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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涼,你上大學以後我便不能每天接送你,利用暑假,你去考個駕照吧。”林擡頭望著後視鏡中的安成和。
“唔,好。”略微猶豫,安成和順從答道。確實,自己不會開車,無論去哪裏都是林接送,無疑加重了林的工作負擔。
而且自己還想回小城看看父母,這種事情拜托林會被懷疑吧?如果林追問起來自己沒有把握能騙過他。
車子拐入有著黑色鐵藝大門的庭院,安成和走下車,朝著林揮揮手後走進紅瓦白墻的小別墅。目送安成和走進大門後,林耀先倒好車往公司駛去。
事故之後,林耀先便覺得微生涼發生了極大的轉變,原本隨時想著展示自己表現自己的微生涼已經不見,現在的微生涼幹凈得像一張白紙。連合作過的導演都說現在的微生不演戲時好像一塊石胚,沒有銳利的棱角,可以打磨成想要的樣子,而一旦從攝像機下走開,又恢覆成一塊石胚,等待著下一次打磨。
作為演員,這可以說是理想的狀態,許多憑借長相出道的年輕演員,時常因為過於出色的外表和經驗的欠缺而掩蓋了角色本身,無論演什麽角色都讓觀眾在看演員本人,而現在的微生則是完全克服了這一點。
其中緣由,林耀先時常琢磨,卻始終無法得到答案,最有力的解釋便是微生的失憶,醫生診斷為暫時性失憶,可是一年半過去,微生的記憶沒有一點恢覆的樣子。
雖然如此,自己還是能感覺到違和之處,原本不願去學校的微生腿傷愈合後,除了拍戲走秀以外,基本都在學校度過,而且學習成績始終保持著全校第一。有一天突然告訴自己想以普通考生的身份參加高考,專業不是大多數演員會選擇的表演,而是建築。這讓自己大吃一驚,從發掘微生開始,微生便從未說過自己想要學建築。
因為找不出合理的理由,便暫時將這件事丟在一旁,不知不覺自己已經完全習慣了如今的微生涼,因為工作太順利,自己也時常忘記曾經的微生涼是什麽樣子。
那段讓人焦頭爛額的日子變得仿佛夢境一般不真實。
但是一件事令自己重新在意起來,今天發布會上,微生涼說的那句話,出色的表演只因自身對死亡的恐懼。
雖然事故之後只拍攝了這一部電影,但是從其中兩個場景,車禍和跌下大海,自己便註意到小涼十分緊張,等待上場時無意識拍打手指,那種神經質的舉動即使自己反覆告訴他只是拍戲,車子會在撞上他之前停下,腰上系著保險繩也無濟於事。
媒體和觀眾讚不絕口的演技,實際是小涼恐懼死亡的真實表現。
如果是事故導致小涼懼怕死亡,但是對喜歡飆車的小涼來說,上次事故實在是小菜一碟,比起那些被自己掩蓋而未曾曝光的事故,上次的事故實在不值一提。
握著方向盤,林耀先整理著思路卻始終無法得到能說服自己的答案。
聽著林的車子引擎聲遠去,安成和將身體丟進客廳的沙發,眼睛盯著高高的天花板。
安成和有些想念父母,不知道他們過得怎樣。很想到小城看望父母,哪怕是遠遠站在一邊看一眼也行,可是沒有多少工作可接的時候,微生涼買這所別墅的貸款沒有還清,經濟上時常需要依靠林的接濟,除了必要的開銷,自己也不好意思問林要太多的錢。
等到貸款還清,有了一筆積蓄開始,工作又接二連三找上來,沒有工作的時候,需要健身保持身材,還要觀看大量電影磨練演技,以及時裝秀的視頻資料,時常忙得飯也忘記吃。
如此,回小城看望父母的計劃一推再推,竟然推了一年多。
林是個稱職的經紀人,今天雖然為考駕照的事情征詢自己的意見,其實早就幫自己報好名,而且與駕校溝通後讓安成和直接參加考試,至於駕駛技術的學習則讓安成和在他接送自己的時候在一旁見習。
一定要好好利用這個假期學好駕駛技術,安成和唇角微微彎起。
