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漸入佳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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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冬臨的心從來沒有跳的這麽快過,他粗略的估計,可能有160次每分,也許是被嚇的,也許是被震驚的。

他想起了淩霜對他坦白心跡的那晚,他感到抱歉,感到難為情,但是卻很平靜的拒絕了她,從頭到尾,他的心都沒有絲毫的起伏。

所以呢,那又怎麽樣呢?被男人告白不是更驚悚嗎?所以自己被嚇到了,這符合邏輯。

他的嘴裏還有一絲酒的餘味,舌尖上,也好像停留著溫熱的觸感,他下意識咽了下口水,震驚的看著秦許。

如果是平時,秦許看到他這個滑稽的樣子,一定會哈哈大笑,但是他現在笑不出來,就在剛才一瞬間,他抱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甚至親吻了他,美好的觸感讓他忘記了可能會失去的恐懼,他決定,不要再退後,最差也不過當一個陌生人,但是只要他努力,就會有希望。

秦許在他旁邊坐下來,又抱住了陳冬臨。陳冬臨腦袋經歷無數次重啟,最後重啟失敗,掙紮反抗幾乎是他的本能,無論他怎麽推,打,秦許都抱著他不放手,甚至直接壓在他身上,抓住了陳冬臨的手。

“你放開。”陳冬臨冷靜下來,試圖和他溝通。

“我不放。”

“我知道你喝醉了,只要你放開,我就不計較剛才發生的事,我們繼續回到以前當好朋友,行不行?”

“不行!我不想你把我當學生!我不想你當我老師!”

“秦許你冷靜點,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們就絕交。”

“絕交?我們已經絕交過了。”

“秦許你…”陳冬臨還想再說,秦許粗暴的堵住了他的嘴,陳冬臨奮力掙紮,卻是徒勞無功,他不知道秦許竟然有這麽大力氣,竟然鉗制得自己絲毫不動。

喜歡的人就和自己靠的如此之近,秦許把頭埋在他的頸邊,聞到了曾經熟悉香味,那個他拼命想記住,卻開始慢慢遺忘的香味,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幸福的想哭,兩人的胸膛緊挨著,加上秦許又喝了酒,身體難免有些燥熱。

陳冬臨明顯感覺到有個東西抵住了他,他瞬間臉由白轉紅,在秦許松懈時,他奮力一掙脫,沒過幾秒,就又被秦許捉住,他看著秦許,對方眼裏,卻閃爍出令人心驚的光芒。

秦許把他雙手高舉過頂,右手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卻開始往陳冬臨身上游走,陳冬臨瞬間臉色慘白,眼眶都紅了。

“秦許,你敢?!我會恨你一輩子。”

秦許手頓了頓,他親吻著陳冬臨的眼睛,自己的眼淚卻啪嗒啪嗒掉了下來,他不斷地說對不起,他已經做到了這一步,他們兩人已經無路可退。

他的手繼續游走,同是男人,他知道能令人敏感的地方,他用舌尖劃過陳冬臨的耳後,惹得他渾身震顫,手卻慢慢向下,握住了對方的軟肋。男人通常都經不起撩撥,陳冬臨已經心如死灰,卻又忍不住沈淪。秦許吻掉他眼角滑落的淚,停住了手,就在這一刻,陳冬臨抽出手就往秦許臉上打,擡腳直接把他踹開。

陳冬臨一抹臉,沖上去就是給他一耳光,然後把自己的憤怒全部發洩出來,秦許沒有還手,整個人弓成蝦米一樣躺著沙發上任他發洩,陳冬臨打紅了眼下手完全不分輕重,用手打累了就用腳踹,直到秦許昏了過去。

陳冬臨拖著秦許就往門外丟,然後把門嘭地關上。他看著狼狽的客廳,茶幾沙發都已經移了位,東西全部散落一地,然後認命般面無表情地收拾東西,看到那張沙發,他終於忍不住爆發了,眼淚止不住的流,這是他成年來,第一次哭,第一次覺得如此疲倦,還有委屈。

