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 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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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史實傑在冰凍三尺的氣氛下吃著早餐,楚雪兒的和韓宇聊的是熱火朝天,史實傑多次想和他們一起聊天,都是只見動嘴,不聞其聲。

楚雪兒只當沒看到,哼!

韓宇更是直接無視,哼!讓你昨天晚上騙我。

其實韓宇吃的也是無滋無味,一晚上的噩夢讓他渾身乏力,一閉眼就全是一個皮膚黝黑,身高一米八的壯漢一腳把他踹河裏,他就一直是在踹下去爬上來,踹下去爬上來之間徘徊。

最可惡的是他居然看不清那個踹他的人的臉。

不能問,不能問。一定要相信雪兒,韓宇一遍遍告誡自己,那個人也許就是個鄰家哥哥,早不聯系的哥哥,無所謂的一個哥哥,所以雪兒才沒告訴自己。

在韓宇第108次擡頭後,楚雪兒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嗯?”韓宇喝粥的勺停在半空:“沒,沒有。”頭搖的像個撥浪鼓。

史實傑偷笑,被楚雪兒一個眼神掃過去,默默底下了頭。

“雪兒。”

拿好東西,楚雪兒和韓宇剛準備出門,楊雨晴穿戴整齊的走了出來。

“雨晴,你怎麽醒那麽早?”楚雪兒把雙肩包交給韓宇。

以往楊雨晴在他們早上出去之前從未早起過。

“你要去學校啦!”楊雨晴走過來抱住她:“真的很謝謝你。”

楚雪兒全身一僵,楊雨晴突然的謝謝說的她居然有些不知所措,都忘了回抱她。

“嗯,你起那麽早,就讓史實傑先幫你弄點早餐,我要先去學校了,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楊雨晴慢一拍的拍拍她的肩膀。

“嗯,路上小心。夢茜,幫我說我很想她。”

“雨晴。”楚雪兒直覺現在的楊雨晴讓她有些心慌,可具體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快走吧,遲到了可不好。”楊雨晴還是出來時的微笑。

“那我先走了。”

楚雪兒怔怔的由著韓宇拉著她,剛打開門,一個坐著的身影跌了進來。

“樊振雨,你怎麽在這?”

今天這個門出的還真是一波三折。

“我想來看雨晴。”樊振雨手撐地爬起來,站的挺直。

“幾點來的?”

“四點,太想念她,睡不著。”

“哼!”楚雪兒一把拽過韓宇,下了樓。

沒說同意讓他進去看楊雨晴,但也沒說不同意。

史實傑靠在門上,雙手環胸:“可以啊你,讓你五點過來,你居然四點就來了。最後那句話說的也不錯,我看到雪兒的眼神中有那麽一點點動容,再接再厲啊!”

“那我可以進去嗎?”

“當然可以,快進來。”史實傑給他讓開路。

“楚雪兒並沒同意,我看她還是在生我的氣,我還是站在門外吧。”

“沒說讓你不進來那就是進來,剛想誇你兩句開竅了,怎麽轉眼又回去了。雨晴已經醒了,快進來,正好你們兩個還可以一起吃頓早餐。”

“哦!”樊振雨一臉勉為其難的進了屋,環視一圈回過頭道:“沒有雨晴啊。”

“怎麽會……”史實傑關上門一看空蕩蕩的客廳沒了人。

難道又回屋休息了?

不會啊,都已經穿戴整齊,最起碼也會吃個早餐啊。

“雨晴,雨晴。”史實傑敲響了楊雨晴的房間門:“你在不在裏面?要不要吃點早餐。”

“史實傑。”楊雨晴從書房走了出來:“我在這。”

“哦,我還以為你又回房間了。”史實傑憑借敏銳的察覺到今天的楊雨晴與以往有些不同。

“你過來一下,我有話想對你說。”說完,楊雨晴又進了廚房,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一眼癡癡望著她的樊振雨。

“先等我一下。”史實傑與樊振雨擦肩而過快速說了一句。

史實傑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心裏敲的是七上八下。

書桌上擺著楚雪兒的一張照片,楊雨晴看的入了神,久久沒有動靜。

“雨晴,你叫我進來有什麽事嗎?”這次,史實傑說話不自覺帶了些客氣,因為楊雨晴對他也保持了些距離。

“你能猜到幾分?”楊雨晴未轉身,目光還是定在楚雪兒的照片上。

笑得猶如春風拂柳,一片盎然。

“我。”史實傑沒敢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他不能確定自己想的一定是對的。

“從我給雪兒那聲謝謝開始,以你心理醫生的直覺,應該以有兩分猜測。史實傑,謝謝你最近對我的幫助和照顧,現在你可以確定了。”楊雨晴伸手把相框上落入的一點灰塵輕輕擦掉。

