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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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透作為以普通人的身份闖入天賦者的世界自然要付出代價, 尤其在他們還存在信息差的時候。

他唯一的優勢,就是在和次元魔女交易後用生命開啟的支線模式。

為了達到目的,他什麽都算計透了, 其中自然也包括自己的性命, 死的足夠有價值,如何用其換來最多的信息是他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主要考慮的內容。

但是現在,他忽然對這個世界產生了一些眷戀。

“呀?”小紙呆呆擡起腦袋,懵懂得看著神山透,就見神山透的目光落在白發少年身上,唇角掛著的是它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小紙歪過了小腦袋, 這可愛的模樣讓神山透禁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是和神山透同出一脈的靈力波動告訴小紙人,它的主人現在好開心的。

開心就好。

它快樂得在神山透的手指上蹭了蹭, 毛筆繪制的粗糙五官上也綻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五條悟沒註意到背後親昵的一主一寵, 他蓋上翻蓋手機, 翻身坐起,“透,我先去把那家夥抓出來。”

“好,小心, 以這人的性格, 他可能有事發的準備。”

五條悟點點頭,顯然是將神山透的提醒聽進去了,他一邊撈起地上放著的外套一邊說:“我知道了,我會去找傑和我一起行動, 那家夥不知道潛伏了多久, 這件事上, 我只能相信他。”

頓了頓,他又對著站起來要送他的神山透補充:“傑的咒靈奇奇怪怪的,可以建防線,這方面的確他更擅長,但是就實力來說本大爺更強。”

不想給好基友刷好感度的心可以說是非常明顯了。

神山透起身的動作一頓,雖然面上的表情立刻轉為了無可奈何,但不得不承認,內心還是有被可愛到。

他伸手給自己披上衛衣,一邊將人往外推,一邊應承:“是是,五條大少爺你最棒了。”

這也太敷衍了。

五條悟眉頭一皺,還沒等他鬧起來,嘴唇就被捏了一下,捏完了又被輕輕親了一口,神山透順手將他捏在指尖的衛衣甩開一個弧度蓋在少年身上,還幫人穿好,然後站在門廊中對著呆呆站住的五條悟說:“路上小心,祝君武運昌隆。”

“啊?哦……我出發了。”五條悟隨手將衛衣的帽子往下一拽,應了一聲後便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在高空。

無下限為他隔絕了高空的落雪和寒冷,卻阻擋不了少年漸漸開始升溫的臉。

哇,這個……

五條悟低下頭看了眼下方的燈火,他出眾的六眼為他精準捕捉到了站在門口仰頭看著他的神山透,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戀人微微勾起的唇角帶著些許揶揄,還沖著他揮了揮手。

“嗚哇……”少年捂了捂胸口,感覺心臟的躍動明顯的讓人難以忽略,他一邊發動術式一邊嘀咕:“大人,也太狡猾了。”

但是看在老師笑的很好看的份上,原諒你了。

“呵呵,小鬼頭。”察覺到家中那個討厭的存在終於消失了,禪院甚爾哼笑一聲,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腦袋埋到老婆香香軟軟的懷中,以絕對的優越感譏笑那個漲紅了一整張臉匆忙離開的少年人。

但今天似乎是註定了這個家裏沒有勝利著,還沒等禪院甚爾發表進一步的人身攻擊,他就感覺到自己被輕輕推了一下,老婆溫溫柔柔的嗓音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甚爾,我要陪小惠去做家庭作業了哦。”

禪院甚爾:“……”

媽的,這樣看來,搞基還是有一個優點的,那就是不會生出搶老婆的小鬼頭。

似乎嫌這點打擊還不夠,片刻後神山透來敲了敲他們的房門,表示接下來一段時間他都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家裏需要禪院太太照顧一下。

面對這個幫助她一家團圓的恩人,禪院太太自然是沒有二話的,但送走神山透後沒多久,禪院甚爾就聽到老婆一聲驚呼。

“哎呀,糟糕,我忘記了!”禪院太太捂嘴,滿臉懊惱:“甚爾,惠和血塗還有隔壁家的勇利過幾天要去福岡參加考級,我這邊有婦女會不方便過去,勇利的爸爸媽媽也要照顧旅館走不開,本來想拜托神山先生的,現在看來他也不能去,你能送一下嗎?”

