪啦掉面包圈圈。”我好笑的拉開虎牙的手,嘴巴上不忘占點便宜。

“別吵,好好看。”虎牙根本沒心思搭理我,她翹腳仰頭,眼神越過裏三層外三層的人墻,定格在那個臨時搭建的舞臺上。

臺上,一名又高又瘦的長發女子穿著本民族的服飾正在哇哩哇啦地念臺詞,臺下,有個女生最是瘋狂,一邊跳著一邊喊“斯巴爾達克!斯巴爾達克!”

“虎牙,誰是斯巴爾達克?是他嗎?”我指著舞臺另一面站著的俊美男生,竊以為他便是那名女生的心中偶像,夢中情人。

“你呀,無知!每天裏就知道跟你的互學唧唧喳喳,完全不關註‘時事’!”虎牙的面上泛出鄙夷的神情。

“不是他嗎?”我再次打量了下那名男生,他有著和奧列克一樣的金黃色的頭發,在他那精致的臉龐上有著大大的眼睛和長得不可思議的眼睫毛。

“當然不是。這個張得跟洋娃娃似的男生叫魯斯蘭,是文學社社長。”虎牙再次為我的孤陋寡聞而無奈,而我則拽了她的袖子往遠處挪了挪,惹來虎牙的一通不滿。

“告訴你,這一群群的女學生,都是來捧兩位帥哥場子的。”小虎牙好心的繼續為我‘補課’,“還有那個,那個是斯巴爾達克的女朋友,叫瑪莎,她吸煙,常常躲在女生洗手間裏過煙癮。” 在俄羅斯女生喝酒被認為是天經地義的,但是吸煙則不被認同。

順著虎牙的視線,我看到了一個有著小小的瓜子臉,很清秀的女孩。原來在舞臺下高喊斯巴爾達克的女生就是瑪莎。

“呵呵,這有什麽,只要不吸毒就好嘛。”我對瑪莎的第一印象不錯,有點偏袒她。“可是,說來說去誰是斯巴爾達克啊?是還沒上臺嗎?”說著我又扯著虎牙的袖子往旁邊閃了閃,這個人這討厭,沒事擠那麽近幹嘛?!

“你還真豬,那不就在臺上站著呢嗎!”虎牙嘴上兀自叼著面包圈,一副懶得搭理我的架勢。我就奇怪了,剛明明看到她把身上的面包圈都吃光了,怎麽又跑出一堆。

“可是,臺上明明就只有兩個人,一個魯斯蘭,一個女人。”我很不服氣的指出問題所在,姐不是豬,姐是珍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