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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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啤酒瓶給人腦袋砸個窟窿。家裏人不願意了,鬧上門,賠了幾萬塊還嫌不足。

兩家是本家,那小子輩分比藍鏜澤爸還高,藍老板抽著煙左右為難。不賠吧,在講究親族輩分關系的小地方,走出去都會被戳脊背骨,搞不好做生意的信譽都會下降,況且那小子還是藍鏜澤爺爺輩,爺爺罵孫子那是天經地義。賠吧前前後後已經賠了好幾萬,就為了腦袋上一個窟窿。藍老板明白,這是一個無底洞,錢花完了還得再來要。

最後還是安成和出了狠招,從屋裏酒櫃上拿了藍鏜澤老爸的一瓶人頭馬,塞進那小子手裏,抓著那小子的手就照著自己的腦袋來了一下。

安成和用因為失血和疼痛已經有幾分朦朧的眼睛定定的盯著那家人,發青的嘴唇輕輕吐出一句話:“這一酒瓶,我替他還了。”

酒夾雜著鮮血順著安成和發青的臉上往下流的模樣,生生鎮住那家人的同時也鎮住了藍鏜澤。那纖細單薄的身體裏還藏著這麽一股狠勁,從此,無論藍鏜澤在什麽地方鬼混,安成和去接他也沒人拿安成和怎樣,那一酒瓶出了名。

從認識到他死,安成和就狠過那麽一回。

父母撒手歸西,藍鏜澤卻有心情去回憶這麽些事。從小到大,爸只會掙錢,媽只會花錢,對藍鏜澤的愛也只會用錢表示,有時打牌打上癮就任其在家自生自滅。雖然兜裏錢是不愁,外面多少人圍著自己轉,心總是空空落落。

自從安成和出現,一點一點侵入了他的內心,再一點一點掌控了他的生活。

“安成和,你個混蛋,把我變成個廢柴就撒手不管了。”抱著相框,藍鏜澤嚎啕大哭。

如今,唯一的依靠早就變成了骨灰,自己該怎麽辦?

懵懵懂懂過了幾天,在安成和父母的照顧下,藍鏜澤總算緩過神來。不過前途還是一片迷茫,混裝著一百多號人的骨灰,裏面說不定有老爸一小片骨頭的骨灰盒不敢去領,老媽的屍體還冷凍在太平間沒人過問。何況還有幾億的負債,怎麽還?

安爸爸每天出門打聽消息,回家總是搖頭,漸漸的藍鏜澤知道了,自己家的廠子和房子全部拍賣,學校的股份也抽掉,清算出來的錢做了賠償金。

見藍家實在沒有東西,那些工人家屬也不再鬧。鬧有什麽辦法,剛上大學的小孩子能解決問題麽?幹了那麽久的活兒就當白幹了吧,不管怎樣比那些燒死的強。

白天感受著安成和父母的溫暖,晚上抱著相框入睡,藍鏜澤有時候真想一輩子藏在安成和家裏。可惜連這個想法也不能如願。

一大早,安家的那扇薄門便被敲得山響。安爸爸小心翼翼的打開門,一群五大山粗的漢子進門便揪著藍鏜澤要錢。安爸爸上前攔,被一拳頭打翻在地,安媽媽見老伴兒被打倒,扯著嗓子嚎哭起來。

幸好安家平時在小區裏口碑人緣極好,安媽媽的哭聲被鄰居們聽見,前後樓紛紛拿上家夥前來支援,一時之間,狹小的屋子裏亂成一團。

混亂中,安爸爸指著門口做了一個趕緊離開的暗示。

安家也不能久留,藍鏜澤撒開腿便跑。

一口氣跑了好遠,藍鏜澤才停下腳,翻翻衣兜,回來前身上的錢就只剩下幾百塊,全部支付了出租車費,現在身上值錢的只有一部手機。想了想,藍鏜澤在路邊找了一個收二手手機的,把手機賣了換了幾百塊錢。