禪院甚爾:“……嘖。”

“甚爾?”禪院太太笑得好溫柔的,她輕輕推了下丈夫,柔聲催促。

但她到底不是尋常女性,她的身體是用自戰國時代傳承下來的秘術制成的,大小也算是個人形兵器,這麽一推之下,就連肉體力量無人能及的天與暴君都不得不咽下了一聲就要到喉頭的悶哼,只能在老婆大人的淫威下無聲點頭。

“坐電車去?”

“勇利的媽媽說他們可以借給我們,對了,路上孩子們也能休息下,回來的時候記得給車加滿油哦,這個錢我們得出。”

禪院太太輕聲叮囑丈夫:“飯錢我已經交給小惠了,記得帶三個孩子在外面吃飯,不許用快餐來解決問題!還有,開車的時候慢一點,別把人家的車開壞了。”

禪院甚爾撓了撓後背,“惠什麽時候能考駕照?”

“那得先等惠能踩到剎車再說吧,他才多大。”

如果禪院太太知道就是因為這句話,直接導致某日她在參加太太活動的時候就接到警方電話,告知她她的丈夫居然讓兒子站著嘗試自己開車回家的話,她一定不會用這句玩笑話結尾。

在沒有危險的時候,父親就是孩子最大的危險,她早該想到的!

雖然心裏很清楚以丈夫的身手,就算萬一兒子出了差錯他也能保護幾個孩子安全無虞,最多報銷一輛車,但出了這種事做母親的壓根就不可能笑得出來吧。

而更糟糕的是,她目前還是個黑戶,沒辦法去把丈夫孩子給撈出來。

“這樣啊。”被拜托到面前的神山透穿著一身出行的衣裳,但依然耐心聽完了禪院太太的委托,在聽聞禪院甚爾把自己和幾個孩子都送進了警察局後,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那就有些糟糕了。”神山透面露一絲為難,他目光有些漂移:“我的身份……可能也不是太經得起推敲。”

怎麽說呢,因為過去的工作經驗比較豐富的關系,神山透的身份屬於那種路邊臨檢問題不大、求職入職問題也不大,但去警察局當保釋人多少會有點麻煩的身份。

而且當擔保人還得填寫地址,應對社區管理人員的監督,神山透對最近家裏的住宅還挺滿意的,不是很想換安全屋。

更糟糕的是,這個家裏面也沒有身世清白的人了。

大家雖然有證,但其實都是不能詳查的黑戶來著,也是他的疏忽。

禪院太太:“……”

她露出了充滿歉意和懇求的微笑。

其實她一點都不擔心甚爾,這個笨蛋男人怎麽樣都無所謂,但是勇利可是隔壁鄰居家的孩子,把人家孩子送到警察局這種事,她實在沒辦法交代啊!

“這樣吧,我給悟發個消息,看看他能不能走一趟。”神山透摸出了手機,在按著鍵盤的同時他還安慰禪院太太:“悟可能暫時走不開,可能要等一等,你放心,實在不行的話,甚爾應該也能自己逃出來。”

雖然覺得五條悟不是那種會搞潛伏的類型……但是保險起見,在聯系戀人的時候神山透都是選擇了發訊息。

不得不說,神山透對他男朋友的性格非常了解,五條悟非但沒給自己的手機設置靜音,他甚至還給男朋友的短信也設置了冗長且甜蜜快樂的鈴聲。

用五條悟的話就是,就算他沒看到戀人的信息,光聽提醒鈴聲就能感覺到戀人の愛。

為此,他那些深受困擾的朋友們紛紛表示:如果不是打不過……

不怪他們,一首歌再好聽,一天被迫聽個十來遍也會覺得不好聽。

更何況鈴聲每一次響起,都會提醒他們自己這麽優秀這麽正常卻還是個單身漢,而五條悟這個人渣卻脫單了的殘酷事實。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五條悟說的是實話。

