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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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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陰謀

簡遲不能說了解別人,但絕對可以說是了解簡成超。他們之間說是父子,更像是熟知對方,彼此包容理解的朋友。

簡成超沒有很多中年男人常有的惡習,可能以前有,但在何玥青去世以後,妻子的離開給了他重重一擊。從簡遲有印象開始,簡成超就是在繁忙地工作,照顧他,然後工作。如果不這麽拼命,家裏根本填補不上被挖去的一筆筆醫藥費。盡管小時候的簡遲希望得到陪伴,他也很早就懂得簡成超的不容易,並且理解這一切。

簡遲不相信曾經拼命賺錢養家的簡成超會欠下債務不還,他現在擁有聖斯頓的全額獎學金,學費和生活費不用家裏發愁,就算新店的生意不景氣,生活也不至於落魄到需要借錢。從簡成超的表現來看,更像是不希望他知道後擔心,而不是在躲避追債。

躺在床上,簡遲盯著拍下的幾張照片想了很久。如果問題不出在簡成超身上,那就是他。

進入聖斯頓之前,他很難相信會有人一次次用惡毒的手段陷害自己的親弟弟。

現實就像張揚那日輕描淡寫說的一樣,出生在顯赫的家庭中,利益成為了連接親人的主要途徑,而非感情。白書昀不斷地陷害白希羽,僅僅因為覺得白希羽搶走了邵航和他的父親與長兄。那麽現在白書昀的眼裏,他是否也成為了搶走邵航還故意挑釁的‘障礙’?白書昀會因此報覆他嗎?

如果沒有衛安那次在HS發帖汙蔑,簡遲或許不會這樣猜測,但衛安離開前的眼神側面證實了主謀其實另有其人,簡遲不得不抱著最壞的打算看待這件事情。

白書昀剛剛回校,衛安就忽然掌握了許多本不該知道的內幕,以此來對付他。他剛剛被白書昀單方面視為眼中釘,見識過對方本來的面目,現在家裏的店就被人無緣無故地破壞。

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巧合。

晚上吃飯,簡成超的態度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笑呵呵地聊著近些天的瑣事。簡遲嘴巴和心底都不是滋味,緩慢嚼著米飯,直到快要吃完才開口說道:“爸,我的筆記本死機了,下午拿去店裏修,店員說修不好了。”

簡成超大概是被這聲‘爸’弄得楞了一下,簡遲很少這樣叫他,話都差點說不利索,“怎麽弄的?修不好了是要換個新的嗎?”

“之前在學校裏摔過一次,應該是那個時候把內部零件摔壞了,”簡遲面不改色地扯謊,描述得像是真實發生過一樣,“我看了一下同牌子的新電腦,要三千多塊錢。”

“我當時買的時候就告訴你平時要小心一點,電腦那麽脆弱的東西,多摔幾下就不中用了。”

簡成超肉疼地說教了幾句,語氣不重,看見簡遲也是一副知道錯誤的模樣,很快松了口:“我等會把錢轉你,明後天你去換個新的,壞的那個別扔了,應該還能賣個二手,你拿著當零花錢。馬上過年了,你也要多買幾件新衣服,我看你一天到晚都穿這件外套,早就該換了。”

“我知道了,”簡遲說,“謝謝爸。”

簡成超很快轉來四千塊,簡遲留下五百,第二天把剩下的錢又原封不動地轉了回去,告訴簡成超他去別的店裏看了一下,那裏的人說可以修,只要兩百塊就夠了。簡成超雖然不解,但壓根不懂維修費用裏的彎彎繞繞,還誇簡遲細心,幸好多留了個心眼,不然這幾千塊錢又要浪費。

稍微試探了一下,簡遲就可以確定店門上寫的內容都是莫須有的汙蔑。當年家裏為了還欠下的醫藥費,日子過得拮據不已,豬肉都要掂量著買,更不要說隨隨便便就拿出幾千買電腦和衣服,簡成超的態度也沒有一點欠債該有的猶豫。

這個事實並沒有讓簡遲的心情好轉,相反更加沈重。他斟酌良久,給白希羽發去了一條消息:請問你可以把白書昀的聯系方式給我嗎?不行也沒有關系,打擾了。

白希羽是他目前唯一能聯系到白書昀的途徑,盡管季懷斯和邵航同樣可以辦到,但那樣做幾乎等同於把發生的事情洩露出去,簡遲不想冒這個險。

回覆來的很快:當然可以,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簡遲緩緩松了一口氣,打字道:謝謝,我有些事情需要問他。

白希羽發來一串電話號碼,後面跟了個擔心的表情,說道:真的沒事嗎?我前幾天聽哥哥打電話的時候好像提到了你的名字,還以為是錯覺,他真的......

