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酒醒的張夢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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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直的大街不知有多麽長,一盞盞的路燈在黑夜中進行著它們的職責。馬路上只有寥寥可數的幾個人行走,偶爾有輛車瞬間開過。

滴滴嗒嗒,有幾滴小雨點下來,路上的幾個人開始加快腳步。

小雨點慢慢像斷了線的珍珠不斷落下,小雨點變成了大雨點,打的路面啪啪直響。

行人把手放在腦袋上來,似乎想用它來抵擋這來勢洶洶的大雨,腳下開始狂奔希望快點能快點趕回家。

呼嘯而過的車輛壓的馬路水花四濺。

劈裏啪啦的雨聲吵醒了睡著的張夢茜,張夢茜眉頭一緊,漸漸睜開睡意朦朧的眼睛,只感覺口幹舌燥,頭痛欲裂。

張夢茜捶捶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前一晚的回憶漸漸湧上心頭。

和單澤臣一起喝酒,說了很多話。然後自己好像叫了趙銳名字,在接著是什麽,怎麽想不起來。

叫你喝酒,叫你喝酒。萬一說了什麽錯話怎麽辦,張夢茜拍著自己腦袋懲罰自己。

轉頭看看窗外,原來下雨了。

窗外的雨聲轉眼連成一片轟鳴,天像裂開了無數道口子,暴雨匯成瀑布,朝大地傾瀉而下。

張夢茜拿起床頭的鬧鐘一看,才四點半。重新躺回床上卻沒半點睡意。只得睜著眼看著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有人說雨天好打牌,有人說雨天好回憶。

趙銳,下雨了你有沒有想起我?想起這個曾經無意傷害你的人。

回憶:

某周六沒課張夢茜和趙銳約了一起吃飯。

張夢茜被一些事耽擱住,到的時候離約定的時間以有點晚,可能不是飯點,吃飯的人比較少。趙銳在他們其中顯得由為突出,靜靜地坐在窗邊看著雜志。

“在看什麽呀?”張夢茜走過去坐下。

“來啦。”趙銳招呼她一聲合上雜志想放到一邊,手在松開書那一霎那又停住了,想了想把書遞給了張夢茜。

服務生過來給他們放了兩杯飲料走了。

張夢茜接過雜志看了幾眼直接往旁邊一扔,完全沒註意這個行為可能會傷害到趙銳。

這個故事她曾在電腦上看到過,她有些生氣,這趙銳是故意拿給她看的吧。

雜志上介紹的是一對同性戀故事,兩人排除世俗壓力,最後終於在同性戀合法國家登記結婚。

本身是一個很完美的結局。可沒過兩年兩人就雙雙自殺了。

沒有人知道原因,也為他們完美的愛情蒙上了一絲淒涼。

“看這種新聞幹嗎?”張夢茜知道自己的話可能會傷到趙銳,但還是繼續說著:“聽說同性戀都是因為他們心裏有問題。”

“你真的認為是他們心裏有問題嗎?”

張夢茜喝口飲料,躲掉趙銳受傷的眼神,繼續說著自以為正確的觀點,以期待能糾正趙銳錯誤的觀念。

“自古以來異性相戀才是正常,同性戀根本就是反人類反社會。沒有父母能接受同性戀,不被祝福的戀情也不會長久。”

張夢茜說著一直註意著趙銳的表情變化,可只有在她說出第一句時有些微變化,其他再無異常。

我說的不夠直白嗎,張夢茜想,他應該會明白我的苦心吧。

現在想想當初的想法真搞笑,自己當初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想法。

那時張夢茜已經知道趙銳是同性戀,可從來沒告訴過他。

只有一種想法:我一定要改變他的思想,拯救他的人生。

可笑,真的很可笑。

這是趙銳唯一一次給她關於同性戀的新聞,也是最後一次。當時應該是想提醒自己什麽吧,是不是想讓自己理解他一些。理解他一些是不是他就不會以這種方式離開自己了。

同性之間的愛和異性之間的愛沒什麽不一樣,就像用左手寫一個愛字和用右手寫一個愛字沒什麽不同,只是愛的方向反了而已。

——蘇北先森。

為了趙銳張夢茜每天都搜索關於同性戀的消息,咨詢心理醫生,看書。希望能找到解決趙銳心理的方法。

這句話是張夢茜偶爾看到的,當時給了她很大的震撼。

沒什麽不同,如同左手和右手。真的沒什麽不一樣嗎?

張夢茜第一次懷疑自己。

可還沒等她想明白,趙銳就消失了。可能就是當初這些自以為正確的話,才促使他不告而別吧。

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厚重的雲層漸漸散去,雨也由剛剛的嘩啦啦變成了淅淅瀝瀝,落在地上的雨滴也不再密集,變得稀疏綿軟。

叮鈴鈴,短信提醒的聲音。

張夢茜拿過手機一看,睡意徹底全無。

“一切安好,勿念!”來自那一直打不通的電話。

勿念,可又如何能不念。

張夢茜按耐不住按了撥通鍵。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對不起,你什麽時候能回來。我還欠你一句話。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輕紗,吐出燦爛的早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幔,落在張夢茜床上。

窗外的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大街上陸續出現了忙碌的人,走在街上的人們都小心翼翼的,怕濺起的水花會打濕褲腳。

鈴鈴鈴。

床頭的鬧鐘響了,提醒著張夢茜。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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