假期結束便是大學生,微生涼比自己小一歲,晚一年參加高考,不過能夠上自己喜歡的專業,這得感謝微生涼貢獻出這具身體,作為回報,自己也要努力演戲。
不知道藍鏜澤有沒有考上大學。安成和有些擔心,藍鏜澤頭腦聰明卻從不用功,三天兩頭逃課出去玩,即使坐在教室也是心不在焉。
不過即使藍鏜澤考不上大學也不會影響藍鏜澤成為大學生,也許正是清楚這一點,藍鏜澤才不屑於學習。
這樣算來,藍鏜澤應該已經是大二的學生,大二的藍鏜澤會是什麽樣子呢?安成和的心臟閃過一陣寂寞。
從小學開始,因為家庭條件不好,安成和總是不參加同學聚會一類的活動,也從不邀請同學到自己家玩,身邊的朋友越來越少,逐漸變成了一個人,雖然可以將更多的時間放在學習上,還是經常會覺得孤獨。
這樣的情況在遇到藍鏜澤後完全改變,不在意自己家條件,也不會在安成和面前提及安家的情況,只是依賴著自己,這種新鮮的感覺讓安成和瞬間陷進去。
最喜歡的小說,既不是紅樓夢也不是百年孤獨,而是那一本薄薄的小說,就像二宮餵金魚般照顧十龜,藍鏜澤餵養著自己,安慰自己那顆寂寞的心,所以無論藍鏜澤做出多麽過分的事情,自己總是選擇容忍。
只是因為害怕再度變成一個人,一旦享受過,便再也無法回到從前,只會想要索取更多。
作者有話要說: 用軟鍵盤打字的日子真是!!!!慘不忍睹~!~!
☆、宿命的再會
時針指向6點,窗外,小鳥在樹枝上蹦跳鳴叫。安成和從睡夢中醒來,坐起身,揉揉困澀的眼睛,下床穿上抽帶運動褲,赤裸著上身走進健身房。
成為微生涼以後,因為工作繁忙,每天只有5小時的睡眠時間,剛開始十分不習慣,時常因為睡過頭而耽誤工作,只好買了十多個各種款式,鈴聲各異的鬧鐘擺滿屋子,經過一段時間的痛苦努力,總算將睡眠時間固定在最多5小時。
這幢小別墅遠離鬧市區,窗外沒有嘈雜的車子引擎聲也沒有人來人往的喧囂聲,每個早晨都是靜謐的,即使如此,安成和睡足5個小時便會醒來,無論昨夜工作到幾點,無論白天是否有工作。
昨夜11點才下飛機,回到家後,坐飛機時那種腳下虛浮的感覺和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始終纏繞著身體,等到擺脫那可惡的錯覺已經是淩晨1點。
雖然每次出行林都會安排座位寬敞舒適的頭等艙,但是安成和無論坐多少次還是無法克服坐飛機的恐懼,特別是遇上氣流機體搖晃時那種仿佛要被風刮跑的感覺,令安成和心生無助。
戴上耳機站在跑步機上,安成和開始跑動,每天使用健身器材前慢跑40分鐘作為熱身運動已經成為習慣。
第一次拍戲跌下大海時抓住巖石吊在懸崖上,腹部狠狠撞擊巖石,回到家卷起衣服檢查傷情,安成和才註意到微生涼的身體非常結實,腹部六塊腹肌清晰可見,手指第一次觸碰微生涼腹部堅硬的肌肉,安成和心中湧起一股小小的激動。
從小身體羸弱的自己,十分羨慕擁有健壯體格的男人。
不過其間因為自己尚未習慣微生涼的身體,並且不知道該如何鍛煉導致漂亮的六塊腹肌變得有些松軟,發現這一變化後便拜托了林安排了專門的健身教練指導自己,花了一段時間才留住微生涼差點離家出走的六塊腹肌。
替微生涼照顧好身上的肌肉也是自己的責任,雖然剛開始非常累,每次做完教練制定的計劃後都覺得渾身肌肉都在顫抖,不過堅持下來漸漸地也愛上了健身。
慢跑完後照例是健身器械,絲毫不馬虎的做完一套,安成和撈起毛巾擦著汗水走進浴室。
沖洗幹凈身體,站在鏡子前擦拭著滴著水的黑發,鏡子中那張有著深邃五官的臉,安成和已經完全習慣,不再有盯著別人的臉看的感覺。