揣著賣手機換來的幾百塊,藍鏜澤找了一間小旅店,單間五十塊錢一天,一直窩到賣手機的錢花光被老板趕出旅店。

“老板,我在你這兒住了這麽多天,也算老主顧了,你就再讓我多住兩天。”站在門口,藍鏜澤平生第一次拉下臉求著安成和以外的人。看著老板黑下來的胖臉,藍鏜澤做了讓步:“一天也成。”

“藍老板的兒子吧?這幾天地下錢莊的人到處找你,如果不是我給你打掩護你還能安安生生住上這麽幾天?趕緊走趕緊走,你再不走我就叫地下錢莊的人過來了。”老板揮著胖手趕著藍鏜澤。

那一刻,藍鏜澤再一次感受到人活著是那麽難。

安家不能回,自己家早就貼上了封條,藍鏜澤望著頭頂鉛灰色天空,不知道該去哪兒。

一路漫無目的,在街上晃著,晃了不多久,就被地下錢莊的人發現。一路慌不擇路,竟然逃到了墓地,藍鏜澤在安成和的墓碑旁坐下。什麽也不願想,什麽也不敢想,大腦一片麻木,雖然氣溫很低,竟然就這樣睡過去。

夢中,又回到了高中,自己不停的惹事,安成和跟在身後收拾爛攤子。

夢境進行到班裏女生喜歡上自己,正好閑著無事,便與那女生玩著混時間。那女生愛炫耀,沒過幾天自己拿下藍鏜澤的事情便傳遍了全校。女生的男朋友不樂意了,拎著椅子直奔藍鏜澤班級而來。

椅子砸下的那一刻,安成和站在了自己跟前。那椅子還沒有砸下來,藍鏜澤卻醒了。

肩膀被人猛烈的搖晃著,藍鏜澤睜開眼睛,臉前是幽幽的微光,微光後頭,一副熟悉的黑框眼鏡。

“你怎麽才來啊?”這句話藍鏜澤說得太急,沒有說完,如果說完的話是“安成和,你怎麽才來啊?”

“對不起,我來晚了。”被摟進懷中,藍鏜澤感覺到安心。安成和回來了,自己再不是孤身一人。

那份安心很快被打散,剛因為放松和安成和懷抱的溫暖重回夢鄉,藍鏜澤便發現自己的身體騰空而起,腦袋旁是寬闊的胸膛。又是那熟悉的公主抱!

忘記了戴著黑框眼鏡的除了安成和還有別人。忘記了戴著黑框眼鏡的安成和早就變成骨灰裝在盒子裏埋在了地下,自己能看見的只有墓碑上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

那把椅子究竟砸下來沒有?藍鏜澤記不清了,只記得擋在自己面前那單薄的身軀沒過多久便躺在了醫院白色的被單底下。

坐在Z4的副駕駛位上,藍鏜澤盯著給自己系安全帶的微生涼的臉,一直在想著問題。比如他究竟是怎樣找到自己的,他為什麽會來找自己,為什麽看到他老是讓自己想起死去的安成和……

各種各樣的問題一直轉到躺回這張床上還沒有轉出去。不過,藍鏜澤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怎樣,微生涼都不可能變成安成和,也不可能取代安成和,安成和早已經浸染進他的骨頭裏。其實也不用想那麽久,一個公主抱就讓他明白了。

☆、悲劇的開端(4)

頂著寒風,金誠用手攏著羽絨服的領子,街上已經有了零零星星的鞭炮聲,一臉喜慶的行人從身邊經過,手裏拎著大包小包。

“他媽的,這就快過年了。”金誠罵完臟話,啐一口唾沫在地上。

自己爹媽早就死了,跟著爺爺奶奶長大,金誠的兜裏錢總是很少。幸好認識了李月,覺得自己努力一點拿下這位大小姐就修煉成功,即使大小姐對藍鏜澤表現出熱情也耐心的等著。

這一等就是五年。五年算什麽,抗日戰爭那麽艱苦打了八年,不也取得最後的勝利麽?只要你懂得持之以恒,堅持不懈,不屈不饒。

藍鏜澤那是什麽人?看得上裝模作樣的李月?別看藍鏜澤那隨隨便便的模樣,其實眼光可高。這一點,同為男人的金誠看得十分分明,自己就等著李月被藍鏜澤狠狠的傷一回心後再趁機而入。

