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對路西法有著再多的怨言，米迦勒也只能吞到肚子裏，好好地去辦事了。沒辦法，他又打不過路西法，而且他手中的事情也拖不得。

等米迦勒再一次離開書房之後，路西法還真的就像他說的那樣整理起書房來了。

萊安看著路西法的動作，沈默了一會兒後開口問道：“你懷疑之前梅塔做過什麽手腳？”

“是，也不是。”路西法淡淡地應道，“但多註意些應該是沒問題的。再說了，雖然這個書房是梅塔布置的，但也不代表別人就不能做什麽手腳了，反正米迦勒都不會檢查。”

萊安皺起眉，有些疑惑：“那為什麽你到現在才開始檢查呢？”畢竟計劃都說完了。

路西法停下整理書籍的手，轉頭看向萊安，對著他懶懶地笑了：“你之前真的沒有察覺到嗎？萊安。”

“……沒有。”萊安好不退縮地和路西法對視著，硬是否認了他的話。魔王布下的結界什麽的，他一個新生的熾天使才察覺不到呢。

你就裝吧。路西法轉過頭，最後還是沒有拆穿他，反正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了。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萊安看著路西法的動作，也和他一起整理起書房。

米迦勒的習慣實在是太差了，什麽東西都隨手亂扔，更別提書籍的分類了，那亂七八糟的書籍擺放，真的是有把強迫癥逼瘋的可能。

用了不短的時間，兩人才在沒有使用魔法的情況下把書房給整理完了。書房裏有著不少的魔法陣，隨意使用魔法的話，可能會觸發出些不可預知的後果。

現在書籍和雜物基本都各回各處了，路西法還盡量按著他記憶中梅塔特隆的習慣來調整雜物的放置。

最後處理完之後，兩人都有種將要日落的感覺。要知道，正如地獄沒有日出一樣，天堂也是沒有日落的。

“米迦勒，太邋遢了。”萊安重新坐回沙發上，心裏感慨萬千。

路西法倒是穩穩當當地站在原地，語氣懶洋洋地：“都是神給慣出來的。”

“神從來沒有偏愛過任何天使。”萊安立刻否認了路西法的話，這個鍋他才不背，他從來就沒有偏愛過米迦勒。

路西法側過頭看向萊安，他的神色在書架間交錯的陰影裏看不真切，半晌，他似乎勾起唇，半是追憶地開口：“不，平心而論的話，曾經神有那麽一段時間，是偏愛著一個天使的。”

那段時間是從路西菲爾誕生直到彌賽亞的誕生，那個天使是昔日的光耀晨星路西菲爾。

萊安沈默了，這點他不能否認，神對路西菲爾的偏愛連法則都能看出來，但是路西菲爾對神來說已經不再是天使了，他是天國副君，淩駕於天使之上的存在。

在無盡孤獨的歲月裏，神因為本能而創造出了世界，神作為光點亮這個世界，為這個世界創造出所有的生機。

但是世界雖然熱鬧起來了，神的周圍卻依舊是無比的安靜，神依舊是孑然一身。

神也創造出了和自己相似的種族，天使惡魔都是的，後來的人類也是。神創造他們的時候，並沒有抱著什麽多餘的情緒，只是盡自己的職責再加上一時的興起。

神本質上真的是很任性的。

路西菲爾的確是神創造的第一個和自己相似的造物，當時也確實是給予了路西菲爾遠強於其他造物的力量。但這卻並不是出於喜愛，那只是因為路西菲爾是第一個，神還掌控不了合適的程度而已。