還是安成和的時候,每天忙於學業加上囊中羞澀,以及疲於為藍鏜澤收拾各種爛攤子,從不關註明星,微生涼對於自己來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連作為明星和觀眾這樣小小的交集都沒有,如今自己卻要以微生涼的身份活著,命運還真是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那種從鏡子中盯著自己的臉看卻有一種看陌生人的感覺,想來有這樣經歷的人也不會有太多,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安成和才讓現在這張俊朗的臉孔替換掉記憶中自己那張毫無特色的臉。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安成和吹幹頭發,換上衣服,思考著今天的發型該如何打理,猶豫了片刻後,放棄了做造型,讓吹幹的發絲清爽隨意的搭在腦袋上。
擡頭看看時鐘,已經指向9點,走進餐室抓起吐司隨便吃幾口,將倒在杯子裏的牛奶灌進肚子,安成和背上式樣普通的雙肩背包走出家門。
今天選擇的是衣櫃中最樸素的衣服,頭發也未費心打理,還特意戴上黑框平光眼鏡,安成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與普通的大學生無異,雖然如此,一路上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站在公車上,188公分的身高在擁擠的乘客中十分顯眼,自己剛成為微生涼時才183公分,一年半的時間已經竄上去5公分,安成和時常在心中祈禱自己不要再長高。
“餵,那個男生長得好像微生涼。”旁邊,一名女生小聲與同伴交談著。
“應該不是啦,他怎麽會坐公車呢,明星不都是專車接送麽,那種裏面很大什麽都有的保姆車。”
“也是,那應該只是長得像而已,不過還是好帥哦。”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拉傳入耳朵,安成和低下頭彎起唇角微笑,十分滿意自己的裝扮。
晃動的公交車,混雜著各種味道的空氣,嘈雜的聲音,陌生的臉孔,因為擁擠而緊貼著皮膚的陌生人的體溫,久違的一切令安成和很開心,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有一種仿佛回歸普通人平凡生活的錯覺,身處錯覺中的安成和松懈下來,忍不住擡起手捂住嘴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
還有一個月開學的時候,接拍的新片需要去國外拍攝外景,為了趕上大學開學,安成和努力演戲,盡量減少NG的次數,無奈還是比開學日期晚了一周才回到國內。
從公交車上跳下來,規規矩矩背著雙肩背包,安成和走進校門,站在校門不遠處的地圖前面仔細研究著學校的布局與建築,弄清自己的教室所在之後,沿著步行道前進。
初秋的風雖然帶來的些微涼意沒有辦法趕走晴朗烈日投射的熱氣,幸好步道兩旁種滿香樟樹,濃密的葉子遮蔽著太陽,一束束陽光透過縫隙在水泥地面上映上光影。風吹過,光斑變幻著形狀,安成和用腳捕捉著光斑,前進的路線彎成不規則的線,直到高高的臺階切斷前進的路線。
爬上高高的臺階,一幢建築出現在眼前,式樣簡樸,墻外爬滿爬山虎,透過綠色的空隙,能看出外墻是低調而不張揚的灰色。
大門處小小一張金屬牌子,寫著“第二教學樓”幾個字,沒有“弘毅樓、睿思樓”之類的名字,簡單樸素,只是一眼,安成和便喜歡上這幢教學樓。
學術氛圍不是靠著給一兩幢大樓取個威嚴漂亮名字就能得來的不是嗎?
