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順目送人離去，後對桔梗道，姑娘這會兒記不得人，你跟在她身邊萬事可以仔細小心知道嗎，別讓人說了閑話說是跟著皇後娘娘的人這般沒禮數，今兒這事回去了稟告皇後一聲然後領罰，我瞧著貴妃娘娘也的確撞傷了，所以你們這頓罰是躲不過的，不然有人拿這事兒做文章到時候就難辦了明白嗎，如今你們不是養心殿的人我也不好太過護著你們，省得招來閑話。行了你趕快會去吧，吩咐後帶了小凳子轉身離，路上琢磨著是不是想個辦法把嘉婼弄回養心殿，在皇後娘娘那兒自己總是不大放心，非要把人弄到跟前兒才能安心。

嘉婼著急往回趕，後面桔梗追上來，是在跟不上那小宮女腳步，打發人先回去給皇後娘娘報信，說是人在路上，馬上就到。這邊氣喘籲籲喘氣，等著桔梗追上來。

與人快步走著，坤寧宮門口將要轉彎，步子過急，竟然和桔梗腳底下互相絆了一跤，人反應快拉了我一把，徑直倒下，而我身子被人拉住，頭卻重重嗑在了坤寧宮外石燈的棱角上，只覺得頭暈暈乎乎的。

仿若被人扶著，卻也是迷迷糊糊，只聽見有人說留了好多血，眼前無數的人影晃動。

坤寧宮。

太醫搖了搖頭，姑娘默默坐在床邊面無表情，著急得很，桔梗只聽太醫言：“姑娘舊疾未愈又添新傷，之前看不出人失憶緣由，還有恢覆的可能，如今，恐怕姑娘真的失憶了。”

坤寧宮。

定定的看著眼前人來人往，卻不知為何，只覺得眼前暈的慌，搖了搖頭，竟頭疼欲裂，扶著額頭想自己在那，做什麽，竟毫無頭緒，與自己說話的姑娘好生親近自己，卻也不知是何人。只見那人與一中年男子背著一個箱子出去，說是去稟告什麽人。

銅鏡中的那個姑娘，頭上纏著白色紗布，一塊血跡映出，去碰，竟是疼的。

宮人急忙來稟皇後，心驚之下，撇下宮人往嘉婼住所去，待瞧見太醫與嘉婼，楞了一楞，適才擺手令人不必多禮，冷了聲道：“怎麽回事？”

桔梗覆而將藏書閣一事與路上之禍一一道明，跪地求罰，只將方才太醫所言：“姑娘徹底失憶了。”最後加重語氣回稟，“扣求娘娘開恩。”

皇後鳳眼一掃，身側宮人一同跪下做求，擺手道：“自個兒令罰去。”那宮人不敢多嘴，自行忙去，適才反視於桔梗，“罰？如今人成這般，本宮便是罰你入了辛者庫又有何用！皇上知道此事麽？”

桔梗哆哆嗦嗦戰戰兢兢跪在地上，聽人問話，竟有些結巴，“不，不，不知道。還未曾有人去通病皇上。”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去，心裏打鼓，又不敢多話，主子的心情如今戳多不透。

皇後凝眸一思，才道：“且令人去瞧瞧養心殿，皇上可得空，得了消息回來稟一聲，年下事多，此事，本宮親自與皇上稟告。”說罷，適才往床邊去看嘉婼，緩聲道：“嘉婼，你——可還記得我？”

桔梗領命，心裏松了一口氣，自然下去辦差。

嘉婼聽人在哪嘀嘀咕咕半天，有是跪又是扣頭，很是搞不懂做什麽。

嘉婼只見一貌美女子近前，聲音柔美，盯著人看了半天，指了指自己，“我？嘉婼？”又指了指人，“你？是誰？”

“是，你是嘉婼。”皇後心下莫不是五味雜陳，緩了須臾才道：“我是你姐姐，你可記得？”

嘉婼口中呢喃，“嘉婼，嘉婼。”擡著頭看人，那人的眼睛真美，臉蛋也好看，不禁伸出手去摸，“你真美！”大眼睛睜得圓圓的，對人笑了笑，“嘉婼的姐姐，姐姐。”

皇後一時觀人神色，心下愈發難受，面上且由著人去撫，與人笑了笑，“是了，我是你姐姐，你……可還記得旁的什麽？”

她的眸子黑黑的，黑的透亮，起身，嘉婼與人面對面站著，“我記得，有人叫我，有人找我。”著急的想著什麽，“可是我想不起來是誰叫我，為什麽叫我。”想的頭疼厲害，仿若針紮一般，捂著頭，“姐姐，這是哪裏？我在哪裏？”

皇後瞧情形如此，將其攬在懷裏，“莫怕，原是姐姐叫你的，姐姐想你了，這是坤寧宮，你與姐姐皆住在這裏。”