他徹夜未眠,盡管秦許並沒有真正傷害他,盡管他看到秦許落淚,憤怒中竟生出一絲心痛,可是這改變不了他受到屈辱的事實。第二天鬧鐘響起,他還是得繼續上班,當他打開門時,秦許已經不在了。陳冬臨不想知道,更不在乎他去了哪裏,甚至慶幸,還好秦許已經走了,不然他怕又會控制不住自己。

上班沒多久,主任就找到了他。主任說秦許沒有來上班,問陳冬臨知不知道他去了哪裏。講到秦許,腦海中就閃現昨夜的事情,陳冬臨幾乎瀕臨爆發,咬牙咽了咽喉嚨的腥甜,平靜的說兩人已經很久沒聯系。主任雖然似信非信,卻也沒有多問,他攬下了這個事情,跟秦許的導師說他請假了,這件事就這樣翻了篇。

但是秦許一連三天都沒來上班,電話也打不通,主任差點一個電話打給他爸爸,但是想到秦許畢竟是成年人,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情。第四天淩晨,秦許的爸爸,也就是秦渭,突然打了電話過來。他說秦許正在二醫院急救,已經下了病重,他自己也已經在趕往機場的路上,請他去看一下。

主任猛得下床,穿衣開車直奔二醫院,到了急診一問,人已經進了icu,初步診斷重癥肺炎並發休克。聽到這個主任懸著的心定了定,他找到二醫院的主任,兩人本就認識,溝通了下,就給秦許轉了院。

本來一切正常,在急救車快回到醫院時,秦許血氧就直直往下掉,到醫院主任喊人立刻給他拖到搶救室親自給他插了管,然後直接轉進icu,他的意識一直模糊,身上還有多處軟組織挫傷,全是淤青。

陳冬臨一來上班就看到了他。他見過秦許笑的樣子,見過他冷漠的樣子,也見過他絕望瘋狂的樣子,還見過他…哭的樣子,就是沒有見過,這樣毫無生機,面色蒼白還插著管的樣子。那天晚上他是恨不得秦許去死,卻沒想到真的到這一天,他的心反而叛逆的直抽。

他翻了翻病歷,重癥肺炎而已,沒那麽容易死,剛好,秦許那個床也不歸他管,他狠狠給心軟的那個自己一頓臭罵,強迫自己想到那個晚上屈辱的事實,秦許可憐,難道他就不可憐嗎,他有什麽錯,憑什麽要被這樣對待?

可是秦許的病實際上嚴重的多,時而昏睡時而胡言亂語,一上午了沒有尿,白細胞低得可憐,又開始發高燒。秦渭一下飛機就直奔市醫院,進了icu翻完病歷後,就直接跟主任說轉院,要把秦許轉去呼吸疾病研究所。

管床的是魯老師,一行人都圍在秦許身邊,商量著轉院的風險。但是秦許血氧一直不穩定,秦渭叫主任直接拔管上呼吸機轉院,有什麽事他擔著。主任打電話叫120在門口等著,拔管後直接往急救車送上呼吸機,大家都跟了出去,icu裏只剩陳冬臨和幾個護士。

陳冬臨只覺得自己的心已經麻木了,疲倦而又規律的跳動著,他原本是最該憤怒的人,卻發現事情的發展超過了自己的想象,如果那天他下手沒有那麽狠,也許秦許可能會好一些,明明那天天氣那麽冷,他還是把他趕了出去,他想到秦許暴力壓制自己的樣子,又想到他一邊掉著眼淚一邊說對不起,最後腦海中只剩下那幾句:

我疏遠你,是因為我認不清自己,是因為我不想傷害你,我靠近你,是因為我喜歡你。

他低著頭把書翻頁,就看到一滴水滴在了書角,他擡起頭眨了眨眼睛,然後告訴自己,陳冬臨你沒有錯,你不用內疚,如果秦許不那麽偏激,兩人或許又有不同的結果,可是傷害已經造成,兩人想回到從前,勢必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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