走進大廳,老建築特有的帶著涼意的空氣撲面而來,趕走夏天殘留在九月的熱氣。深吸一口氣,擡起手腕,離上課還有二十分鐘,爬上三樓,安成和順著走廊慢慢走著。
走廊深幽寧靜,雖然不時有打鬧著的女孩子從身邊經過,回蕩在走廊中的聲音顯出一種飄渺的質感。
從口袋中摸出自己在海外拍攝期間,林拜托工作人員拿到的課程表,順利找到自己的教室,帶著“希望還能趕上課程進度”的想法,安成和低著頭走進教室。
環視左右,這是一間能容納一兩百人的小型階梯教室,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教室內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學生,低頭玩著手機,並未有人註意到自己,滿意一笑,選擇靠近前半部分的座位坐下。
從雙肩包中掏出課本,翻開書頁,新書特有的味道飄進鼻端,享受似的深吸一口氣,十分滿足。如果能安安靜靜的上大學多好,安成和在心中祈禱著。
臨近上課,一大波學生分別從前後門湧進教室,打破教室中的寧靜。安成和低頭認真看著手中課本,教室的喧鬧仿佛不曾入耳。
“同學們,今天我們學習的內容是……”教授的聲音打斷思路,擡起頭,發現教授已經準備好多媒體,開始講解投射在幕布上的幻燈片,拿起筆,飛快的做著筆記,沈浸在學習的快樂中。
“餵,你們看,那個男生是不是微生涼?”
“哪裏?哪裏?”
“仔細看還真的很像。”
“聽說微生涼在我們班呢。”
“快看,他寫字用的是鋼筆也!”
“突然覺得用鋼筆寫字的男生好帥氣哦!”
細碎的談話聲傳開,安成和扭頭看向談論著自己的女生小團體,溫和一笑。
“哇!果然是微生涼!”對上安成和的目光,女生們有些小小的吃驚,聲音不免提高。
“真的是也,我要去請他簽名。”
頓時,教室內掀起小小的混亂。
“咳咳”講臺上,教授故意咳嗽著提醒臺下女生,教室內很快恢覆安靜。
落下一周課程,不過幸好剛開學,講授的內容比較淺,雖然有些困難,還是基本能聽懂教授講授的內容,不懂的地方只好問同學借筆記了,如果用簽名交換,借到筆記應該不難吧。此時,突然覺得頂著微生涼的名頭真好。
沈浸在小小的喜悅中,安成和左手托腮,右手飛速記著筆記。
感受到右後方一道視線牢牢釘在自己身上,雖然常常被盯著看,但是這道視線卻和往常接受到的視線不同,安成和困惑的扭頭。
手止不住顫抖,筆從手指中滑落,砸在桌上,墨水從筆尖灑出,在筆記本上濺開小小的圖案。
無法再註意到這些,只能任由鋼筆在課桌上滾動,掉在地上。
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那道視線的主人身上,那是一年半不曾看到的,肆無忌憚仿佛評估貨物一般看著自己的眼神,是自己認為此生再也不會有交集的臉孔。過度震撼的安成和大腦一片混亂。
藍鏜澤為什麽在這裏?為什麽會坐在這間教室?艱難的拉回思路,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努力保持冷靜,對上那道視線,視線中赤裸裸的打量讓安成和想起與藍鏜澤的第一次見面。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自己試著做了番茄醬燒牛肉,味道還不錯
☆、初次的相見
父母老實巴交,在掙錢上不會動什麽心思,小時候父親也嘗試過跟四叔合夥做生意,總是做什麽都虧本,最後老老實實靠著出賣勞力掙錢。
快上幼兒園時自己在父親的工地哮喘發作,之後便每天帶著哮喘噴霧,而且盡量註意不劇烈運動,不出現在空氣渾濁的地方,不讓自己的情緒有太大波動,既便如此還是進了好幾次醫院,家裏經濟更加困難。