嘉婼被人攬著，負在人肩膀，突然心裏覺得好生踏實，“姐姐。”在人耳邊懷疑的問，“為什麽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似是有些懊惱，有些激動，“這些人是做什麽的？我們住在這多久了？還有其他人嗎？”

皇後撫一撫其背，一面緩聲道：“你受了傷，所以都不記得了，不過無妨，有姐姐在。”說罷與人頷首道：“她們俱是侍奉咱們的宮人，坤寧宮裏，只你與姐姐住著，並無旁人。”

許多事情嘉婼都搞不懂，聽不明白，只是知道，她讓自己踏實。

宮人進來：“養心殿那頭早些時候來人傳，說讓姑娘得空過去。這會兒奴婢看過，皇上過些時候該用膳了。”

聽的進來的人說著，皇上？是誰？心裏狐疑，她看著姐姐，也不插話。

皇後眼光一轉，瞧與宮人，覆轉額與嘉婼道：“別怕，皇上是待你很好的人，你現在尚需休息，待你好些了，去見一見皇上，如何？”

皇上？對我很好的人？嘉婼心裏嘀咕，“比姐姐對我還好嗎？”看人似是很敬畏那皇上，況且姐姐說的肯定不會錯，對人努力的點了點頭，“恩。姐姐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比姐姐對你還要好。”皇後與人一並點頭，又見太醫端了湯藥來，接下且去餵她，“喝了藥，好好休息，早些病好，姐姐等著和你一同過年。”

嘉婼飲下湯藥，卻是苦的很，苦的直皺眉，但看這人擔心卻又溫柔的樣子，對人笑笑，端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是苦，卻不像讓人擔心，莞爾一笑，“我已經沒事了，姐姐不用擔心。過年好玩嗎？”喝了藥，聊著困得厲害，眼睛有些睜不開，被人扶著躺下，緩緩睡去。

皇後替人掖了被角才出，召了桔梗去看顧，覆攏了披風往養心殿既去。

倚梅園。

“人老珠黃，哪配得上這花兒啊。還是你戴著吧。”慎貴嬪看人笑灩灩，“花兒就是要讓人發現的吶，你說呢？若是孤自盛開，那該是多不好了。”讓人去娶了些碳，霎時間暖和了些。

“姐姐說笑了，誰都有美人遲暮的一天，不過空皮囊罷了。”槿常在說完，嘆了口氣。淡然一笑“不過，把心態放好到是真的。”話語一轉“再好看的花，要被人發現才好，不然也可惜了”。

慎貴嬪取著暖兒，看著通紅的火氣，念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瞧我運兒好的。”繼而又道，“總得尋處地兒庇佑自個兒。”擡頭看人，“你瞧，這碳多暖。”

“謝貴嬪指點，庇護說的容易，就看庇護的地方，適不適合我。是不是個好歸屬了。”槿常在話頓一會，頗有意味的看著貴嬪。

“不過今日妾與貴嬪很是投緣呢！日後還望與貴嬪多多接觸，還望貴嬪能時常指點照顧呢”。

南歌將那鞋打了蠟晾幹，又踩上去摔上一腳劃出了印兒這才算完。且侵染了東後的香氣，敏嬪自己拿著鞋端詳了半分瞧不出些端倪才放心，聽著南歌的耳語，只笑著：“是麽？既然做了也不必害怕什麽，做便是”從枕底抽了寫好的吩咐交給南歌：“送去禦花園給錦華，重華宮的安危便在你和錦華身上，務必親自看著她拿走書信，若是旁人拿了亂葬崗就是他的居處”嘆息了一聲，自己終究是越走越遠了是麽：“再去傳赫佳氏陪我說說話兒。”

南歌恭敬的收下東西快步至禦花園，閑散的讓禦花園管事把所有的宮女婆子太監全部叫來，一個個低眉順眼的模樣，猶記得前些日子錦華書信來稟有個宮女受了熙貴妃的眷顧，撫著格格賞的玉鐲輕笑：“公公不知是哪個姑娘得了貴妃娘娘的眷顧，也好叫咱們悄悄，學著如何飛上枝頭變鳳凰呢”心裏只笑野雞如何飛上枝頭也成不了鳳凰，不過是嘩眾取寵。待人指了那人，親自虛扶人起，將腕間的玉鐲賞了給那宮女：“以後還得指望你在娘娘面前多美言幾句才好，咱們可都等著沾你的光了。若是受了氣也無妨，來找我便是，重華宮的小主多少也說的上幾句話，定讓你啊，衣錦還鄉榮歸故裏”往後走到最後，橫眉再瞧錦華和呂素，轉身從地上撿了殘枝，讓兩人起身，伸手握住柔荑，順勢將紙條塞進錦華的袖口裏：“敏嬪小產身子正虛，要了未落地的雪化水燉湯藥保養身子，不知你們放在心上了沒？！”木條揮舞起來的聲音給前面重重影子個提醒，有人受罰自然沒人敢回頭，畢竟好奇害死貓。手裏的紙條也是極有分寸，那怕聽起來響亮，落在手上也不過麻麻的紅了一片，卻也不至於傷筋動骨。枝條斷時，才捏帕拭手離去。