卻不想在酒吧看見那一幕,被扛在在健壯的男人肩膀上踢打掙紮的藍鏜澤著實讓金誠開了眼界。感情藍鏜澤是HOMO啊!看那陣勢,還是0號。

這回不用等到藍鏜澤傷李月的心,李月自己便已經明白。回小城的路上,看著垂頭喪氣的李月,金誠腦子裏盡想著怎樣哄李月開心。

還沒想著辦法,天邊沖天的紅光便映紅了金誠的眼。

一下子,那火光不僅映紅了金誠的眼還將身邊的大小姐一夜之間燒成了負債上億的喜兒。

不過金誠總覺得繼續呆在李月大小姐的身邊肯定能有點兒回報,雖然外面說李家欠債上億,瘦死的駱駝總比馬大,說不定還有點兒小錢可撈,哪個老板沒有點兒手段,狡兔三窟,資產轉移什麽的。即使撈不著也不虧,還有李家大小姐那身子呢。

把身上李月掏錢買的黃金首飾解下來藏好,金誠主動攬過了外出打探消息的任務。

這些天,李家和藍家都圍滿了人,有討要賠償金的,有討要工資的,還有地下錢莊的小弟。自己一身殺馬特造型,和那些小弟氣場竟然十分相近,好幾次在門前晃蕩的時候都被認作其他錢莊的馬仔。

托這身氣質的福,金誠還真打聽到不少消息。每次打聽消息回去,路上順手買些吃喝的東西,回到藏身地點安撫好戰戰兢兢的李家人,然後把李家大小姐壓在身下,享受那軟玉溫香,這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愜意。

俗話說風水輪流轉,在李月身邊跑前跑後,哈巴狗一樣伺候了五年,總算輪到自己揚眉吐氣。

今天照例出門買好早餐給他們送回去,再去各個地方打探消息。先走到李家門前,賠償金已經差不多了,討要工錢的見沒希望也散去。只有三五個馬仔在門前打牌抽煙。

“他媽的!這麽冷的天,還要我們天天在這兒守著。”染著一頭紅毛的小年青扔出一張紙牌,“看這樣子,過年也得在這兒守著。”

“這樣守著有個屁用?李家已經倒了,我看要想鹹魚翻身,難咯!”另一人受到情緒感染,掏出煙,憤憤點上。

“有什麽辦法,咱們運氣不好被分到了李家,要是分到藍家,就享福了。”旁邊一人接口道。

聽見這句話,本來打算再去藍家大門口晃晃就回去的金誠縮回已經邁出去的腳,不動聲色在旁邊蹲下。

“餵,兄弟,今天來得有些晚啊。”旁邊伸過來一支煙,雖然平時大家相互搶生意,不過現在都面臨資金無法回收的危機,倒是團結在了一起,頗有幾分相親相愛的意思。

“嗯,守這兒的兄弟今天拉肚子,臨時打電話叫我來替他頂一頂。”金誠伸手接過煙,謊話隨口溜出來。

“夠義氣,夠哥們兒。”冒著火的打火機伸過來,金誠叼著煙接上,吧嗒一口,煙著了。

“也只能怪自個兒,李家借的錢沒有藍家多,藍家老板還燒死在火裏。當初老大分任務的時候,大家都想著往李家來,起碼李家還有個盼頭,說不定李老板能東山再起呢,藍老板那邊就徹底沒戲了。”

“誰能想到有大人物出面,把藍家的債都攬過去了呢。”

“大人物?”金誠豎起了耳朵。

“嗯,挺神秘的,聽在場的兄弟講,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過面兒。托那邊兒的勢力牽的線,雙方談了幾天,零頭給抹了,整一億。好家夥,一億現金碼那麽高。紅彤彤的,晃瞎人眼。”

“現金?不直接劃款?”