史實傑猛然站了起來,耳邊嗡嗡直響。他本想走到楊雨晴旁邊,腳下一個轉彎變成了來回踱步。此刻他的心裏似有幾千根麻繩糾纏在一起。

有心潮澎湃的興奮,又好像給了他物是人非的失落。

“你想起來了?”史實傑問得翼翼小心。

“是。”楊雨晴回答的沒有猶豫。

“那你怎麽不告訴雪兒?”史實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從未有過的如此慌亂。幾個問題之間挑來挑去,還是選擇了一個對他來說針對性沒那麽強的問題。

“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也是!”史實傑自言自語。“剛一恢覆記憶是很容易慌亂,那個……”

“昨天半夜我就想起了一切。”沒等史實傑問出,楊雨晴就已經回答。“夢到了我爸,他偷懶了,你躲得已經太久了。”

史實傑看到她肩膀有些抖動。

“爸爸把我牽到了海邊,他讓我跳了下去。在海裏掙紮中我掙開了眼睛,我看到了你們每一個人,你們每個人都在叫我的名字,對著我笑,我想游過去找你們,可我不會游泳,身體一直往下沈。你們也離我越來越遠,這時雨滴出現了,她把我拉上了案。眼睛被陽光刺的睜不開,我還沒和雨滴說話,她就消失了。”

楊雨晴停頓了下來,史實傑也沒有打擾。

“然後我就醒了,我記起了一切。”

“在你失憶之間發生的事你也都記得嗎?”史實傑問道。

“阿傑哥哥,當初你用黑白兩棋把我帶出了房間,不厭其煩的一遍遍教我規則,還每次在我將要輸掉時,又故意把棋子讓給我,我還記得我吵著要找爸爸時,你就會拉著我的手在小區下面轉圈圈,直到我笑了以後,才會在帶我上來。我記得,我沒有忘。”楊雨晴轉過了身,面帶笑容,眼角掛著亮晶晶的水痕。

“呵!”史實傑也笑了,笑得難以言表。阿傑哥哥稱呼估計是最後一次聽到了。

幸好記得,幸好都還記得。

“怎麽會,這麽快……”史實傑想過楊雨晴會有康覆的那一天,但沒想到是如此之快,讓他措手不及。

“你不用這種表情。”楊雨晴故作輕松的說,想讓兩個的談話沒那麽緊張:“我也沒想到會這麽快就想起一切,算起來,今天是我們真正認識的第一天。謝謝你,把我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楊雨晴給了史實傑一個擁抱。

“沒沒事,都是朋友嘛!我當時聽說了你的情況也沒完全把握能治好你,其實我當時真正的想法是想測試一下我學習的成果。”史實傑實話實話,他不想把自己描寫的多麽偉大。

“你成功了,祝賀你!”

樊振雨笑的羞澀。

“你的第二……”史實傑沒完全說出來。

“她真的走了。”楊雨晴微偏頭,眼睛沒有焦距的望著一方:“我們兩個吵過、鬧過、爭執。起初我恨她,她也恨。我恨為什麽她能控制我但我控制不住她,我恨她知道我的一切,但我對她一無所知。要不是她主動找我,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的存在。”

站累了,楊雨晴調整了一下站姿:“她恨我為什麽那麽懦弱,恨我為什麽什麽都不爭不搶,恨我不能為自己的爸爸親自覆仇,還跟間接害死自己爸爸的人成了好朋友。她恨我為什麽把她放出來卻永遠只能成為一個附屬品。”

“那後來……”

“在恨與恨之間,我們都恨到了不恨。我們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她和我講今天的所見所聞,我和她我以前的經歷。她還是罵我懦弱,我還是罵她笨蛋。但我還是無法控制她和你們講所以的真相。”

“那為什麽她選擇走了?”

“在我失憶期間,陪伴我最久的是她不是你們。在我迷路時,她先出來告訴我不要害怕。被人罵作傻子時,是她出來告訴我不要生氣。在我做噩夢時,是她先出來給我講笑話。”

“是因為樊振雨吧!”樊振雨開口道。

“因為你兩次記憶出現好轉都是在見到樊振雨之後。”

楊雨晴避開史實傑的眼睛:“我也不知道,雨滴只是說她永遠是沒有人註意的附屬品。我也有一天會不需要她,在那個人出現時,她就會選擇離開。”

“那你和樊振雨?”史實傑不知道他倆是不是就比和好。

“你讓他以後不要來了吧。”

楊雨晴說出了讓人出人意料的一句話。

“啊!為什麽?”史實傑不解。

“因為我們倆不會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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