錦華自禦花園而歸，也是不動聲色，依舊是避著人看過字條，依舊是浸水揉皺，依舊是處理得不留痕跡，可是。

這次不一樣，真的不一樣。不禁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它有些粗糙，卻很白凈。可能以後，都不會再這樣白凈了。

待那個人回來，端坐鏡前的自己涼涼出聲

“素素，你知道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麽？

她還在愁那未落地的雪，此時自然是錯愕，連聲追問。我卻不能給她回應，接著又道。

“噓，別說話。你的母親幼弟是一方，你是一方，可你們兩方，我一個小宮女只能護住一方。你能明白麽？”

能有什麽不明白的，在宮裏這麽久了，能有什麽不明白的？最賤的人命是奴才，最紅的顏色是人血。能有什麽不明白的。

“你別怕，你聽話，她們才能安寧。你聽我說給你聽啊…”

南歌捧了那雙花盆底至了內務府，神色凝重的指了在門口打掃的小太監：“哎，就你。過來給我端會”自己走在前面，讓那小太監走在後面，進了內務府自個兒卻放松了下來，一路慢慢悠悠至了金晃晃在的房間，揚聲：“金公公在嗎？奴婢重華宮敏嬪貼身侍女南歌有要事求見”。

吳良順打藏書閣回來後瞧著眼下沒什麽事，便跑去洗了個澡這幾日天壇齋戒可把自己累壞了，泡在熱水裏舒緩了下疲憊的身子也洗去一路的風塵。洗完澡換了幹凈的衣服感覺渾身都舒暢多了，回了自己小屋後著人去膳房弄些吃的，這幾日天天吃素讓自己這個好吃的人可是受了大罪，這回宮了可要好好犒勞自己。

師傅外出幾日終於回宮了，師傅這一回來也就意味著自己東溜西逛的快活日子到頭了。小安子得了師傅吩咐一溜小跑的至禦膳房取膳食，進了膳房和管事說明來意，那管事卻好像早就算到了一般道是早準備好了說完就取出了一個大食盒子笑瞇瞇的遞了過來，接手裏打開一瞧好家夥全是好吃的啊，看來這管事早就知道師傅回宮會弄頓好吃的，提了食盒飛快的跑回了養心殿。進屋把吃的擺放好後侯在了一旁伺候著，瞧著這一桌子好吃的直流口水只希望師傅一會兒給我和凳子哥哥留點。

吳良順不大的功夫就瞧見小安子提著大食盒子跑了回來，坐在桌前瞧人在一邊吞咽口水，搖搖頭道：“行了別再那杵著了，坐過來一起吃好了，正好陪師傅說說話，這這自從把你帶到養心殿當差以後好像和你還沒怎麽聊過天呢。”

小安子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被師傅瞧見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笑瞇瞇的道：“奴才不敢，謝師傅了。”小心翼翼的坐在凳子上也不敢動筷子，在那拘束的緊想了想道：“師傅的大恩奴才是萬萬不敢忘得，要不是師傅帶奴才進養心殿當差只怕我早就死在內務府那幫子混蛋手裏了，而且在這邊當差師傅又很照顧我，凳子哥哥也對我很好，這些日子以來我都把這邊當成家一樣了師傅和凳子哥哥就是我的親人。”

吳良順看他拘謹的樣子也不在意，想想自己當初也是這樣熬過來的，率先動了筷子吃了起來，聽人言笑了笑道：“行了行了，你這感恩啊什麽的我都記下了，我也知道你是個知恩圖報的，就好像你回報莞婕妤一樣。”笑瞇瞇的看著一邊的小安子。

小安子瞧人動了筷子，自然也跟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心裏暗暗嘀咕平時和別的小太監一起吃飯我要是這麽吃早晚餓死。後聽人言心裏一緊想來自己前些日子的小動作是瞞不過的，忙撩了碗筷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什麽都瞞不過師傅，奴才有罪請師傅責罰。”

吳良順瞧著跪在地上的人依舊是滿臉笑意，夾了些菜擱在盤兒裏慢慢吃著。片刻功夫後才道：“哦。小安子你有什麽事兒瞞著我了嗎，還有你犯了什麽錯了要請罰。”

小安子跪在地上卻不見人言語，好一會兒才聽人詢問，瞧瞧擡頭打量了下師傅的臉色，看人依然一副笑瞇瞇的樣子，見其這般更是害怕若師傅對我大發雷霆想來自己會心安幾分吧，忙道：“那個奴才的那些小動作怎麽瞞得過師傅，奴才知道錯了，師傅要打要罰奴才都沒有怨言。”言畢擺出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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