“劃款?兄弟,你剛入行吧?做咱們這種生意的,還用的著過銀行麽?再說了,現金碼那兒幾家好分啊。各家一分,幹凈利落,不留痕跡。”

金誠點點頭,問道:“哪邊兒勢力出面牽的線?”

“那邊兒,這種事也不能說得太明。”順著說話這人努嘴的方向,金誠大概明白了是誰出面。藍鏜澤認識的人裏面,能一口氣拿出這麽多錢的,恐怕只有那位。

“你們說,這個大人物究竟是誰啊?”

“這種事情我們哪兒知道,八成是藍老板的朋友唄,你還指望藍少爺有這樣的朋友呀?”

“是呀,藍家大少爺那種脾性,如果不是他家有錢早讓人揍扁了。那些圍著他轉的家夥還不是圖他家的錢,跟在屁股後頭討一點殘羹冷炙。”

“你們別說,那小子還挺會躲,楞是沒讓我們逮住他。”

“那哪是他能躲啊,是他同學爸媽收留了他。”

“那同學是姓安麽?”

“對對對,就是那個,兩年前死了的那個,聽說是被藍鏜澤氣死的。死後那葬禮辦得叫一個風光。”

“也有人說主要是姓安的身體不好,再被藍鏜澤一氣。”

“身體不好才是原因吧,藍鏜澤又不是氣他一回兩回了,成天保姆一樣跟在身後收拾爛攤子,戰鬥力也不是一般的強。”

“對,以前我聽別人說過,咱們這兒能制住藍家大少爺的就姓安的一個,藍老板都不成。”

“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還真是,那姓安的長得普普通通,穿衣服也是灰不溜丟,身板兒瘦得風吹就會倒,還真能制住藍家大少爺。”

“你見過?”

“見過多少次了,藍家大少爺在外面胡鬧,只要他一出面,保準乖乖跟著回去。往藍鏜澤面前一站,低眉順目的,看起來好像什麽都由著藍鏜澤,實際他才是拿著主導權那個。”

寒冷的風,無聊的蹲守讓一幫男人開始了三姑六婆式的八卦,金誠蹲在一旁默默聽著。

“哎呀,你說這家人還挺仗義。”

“姓安的那小子還沒死透的時候,藍老板花不少錢呢,弄那個什麽呼吸機還有其他的什麽儀器,好幾千塊一天,楞是吊了十幾天的命,能不仗義麽?”

“哎,這些都不說了,咱們還是盼著李老板早些還上錢,免得老大再折騰我們。”

“守一億的已經解放,咱們守三千萬的還得繼續哦。”

一堆人感嘆著結束話題,繼續玩兒牌抽煙罵臟話。

在大門口蹲了一會兒,一支煙抽完,趁著一名小弟上廁所回來,金誠走到那人身邊,裝模作樣拍拍對方肩膀後走開,留下被拍肩膀那人一臉納悶兒。

頂著寒風往回走,金誠的大腦一直想著這件事,如果真的是微生涼替藍家還的債,那藍鏜澤在微生涼心中的地位還蠻重要。雖然是當紅明星,要想拿出一億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掙錢哪能那麽容易?