在荷爾蒙的作用和生長激素的刺激下,就算是五條悟也不可避免得在生長期遇到了咒力紊亂現象,破壞欲可謂空前瘋漲。

加上隨著他的年齡增長,上頭派下來的任務一個比一個惡心,種種因素疊加之下,脾氣再好的人也難免暴躁。

更何況五條大少爺本就不認識忍耐兩個字,他向來隨心所欲。

但他現在很窮,窮到喪失了過去說“從我卡裏扣費”資格的五條悟只能忍耐,並且靠男朋友的甜蜜關懷續能。

其操作流程大概就和每天一回家就抱著貓吸個不停以補籃的上班族差不多,但他比社畜們幸福的是,他的貓……啊不是,他的男朋友是會發關心短信的。

然而六眼帶來的副作用讓五條悟的信息處理速度快到驚人,神山透發來的訊息他一眼掃過去就全部看完了。

這種能力用在正事上很省時間,但是在這種需要細細品味的場合……就顯得有些囫圇吞棗了。

還沒嘗夠味道就吃下去什麽的也太浪費了,對於一個以負面情緒為力量來源的咒術師來說,這種難得的正面情緒……就該含在嘴裏,細細得吮吸和品味。

所以五條悟每次在外面收到短信都會耐心得聽音樂放完,再在4分56秒之後摸出手機看短信,以延長這種快樂。

現在亦然。

在這塊空曠的場地下,歌手那悠揚的嗓音響徹在這片異域的土地上。

【逆水如流年,情愫又怎能如煙。】

【當故裏漸遠,多慶幸有你在身邊。】

“五條悟!!”

“夏油傑!!!”

“這是怎麽回事?!”

【初心不雕謝,四海潮升著眷戀。】

“放肆!你……你們都幹了什麽!!?你們忘了咒術師法則了嗎?”

【若愛是深淵,縱身漩渦也成全。】

“嫌疑人五條悟、夏油傑,涉嫌謀殺咒術師一十六人,勸你們不要抵抗,速速下來束手就擒。”

“啊,真討厭。”因為坐在這裏地勢最高的松樹上,所以呈現居高臨下姿態的白發少年懶洋洋得掀起眼皮,沒有使用眼罩的他可以清晰得看到蜂擁而來的咒力團。

掃了一眼判定沒幾個能打的之後,他嘀咕道:“都安靜一點啊,你們影響我聽歌了,到最重要的一句了哎。”

似乎是為了應和他的話,五條悟的尾音恰恰遮住了歌曲的詞匯,只剩下最後的“少年”二字尚在餘音裊裊。

“這一點,你的問題更大一點吧。”夏油傑坐著虹龍在他身側盤旋,在忍不住吐槽同伴甩鍋的舉動之後,他瞄了眼五條悟:“你不看看那位發給你什麽嗎?馬上就要開打了,小心那些老家夥藏一手。”

“唔,肯定是關心我啊,我們一向都心有靈犀……”五條悟慢悠悠得摸出手機,難得在音樂放完之前點開了手機,掃了兩眼後他眉頭一挑,直接撥電話回去。

如他所料,電話那邊的人似乎一直等著,不過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五條悟的聲音立刻變得幸災樂禍起來,但和他快樂聲音相反的是少年絲毫未改的冰冷表情:“那個人渣終於把自己送進去了?那不是很適合他嗎?就讓他呆在裏面好了。”

也不知道對面的人說了什麽,五條悟眨了眨眼,方才凝成一塊寒冰的藍色眼眸漸漸轉暖:“哎~我這裏可能還要一會哦。”

“沒關系。”夏油傑出眾的聽力為他捕捉到了聽筒隱約的漏音,對面似乎是在說晚飯吃什麽。

等等,在這個場合說這麽居家的話合適嗎?

但五條悟覺得很合適,他甚至大喇喇得當著諸多追捕人的面表示這個時節吃燉牛肉最棒,並且強烈推薦應季的鮁魚湯!

這個要求換來的是很輕柔的一句:“但是悟,我們的廚師關進去了哦。”

五條悟:“……”

“我現在去買鮁魚,什麽時候能吃晚飯就由你來決定哦,我會等你回來的。”電話那頭的戀人溫溫柔柔地話語讓五條悟露出了個無奈的表情:“啊,我可沒說今天能回去吃飯啊,這樣也太狡猾了吧。”

“因為我相信你哦。”神山透輕聲說,遠在長古津的他靠在廊柱上,遠遠眺望京都的方向,意有所指道:“你一定可以很快也很順利得解決的,不是嗎?”

“……”五條悟斂目片刻,他垂目看向底下已經完成集結,就為了逮捕他們兩個的咒術師協會的人,以及正在陸續趕到的咒術師們,無聲得吐了口郁氣後,就聽他用委屈的語氣說:“可是這樣我有些不開心哎……本來想大鬧一場的。”

“好吧好吧,既然是你的要求,那我就稍微溫柔一點吧。”

“對了,親愛的,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看的那個動畫嗎?你說他眼睛力量很有用的那個,我今天也開發了一個和Geass能力差不多的,雖然來不及第一個給你看,但你一定是第一個聽到的人哦。”

少年從原地站起,大喇喇立在了樹枝上。

而隨著他的動作,一具屍體從樹上摔了下去,直直落在了前來圍剿的眾咒術師面前,將先遣部隊驚得後退了一步。

而當看清楚死者面容和淒慘的死狀時,幾個咒術師立刻就激動又悲痛得喊道:“小泉先生!果然……五條悟,你到底要做什麽?”

