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九章 馬皮裹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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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的臉上慘白,卻蕩漾著笑容,那笑容裏揉著幸福,她知道直到死的那一刻她的心裏都滿滿的裝著斛勃,這是她的心願,即使要面對死亡她也不會感覺到害怕,晶瑩的眸子在暗夜裏漸漸的閉上,微微勾起的嘴角上揚,手卻松開了懷裏的薄被,那薄被上已經全是鮮血了,凝香倒在了暗夜裏,臉上,胸口上淌著鮮血。

“啊?”斛勃捂著胸口,痛苦的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坐在床上擦拭著額頭滲出的冷汗,“晉陽,是你遇到危險了嗎?”他喃喃的自語道,心再次的繃緊,身子卻快速的躺了下去,他要重新回到夢中去看看那個滿身,滿臉是血的女子是誰,他真恨自己為何沒等看清楚在醒來,可是任由眼睛再怎樣的使勁閉著,也已經不能回到剛才的夢境中了。

“該死的?”斛勃煩躁的重新坐起來,濃濃的眉頭上依然滲著汗珠,卻早已壓得很低,“冷飄雲如果你該傷害晉陽,我死都不會放過你?”他冷冷的說著,擡頭望向帳幔,希望能穿過一切看到他日夜思念的人。

冬天的太陽總是升起的很慢,及時帶著笑臉也給人清冷的感覺,斛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牙帳的門外,背著手,眼睛落在了凝香的住處,蹙著眉頭思索了片刻,沒能尋到一個合適的答案,在他的記憶中凝香從來沒有這樣晚起床的,她從來都是打好洗臉水站在門外等待著他的召喚,今日是怎麽了?斛勃的心裏埋下了一個小小的問號,剛要擡腿一探究竟,卻看到了遠處一臉陰沈的花裏兒,“大汗,您真的決定今日啟程了嗎?”花裏兒沒有擡頭,聲音也不大,根本不似以前的花裏兒。

“是?”斛勃剛剛松開的眉頭再次的壓低,聚斂上了微怒,他知道這個男人接下來要問什麽。

“真的不能帶皇後一起走嗎?”“不能?”花裏兒的最後的話音還沒落定,斛勃冷冷的話已經飄蕩了起來,他從心底已經猜到了他要問的問題,壓根就不需要多少的思慮,更何況他真的不想帶她。

“我會在這裏等著你回來的?”阿史那宣一邊走著一邊柔柔的說道,眸光沒有了之前的銳利,也許經過了阿史那鷹的戰敗他才真正的懂得了什麽是失去,什麽是珍惜,一顆沒有占有沒有**的心真如止水了。

“記得好好保重自己?”斛勃的聲音裏竟也多了份暖意,這些日子來他能看到她的變化,可是他的心卻早已將她的所有的一切驅逐了出去,他只允許他的心裏裝著晉陽。

“去,看看凝香,如果都收拾妥當了,我們就準備出發。”斛勃的眸光從阿史那宣的臉上移開了,盯著凝香依然沒有動靜的牙帳,淡淡的說著。

“是?”花裏兒蹙著眉頭抱拳應允道。

“大汗,不好了?”花裏兒的聲音裏帶著驚恐,從凝香的牙帳裏傳了出來。

“這是怎麽回事?”一時間凝香的牙帳裏炸開了鍋,斛勃的臉鐵青著,暴跳著喊道。

嘈雜的聲音靜了下來,沒人敢擡頭,可是凝香已經死了一般的躺在了床上是不爭的事實,而且那漂亮的臉蛋也已經被弄花了,殘忍的一幕赫然的擺在了這些突厥人的跟前。

“凝香,你怎麽了?怎麽了?”斛勃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床沿上,抱著凝香已經冰冷了,卻不僵硬的身軀,低低的問著,他不能讓凝香死在這裏,他還要帶著她回長安,把她送還給晉陽呢,他知道她將會是送給晉陽最好的禮物,也將會是晉陽最想看見的人,可是現在,凝香卻已經沒有了呼吸。

斛勃的臉色慘白,花裏兒的臉色凝重,阿史那宣透著痛苦,這樣一個外埠的女人為了愛將自己的生命葬送在了這裏,而懷裏抱著他的男人心裏卻想的是別人,她暗暗的蹙緊了眉頭,聚斂著滿是晶瑩的眸光,投註在了凝香的身上,這個可憐的女人不僅被殺了,還被徹底的毀容了。

“大汗,讓她安息?”阿史那宣無法忍受的說道。眼淚隨著聲音一同滑落著,炸響在了斛勃的耳邊,他正在出神的思緒仿佛被凍結了。

“大汗,是不是安排葬禮?”花裏兒也無奈地問了一句,因為眼前凝香的死狀讓人慘不忍睹。仿佛這些能吃人的突厥人也在落淚,整個牙帳裏沒有半點其他的聲音。

“不,我要帶她回長安,她屬於大唐,屬於晉陽?”斛勃喃喃的說著,打橫將凝香抱在了懷裏,這也許是他給她的第一個擁抱,然而她卻早已什麽也感受不到了,低垂下來的胳膊在空中甩著,仿佛在跟這個她喜歡的地方告別。

“凝香她這是怎麽了,怎麽了?”血茉莉的臉上立刻湧上了大顆的淚珠,攬住了斛勃的去處,痛苦的問道。

大她麽那。“你躲開,離我遠遠的?”斛勃冰冷的眼眸狠狠地落在了血茉莉的臉上,把她剛要脫口的話堵在喉嚨裏。

“花裏兒安排下去,我們馬上出發去長安,皇後你隨行?”斛勃沒跟任何人喘息的時間,更沒有他們思考的時間,一口氣安排了所有的事情,眾人都楞怔在了那裏。

“皇後快去準備啊?”花裏兒的臉上帶著笑容,拉起阿史那宣的胳膊,激動的喊道。

“花裏兒?”阿史那宣的眸光落在了他緊緊抓住她胳膊的手,淡淡的說道。

花裏兒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隱去了臉上方才蕩漾著的笑容,這麽多年來他是第一次這樣開心過,可是那開心卻是瞬間的,僵持在了臉上的笑容看上去那樣的生硬,但是花裏兒的心裏依然笑著,他感激的沖著斛勃點了點頭。

冰天雪地裏只剩下了血茉莉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那裏,她以為殺死了一個凝香就可以換來一個允許,然而那允許是有了卻不是許給她的,淚珠結成了冰,凝固在她的臉上,她的心徹底的涼了。

“我帶你回家?”斛勃將凝香柔軟的身體放進了馬皮裏,低低的說道。陽光開始了明媚,柔柔的散在了馬皮上,馬皮裏凝香沒有呼吸卻依然保持著身體的柔軟和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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