想著這個事兒,路過一家甜皮鴨店,被香味吸引過去,買上兩只甜皮鴨,再買幾瓶啤酒,拎著這些東西往李家人藏身的破樓晃去,快過年了,也該買點好吃的,每天素菜素飯,李家大小姐身上的肉餓少了,抱起來可不那麽舒服。

打開破爛的門,屋裏的氣味直沖鼻子,食物腐敗的酸臭味,排洩物的臭味,各種各樣的氣味撲面而來。金誠皺皺眉,把小桌上的一次性飯盒和用途不明、團成一團的衛生紙扒拉到一邊,把啤酒甜皮鴨放好。

李月在客廳沙發上睡著,唯一一間臥室的門緊閉著,李月他爸媽應該在裏屋睡覺。

“金誠,外面怎樣了?”聽見動靜,李月從破爛的沙發上坐起身,蓬頭垢面,往日大小姐風姿早已不見。

“現在只剩下你們李家了。”金誠摟著李月坐下。

“什麽意思?”李月十分驚訝。

“有人替藍家還掉了那一億,我估計是微生涼。”金誠托著下巴想著今天怎樣才能哄李月乖乖奉上身體。

“他們果然是那種關系,普通朋友誰會拿這麽多錢出來啊。以前高中的時候就有不少同學打賭藍鏜澤和安成和是HOMO。”李月的臉上流出失望,雖然之前看出些苗頭,不過那都是猜測。

“不要緊,你還有我呢。”抓住機會,金誠吻上李月的嘴唇。

很快,破爛狹小的客廳中蕩起情/欲的氣息。

“金誠,以前還有藍家分散他們的註意力,畢竟藍家占大頭,這回藍家被人解救了,肯定目光都聚集到我們家,怎麽辦?”事畢,李月依在金誠身旁,軟言細語,“你可不能不管我們一家人。”

“我會想辦法幫你。”金誠抓住李月柔細的手,再度覆上豐潤柔軟的嘴唇。

作者有話要說: 過幾天高考了,高考完了中考咯!

要參加高考中考的小天使們,這幾天放松心情,輕裝上陣,才能旗開得勝哈。

☆、萌生的愛意(1)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點擊只有10!!!是大家都棄文了還是點擊抽了?!

要參加高考的小天使們,輕松面對高考哈,這邊我把文文養肥了等你們回來!

死去的人已無法覆活,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前進。在林耀先的打點下,藍家欠地下錢莊的事已經解決好,藍鏜澤父母的喪禮也已經辦妥。

藍鏜澤父母喪禮結束後,原本父母準備帶著藍鏜澤留在小城,安成和以藍鏜澤呆在這裏不利於精神恢覆為由讓父母帶著藍鏜澤住進別墅,並且以微生涼的身份正式拜父母為幹爹幹媽。

突然變成孤單一人,藍鏜澤的精神十分脆弱,幸好有安成和的父母細心照顧開導,一整個春節的頹廢後,藍鏜澤一天比一天精神起來,雖然恢覆的速度很慢。

每天結束工作疲憊的回到家,看見自己最愛的人都在身邊,安成和心中滿盈暖意。

難得今天沒有安排日程,安成和邊吃早餐邊敲打著筆記本電腦的鍵盤。

“小涼,好好吃飯。”母親坐在對面,提醒著安成和。為了不讓外人疑心,父母仍然稱呼安成和為小涼。

“媽,我要趕時間做個東西。”安成和擡頭對著母親溫和一笑,低下頭繼續敲打著鍵盤。

吃完早餐,母親收拾著桌子,自從父母親來以後,安成和便辭掉了傭人,一切家事都由母親打理。院子則由父親打理,兩位老人倒也過得自在。

拿起筆記本電腦走到書房,安成和連接上打印機,把東西打印出來。拿著手上的紙走到客廳,正好遇上從樓上下來的藍鏜澤。

“你過來一下。”安成和在沙發上坐下。

“幹嘛?”恢覆元氣的藍鏜澤仍然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不過安成和明白,這只是表層的偽裝,內心深處的傷無法愈合。證據便是過了快一個月,藍鏜澤也未走出家門一步,活動範圍僅限於別墅內部,且飯廳臥房兩點一線。昨天開學,藍鏜澤絲毫沒有要上學的意思。