白希羽: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簡遲耳邊的心跳重重鼓動了幾拍,過了一會才想起回覆對面等待的白希羽:沒事,這不是你的錯,我和他的確有些矛盾,很快就能解決,你不用擔心。

不用再問下去,簡遲已經知道了呼之欲出的答案。

撥通這則電話時,簡遲看著窗外西沈的日光,心底意外的平靜,嘟嘟響了幾下,溫和細弱的嗓音摻雜些許電流音傳入耳朵,白書昀漫不經心地開口:

“誰啊?”

簡遲沒有廢話,“是我。”

安靜幾秒,簡遲耐心地舉著電話,直到那頭傳來一聲不屑的哼聲,再度開口時已經不見剛才的弱態:“誰給你我的號碼?白希羽?”

簡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麽?”

“現在終於知道害怕了?”白書昀似乎是笑了,軟綿綿的棉花裏藏著刀,“我也沒想怎麽樣,而且我早就提醒過你,別再纏著阿航,是你不聽,給自己家惹來了麻煩,如果你乖乖照做,我才懶得來理你。”

強詞奪理的理由讓簡遲抿著唇,手機被捏得太緊,掌心微疼,“你應該調查清楚,到底是誰在纏著誰。”

耳邊沈默了下來,驟然間,摔東西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重重響起,簡遲把手機拿遠了耳邊,白書昀的聲音終於陰惻惻傳來:“阿航不是那種人,要不是你一直給他希望,吊著他,他明明看都不會看你一眼。我還以為你打這通電話來是為了求情服軟,要是這樣我可能還願意考慮一下收手,但是現在你沒有機會了。”

“白書昀,做這種事情會讓你快樂嗎?”簡遲逐字逐句地問,“如果會,你真的應該去看看腦子。”

憤怒的罵聲剛傳出一半,簡遲掛斷了電話。

最開始,他的確想過要好言好語地勸說白書昀,畢竟做了十八年的良好公民,他的原則是能不動手就不動手,能不罵就講道理,可白書昀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先天性疾病成為了白書昀索取親人關心與愛的武器,白家對他的包容將他寵成了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小少爺。簡遲從不認為嬌縱可以和惡毒劃等號,外人面前,白書昀聰明地用前者掩蓋了後者。同時他也沒有那麽的聰明,毫不遮掩自己的惡行,暴露在敵人面前。

他能一次次地成功陷害,逃脫懲罰,活到整本書的結局,無外乎一個原因,他是白家護著的人。

簡遲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在白書昀面前,他的反抗是多麽渺小,或許對方只要一句話就能輕輕松松地,徹底毀掉他的生活。

天上最後一抹亮光徹底熄滅,回家到現在簡遲第一次失眠到了淩晨。第二天中午緩緩睜開眼,先是定定地看了會天花板,然後對上床邊坐著的邵航。

“醒了?”

邵航倚在椅子上,長腿交疊,手裏正翻著一本相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簡遲稍一定神,那本相冊竟然是他小時候的照片,頓時睡意全無,起身就要去奪回,邵航高舉胳膊,另只手順理成章地抱住了撲過來的簡遲,故意曲解:“這麽著急投懷送抱?”

“你怎麽會在這裏?”簡遲此刻的心情和失眠後的狀態一樣糟糕,連反駁都顧不上,他懷疑是不是昨晚夢裏罵邵航這個罪魁禍首罵得太狠,導致了噩夢成真。

郁結與錯愕交替充斥亂糟糟的大腦,沒有等到答覆,簡遲的目光先凝在了邵航的頭發上。長時間的註視讓邵航扭過頭,不自然地摸了一下額前的黑色碎發,低嘖了一聲,“看什麽看?沒見過別人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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