“看看清楚,蠢貨們。”五條悟大開嘲諷:“這個真的是你們認識的小泉?”

“什麽意思……”幾個咒術師滿臉戒備,但實在好奇,不由低下頭來細細打量地上的屍體片刻,忽然有人提出了個問題:“他……為什麽沒有流血?”

眾人凝神一看,是的,明明受到的是致命傷,但是小泉先生身上卻沒有一滴血,這,也沒聽說過六眼有可以吸血的術式啊。

“冷靜點,別被分散了註意力。”一個須發盡白的老者低呵一聲,“戒備!”

“五條悟,有什麽廢話去審訊室說!”

“嗯~看來果然得先把你們打趴下,才能好好說話呢。”

五條悟在一幹人“什麽?”“小子狂妄”的怒喝聲中緩緩擡起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眾人莫名其妙的註視下,他捏著電話,低聲說出了讓眾人目眥欲裂的文字——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同時,他二指交疊,纖長的手指十分隨意又嘲諷得比了個×。

什麽都沒發生。

沒有出現傳說中必中的可怕攻擊,就連五條悟傳說中強的可怕的攻擊技能“蒼”和“赫”都沒有出現,一切都相當平靜,平靜的幾乎寧靜。

或許是因為聽到【領域展開】四個字太過緊張,他們所有人都不自覺將目光留在五條悟比出的那個手勢上,他們看得是那樣的專註,視網膜內除了那兩根交叉的手指之外沒有別的。

應該是假的吧。

領域展開,傳說中咒術師的絕對殺招,怎麽可能就被一個還不到18歲的小子使出來?

就連如今唯一的特級咒術師,也是他們總監部的王牌九十九由基都是二十多歲才摸到了門檻,就算是六眼,這個天賦也太可怕了。

而且,他結印的手也未免太敷衍了,只要是咒術師就沒有不知道領域展開的人,每個小咒術師小的時候也曾經夢想自己掌握這項神級技能。

尤其是受到《火影》影響的一代人,那可是連發動技能的手勢都想好了,而且一個個姿勢都極其酷炫,在小朋友的攀比中,勢必要做出一個別人無法仿照的姿勢才可以。

哪有這麽粗糙的,就手指這麽一搭,手指……手指……手……

明明面前還有慘死的同僚,明明想要弄明白是怎麽回事,明明目的是逮捕那兩個無法無天的少年人,但是……手手手手……

奇怪,他們的眼睛為什麽沒辦法從五條悟的手上挪開,腦子裏也沒辦法思考別的問題?

就像是,就像是他們的大腦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停滯住一樣。

“哎?原來是這樣啊,這就是我領域的能力嗎?”五條悟輕巧得從樹上躍下,但就在降落的時候,他空前靈敏的視覺為他捕捉到了地面上的一些小細節。

在這個完全由咒力構建的世界裏,“六眼”的力量被發揮到了極致,無論是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還是地面上的血跡汙穢以及咒力殘穢,只要他想看,都會映入五條悟的視野之中。

雖然除了這些之外,他還能看到許多漂亮的小東西,但是一想到這裏頭的殘穢中是剛才那個惡心的腦子留下的,五條悟就不由自主感到生理性不適。

心隨念動,少年的皮靴在距離地面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他虛浮在空中,一手插兜一手捏著已經沒有信號的電話微一擡眸,用十足十懶洋洋的語氣說出了十分客氣的話:“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哎呀,我也是第一次用領域展開,還有些不太純熟,各位見諒啊。”

少年昂首而立,傲人的身高讓他即便和眾人站在同一平面上也有居高臨下的態勢。

似乎是讀出了眾人面上微表情的含義,有些無奈得抓了抓頭發吐槽道:“餵餵餵不是吧,各位歐吉桑,你們不要用你們的大腦去揣測別人啊,你們做不到不代表別人都做不到。”

“讓我來介紹一下吧,這是我的領域無量空處,具體的原理比較覆雜,你們只要知道……”

他昂起了下顎,露出了不羈的笑容:“我,是最強的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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