“這個,簽上名,按上手印。”安成和將手中A4紙遞給藍鏜澤。

“賣身契?”藍鏜澤的聲音提高一個八度。

“沒錯。你家欠地下錢莊的債務,我已經幫你付清,所以從今天開始你要拼命掙錢,爭取早日還清欠債。直到你還清欠款之前,你的自由都屬於我。”安成和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淺啜一口。

“開玩笑!誰會把自由賣給你?”藍鏜澤一把把手裏的紙扯得粉碎。

飄飄蕩蕩的碎紙當中,安成和依然笑得一臉溫和:“好吧,藍少爺不舍得自己的自由,那就把那一億還給我吧。”

“你……”藍鏜澤無話可說,一億的金額自己掙一輩子也不可能還清。

“那這樣,除去你賺的,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我心情好了,就給你減掉十萬,怎樣?”安成和勾起唇。

“小涼,你不要難為小澤。”母親有些擔心,一億的天文數字,怎樣才能還清。

“媽,你先不要管。”安成和扭頭沖母親擠擠眼睛。

“如果我一輩子也還不清怎麽辦?”藍鏜澤很擔心,自己就算能安穩讀完大學,順利成為建築設計師,這一億的欠債也不可能還清。

“那你就一輩子屬於我。”安成和的臉上難得浮現出壞壞的微笑,重新拿出一張打印好的賣身契放在藍鏜澤面前,“你也可以繼續撕,我這裏準備了一摞,撕到你想通為止。”

“聽你的!”藍鏜澤咬咬嘴唇,拿過賣身契,恨恨的簽好名按下手指印扔回安成和懷中,早餐也不吃,回頭便往樓上走。

仔細收好賣身契,安成和朝著恨不得將樓梯踩穿的背影道:“林會把你介紹給公司,說服公司安排你出道,你要學著自己掙錢。”

“知道了!”咬牙切齒的回答,大有壯士耐不住拷打屈打成招後的不甘。

“學校安排了補考,你得參加,每過關一門功課減掉十萬。今天上午考一門,你收拾收拾,我送你去學校。”安成和拿起外套穿上。

“知道了!”咬牙切齒中的不甘再度上升,藍鏜澤的身影消失在旋轉樓梯上方。

“小涼,媽就知道你不會逼小澤。”母親替安成和整理著衣服。

“媽,我不這樣逼他,他活不過來。”安成和彎著腰,順從的讓母親整理自己的圍巾。

“媽明白。外面冷,戴好圍巾。”

“嗯,我開車去,不會冷。”

“路上小心一點。”

“嗯。”回答母親後,安成和走向車庫。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出聲,安成和平穩的駕駛著車子,藍鏜澤把頭扭到一邊看著街景發呆。保持著這樣的氣氛,安成和一直把車開到第二教學樓的臺階下。

藍鏜澤打開車門,把背包甩在肩上,一步一步爬著臺階。仰頭看著臺階上的背影,安成和唇角勾起笑意。其實對付藍鏜澤很簡單,只要你能扛得住他的毒舌,耐得住他毫不在乎別人時的寂寞就行。

學校雖然已經開學,不過這學期不需要繳費註冊一系列的瑣事,而且因為安排補考,所以正式課程還沒開始,學校人煙稀少。

安成和搖上車窗等著藍鏜澤出來,中途嘗試著與微生涼交流。自從自己決定拿錢為藍鏜澤還債後,微生涼再也沒有在意識中出現,無論如何呼喚,他也是默不做聲。

也許,小涼只是在生氣,氣自己什麽都為藍鏜澤考慮,氣自己把辛辛苦苦掙來的錢拿去替藍鏜澤還債。安成和也明白,自己的行為在別人眼中多傻。就算是林,雖然盡心盡力牽線搭橋,但心裏也一定會認為自己傻。一億不是個小數目,這兩年自己是怎樣拼命工作,林看得最清楚。