神因為給與了路西菲爾過多的力量，本著能者多勞的想法，他就讓路西菲爾擔任了熾天使長，幫他管理天堂，作為天國副君。

但硬要說的話，為了世界的平衡，神給巴爾的力量也不差。

神雖然本能上有些厭惡黑暗，可是他終究是神，黑暗與光明本來就同樣在他的體內。無盡黑暗某種程度上也可以是神的力量的存放處。

是的，這一切都過於真實了，也就顯得非常地不浪漫。不過這個世界的本質就是真實，浪漫才是真的不現實吧。

可後來的一切，大概是當得上浪漫這兩個字的。

因為自己的喜好，神選擇待著天堂。而這個決定，就讓他不可避免地要和路西菲爾有不少的接觸。

這一系列的接觸，卻是讓神感到了一些不可思議，這位他創造出來的造物，似乎比他想象中的，唔……完美無缺。

“全知全能”的神明，因為這個造物，發現了他創造的這個世界充滿了他其實並不知道的東西。

比如，他按照自己想法創造出來的存在，其實和他原本的想象並不相同，在無盡的虛空中，獨自成長的神明真正地開始接觸到了傳承記憶裏那最特殊的東西——感情。

神成長的經歷中，他的感情是完全空白的，他對感情真的是只有理論上的認知。

而路西菲爾十足的體貼，對待萬物的溫柔，和對於自己事情的盡職盡責，還有恰到好處的處事方式，在不知不覺間給予一些獨特的意外。

這大概就是神體會到的第一種感情，不是人類話本裏，天使的頌歌中，都詠唱著的愛情，而是驚喜，他驚喜於路西菲爾給他帶來的一切。

然後神就看著路西菲爾處理世間的瑣事，尤其是在他處理糾紛的時候，神和路西菲爾的想法基本上是不同的，當然，事實證明路西菲爾的方法總是對的。

神不解這些原因，這就是神體會到的第二種感情了，好奇。不過嘛，這些也是從側面證明了，神是真的不擅長為人處世。

絕對的實力讓神不會過多考慮這些，而到了他的力量不能直接解決的時候，他處理的事情就不那麽好看了。

至於我指的是什麽，這裏就不細說了。

從此，神放在路西菲爾身上的關註就越來越多，全面看著世界的時間越來越少。

畢竟世界大部分時間都是一樣的，基本沒有什麽差別，而要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他都能第一時間感應到，那還不如用大多數的時間都去看著會給他帶來驚喜的路西。

路西菲爾對神明來說，已經不再只是天使了，甚至不再只是造物了。路西菲爾已經成為了對神而言獨一無二的存在。

路西菲爾是神真正認識這個世界的鑰匙，因為他，神真的認識了這個他創造的世界。

其實在這個時候，神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有了一種名為喜愛的感情，神喜愛路西菲爾，獨一無二的那種喜愛。

也正是如此，神開始不自覺的偏愛路西菲爾。因為喜愛，所以偏愛。

神記憶的東西太多，故此，很多的存在對神來說都只有模糊的輪廓，正如神不怎麽了解米迦勒，可是神對路西菲爾的喜好絕對非常清楚。

同時，也有很多的事情在神的記憶都是不甚清晰的，但是有一件事神估計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吾神。”路西菲爾走到神的面前，對著神溫柔地笑著，“您創造的世界很美，我願永遠與您共賞。”

“吶，路西。”萊安忽然開口叫了路西法的名字。

路西法慢慢從書架間的陰影中走出來，對著萊安溫柔地微笑：“嗯？怎麽了？”

“你……和神明有過什麽諾言嗎？”萊安低著頭，銀色的長發垂下遮住他的神色。

“……”路西法破天荒地被萊安問道沈默了，他的笑容淺了些，在原地站上很久，他忽然走向萊安。

他走到萊安面前單膝跪下，和萊安對視著：“有啊，當然是有的呀。而且，還不止一個呢。”

“那路西你都還記得嗎？”

“當然是記得的。”

路西法繼續說：“不過，就是不知道神還記不記得了，他應該不會記著的吧。”

“神應該是不會忘記的。”神一直都是記得的。

路西法伸手撫摸萊安的臉頰，輕輕地擡起他的頭，他對著萊安眨眨眼睛：“閉上眼？”

萊安微楞，然後他聽話地閉上了眼睛，眼睫輕輕顫抖。

路西法低下頭，柔和地親吻萊安的另一邊臉頰，虔誠至極，如同朝聖者跪拜在神明身前。

一觸及離，珍重之至。

萊安睜開眼睛，直直地看著路西法，他忽然有種他的路西什麽都知道的感覺。

“路西……”

“米迦勒那個邋遢至極的家夥還弄壞了一些陣法，我還得去修補一下。”

“我和你一起。”

接下來，萊安和路西法一起將書房裏被破壞的陣法都修覆完成，而完成之後，萊安皺起眉。

路西法勾起唇：“看來，米迦勒還真的是傻人有傻福啊。也虧得他待在書房裏的時間實在是很少。”不然還真的活不到現在。

“嗯……”萊安才發現這件事居然比他想象得嚴重得那麽多。

“梅塔居然都學會說謊了。”路西法頗為感慨。

萊安卻搖搖頭：“梅塔沒有說謊，應該是，在那個時候梅塔和‘他’的記憶還是互通的。”

“也對，之前他和我說話的時候也確實相當委婉地提到過。”路西法唇角的弧度有些危險。

這個書房裏的陣法表面上來看都只是一些防塵之類的小型陣法，但是連著一起卻可以吸收書房裏的人的魔力和生命力。

但這還可以說是在路西法的意料之中，讓他有些生氣的是，陣法破損的原因不在米迦勒的邋遢，而是梅塔自己的手筆。

好在他能確認梅塔特隆現在在大聖堂中，而大聖堂濃厚的光明之力絕對可以壓制梅塔特隆體內的“他”，路西法不想就這麽簡單地解決，可偏偏又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萊安拉了拉路西法的手：“那我們應該再把這些陣法毀去吧。”

路西法皺眉思考一陣後，鬼使神差地開口：“留下一兩個。”反正留下了也不會影響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甜嗎甜嗎甜嗎？

最開始我不是這樣設定的，而是寫這章的時候就忽然想到了，本來的設定就是大眾的一開始神就很喜愛的路西設定，但是我果然是個很難相信一見鐘情的人啊。

個人更喜歡現在這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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