明知道自己很傻,安成和卻覺得很值,除了父母,這麽牽動自己的只有藍鏜澤。錢花掉了可以再賺,藍鏜澤卻只有一個。自己最寂寞的時候,是他把自己從寂寞的沼澤中拉出來,不在意自己身體羸弱、長相平凡、家境糟糕。能真心對待自己的也只有藍鏜澤。

只有他才會在自己沒有錢吃午飯的時候,放下架子和自己一起蹲在食堂門口啃饅頭;只有他,會陪著自己吃一塊錢一碗的蔥花面。

藍鏜澤其實也很了解自己,高中三年,看自己的眼神裏從來沒有憐憫。從小被同學孤立,高中後頂著免費生的名號,在凈是小姐少爺的貴族學校,藍鏜澤對自己的這份純然的感情,更加彌足珍貴。

考試時間整整兩個小時,安成和拿出劇本翻看,等待著藍鏜澤出來。

什麽樣的場景,什麽樣的對話應該配上什麽樣的表情,角色究竟出於什麽樣的動機作出相應的行為,安成和仔仔細細揣摩著。正投入,車窗被人敲響。

搖下車窗,藍鏜澤正隔著窗戶往裏看。

“你是在等我?”藍鏜澤臉上有一絲驚訝。

“嗯。”安成和打開車門的鎖,“上車。”

藍鏜澤坐在副駕駛位上,伸手拿過安全帶扣著,手卻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安全帶,抖半天也對不上那個眼兒。

藍鏜澤發起了脾氣,把安全帶一扔,口中罵著單字臟話。

“凍壞了吧?”安成和伸手替藍鏜澤扣上安全帶,調高空調溫度。藍鏜澤砸兩下嘴不應聲。

小城位於南方,冬天不會太冷,偶爾飄一兩片兒雪花,落不到地上就化成了水,那還得是最冷的年份。大多數時候溫度都維持在十度左右,有時候天氣好了,出點兒太陽,保暖內衣外面套件羽絨服,稍微活動活動還弄出一身汗水。

像今年這麽冷的年份實屬罕見。所以教室裏一般不配置空調,本來補考的人就少,坐在冰冷的教室裏兩小時,任誰都得凍僵。

“接下來我們去做造型。”安成和發送汽車。

“不去。”藍鏜澤一口拒絕,方才走進教室考試的時候,學生們眼中那□□裸的憐憫,把自己的心紮得刺疼。

“下午要帶你去公司,你得學會掙錢。”安成和轉動方向盤,往學校大門開去,“別忘了我是你的債主。”

“你這人煩不煩?老媽子還是管家婆?”藍鏜澤不耐煩了,撇撇嘴,從背包中拿出耳機線塞進耳朵。

紅色跑車一路開到高端商業區,安成和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直接帶著藍鏜澤從VIP通道進入,坐電梯直達目的地。

推開門,綁著馬尾辮的總監便迎上來:“小涼,今天想要換個什麽樣的造型?”

“不是我,是他。”安成和讓開身體,亮出背後的藍鏜澤,“新人,全套,Jesse 你親自設計。”

“喲!這帥哥長得不錯啊。”Jesse 環住藍鏜澤的肩膀,把他往一旁的鏡子前帶,回過頭招呼著助理,“小劉,給影帝來杯礦泉水,拿剛進的骷髏頭。”

“一般的礦泉水就行。”安成和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坐下。

“那哪成?本來想給你拿CHATELDON,不過這個月下單子下晚了些,沒買到。我弄到幾瓶FILLICO和MASTERMINND聯手推出的限量礦泉水。別說喝,光那瓶子都把我的魂兒都給勾走了。”Jesse 用手抓著藍鏜澤的頭發,和安成和聊著天。

安成和搖搖頭,掛著一臉微笑,接過助理端過來的水晶杯子,放在一旁的楓木小桌上。

這個Jesse 名義上是總監,實際是這家店的老板,設計造型很有一手,一般不親自動手。原本是林耀先的高中同學,高中畢業後出去留學幾年,專攻造型設計,回來以後全身一股子洋味兒,還給自己取個像模像樣的英文名。

從微生涼出道開始就負責打理微生涼的日常造型。去年他拿出大部分資產投資房地產,手頭一時周轉不開,找安成和借錢,安成和順勢在店裏入了股。

從此也變成了安成和的專屬造型師,在安成和的名氣帶動下,這家店迅速發展,進出這裏的顧客不是富商就是當紅明星,服務範疇也從做發型到定制衣服一條龍服務。

這人有一個癖好,喜歡收集世界頂級礦泉水。不過在安成和看來,一百美元一瓶的礦泉水和三塊錢一瓶的差不多,不過瓶子好看一些。

“這個月的盈利,我明天給你轉過去。”Jesse 在藍鏜澤頭上忙碌著,還不忘兩人的生意。

“嗯。”安成和也不急,“我有些困,先進去睡會兒。”昨晚看劇本看到淩晨三點,此時眼睛早已困澀難耐,站起身往自己專屬的房間走去。

“好,這邊完事兒我叫助理過來叫你。”Jesse 已經操起剪刀,在藍鏜澤頭上哢嚓哢嚓忙碌著。

☆、萌生的愛意(2)

正睡得香甜,房間的門推開,助理小劉禮貌的敲著楓木門板道:“老板,造型已經做好了。”

安成和從沙發上坐起身,揉揉眉心,往門外走去。

“小涼,你帶來的簡直是一塊璞玉啊!”Jesse誇張的甩著馬尾,把藍鏜澤拽過來。藍鏜澤本來就長得好看,安成和一直很清楚,如今被頂級造型師打理之後更顯得帥氣逼人。

上身黑色短風衣,裏面是一件象牙白的羊絨衫,下面是一條藍色牛仔褲,腳上一雙款式簡單的小牛皮靴子。這身打扮無論怎麽看都像大學生,柔和而不銳利,但是有品位的人一眼都能看出衣服上的每一個細節,哪怕紐扣都是精心搭配的。

“按照你的喜好,走的清新自然路線,怎樣?還滿意吧?”Jesse笑瞇瞇的湊到安成和面前邀功。

“嗯,不錯。”安成和點點頭。全身上下煥然一新的藍鏜澤站在那兒一聲不吭,頗為反常,安成和知道,他對做造型並不抵觸,抵觸的是等下去公司的事。沈默就是他在反抗,說句話能氣死人的藍鏜澤反而更讓人放心。

“小帥哥的發質蠻好呢,這麽漂亮的顏色是染過的麽?”雖然做造型的時候已經看過藍鏜澤的頭發,Jesse還是對藍鏜澤的頭發極感興趣。

“他那是天生的。”安成和沖助理點頭示意。助理小劉在這裏工作了好兩年,知道二老板從來不在這裏逗留,替安成和拿了外套過來。

“天生的?人家好羨慕哦!”Jesse伸手摸摸藍鏜澤略帶褐色的頭發,一臉羨慕。

“拿開!”一直不曾出聲的藍鏜澤伸手拍掉頭上的爪子,看了一眼安成和,眼中的神情十分怪異。

“呀!還是朵帶刺的玫瑰呢。”Jesse在外面闖蕩多年,什麽樣的人都接觸過,藍鏜澤的態度在他心裏連點兒小漣漪都掀不起,自顧自朝著安成和道:“個人風格不是特別銳利,免得影響第一印象,局限以後發展的路子。”

“嗯。”安成和點點頭,轉身往外面走去。

一前一後走進大樓停車場,坐進車子,安成和給自己系著安全帶。

“你為什麽要幫我?”藍鏜澤坐在座椅上,問出的問題讓安成和手一抖,當初急了沒有考慮過拿出一億幫助同學壓根兒是不可能的事情,藍鏜澤一直沒有問,安成和也沒有去想過要怎麽回答。

“一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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