上高中便不能再享受義務教育,而自己家所在的學區只有一所每年險險考上兩三個藝術類本科的高中,學生沒有學習的熱情,教師也沒有教書的幹勁。如果要去隔壁學區的學校上又要繳納大筆擇校費,一家人捧著安成和的中考成績犯了難。
幸好離家比較遠的地方有一所私立貴族學校,校長準備從單純的私立學校轉型為升學型學校,急需能夠穩妥的考上名牌大學的優質生源,因此在挖來大批優秀教師的同時,也以免費入學的手段吸收一批成績優異但家庭貧困的學生,以帶動學校的學習氛圍。
安成和馬上去報了名順利錄取,但是漸漸地安成和感覺到了孤獨,雖然學校裏家庭條件不好的學生也不少,所在的A班卻只有自己一個免費生。
小城雖然小,但是廠子不少,經濟挺不錯,每天放學後,校門口總是停著一排排接學生放學的好車。學校又遠離鬧市,學校附近也沒有設置公交站,安成和只好自己獨自一人走上兩公裏到最近的站臺坐車,每天倒上兩趟車才能回到家。
從小便沒有什麽朋友的安成和覺得自己更加孤單了,經濟上的巨大差距讓自己無法融入班級,只好盡量與同學少接觸,保護著自己,仿佛縮進龜殼的小龜一般。
高一開學後兩個月,晨會課上,班主任老師帶著一位男同學走進教室,說是轉入的新同學。
安成和對新同學不感興趣,自己呆在這所學校只是為了能考上一所好大學,所以老師介紹時安成和始終低頭看著手中課本。
“那,藍鏜澤同學你就坐在那邊的空位吧,正好那位同學上周轉學走了。”班主任老師的話告訴安成和對新同學的介紹結束了,擡起頭,沒想到與新同學的視線對個正著。
“老師,我要和他坐在一起。”新同學指著自己的方向,安成和扭頭看看左右。“看哪裏呢,我說的就是你。”安成和此時才發現他指著的是自己。
“可是安成和同學身邊有其他同學,你的身高坐在前面也會擋住後面同學的視線。”老師有些為難。
“那不好辦麽,換一下就成了。”新同學大步走到自己身邊,站在一旁,安成和擡頭詫異的盯著對方。
“你起來。”毫無拒絕餘地的命令語氣,安成和一頭霧水,只好順從的站起來。
自己的桌椅被搬到教室倒數第二排的空位,與那個空位放在一起,原本坐在那兒的同學的課桌也被換到前面自己的位置。
“好了,坐下。”新同學一屁股坐下後還用手拍拍自己被搬到倒數第二排的椅子。
“安成和同學,既然藍鏜澤同學想和你坐一塊兒,那座位就這樣定下來了。”班主任老師丟下這句話後離開了教室,同學們紛紛圍攏過來。
為什麽要轉學過來啊,家裏是做什麽的啊,這類問題在耳邊亂紛紛響起。安成和努力把註意力集中在課本上,被強行換掉座位的事情並沒有讓安成和感覺到多少委屈,自己能一分錢不花享受這裏的教育已經很好了,不再奢望更多。
從正數第二排換到倒數第二排只不過離黑板的距離遠了一些而已。
一天下來,安成和發現自己錯了,藍鏜澤真的是個很糟糕的人,話多且個性惡劣。整個上午都在努力的從他東拉西扯的講述中尋找老師講課的聲音。
“校長那個老頭兒一身水的樣子真是滑稽透了,我本來就不喜歡他明明已經成為地中海還非要把鬢角留長然後拉過去蓋住亮晶晶禿頂的樣子,自欺欺人,腦袋禿了就大大方方的承認。”一天一節的自習課上,藍鏜澤眉飛色舞。
“那一盆洗腳水兜頭澆下去真是爽翻了,稀稀拉拉的長鬢角被水破壞了造型,掛在耳朵邊往下滴水,還用眼睛拼命瞪我的樣子實在……哈哈哈……”囂張的笑聲讓安成和只想捂住耳朵。
藍鏜澤蹺起二郎腿搖晃著:“不過,因為這個我老爸總算同意給我轉校了,我早就不想在那破學校呆了。”
桌子一陣晃動,安成和完全無法寫字,心中的煩躁從早晨開始一點一點累積,現在沖破了心臟,一把抓住藍鏜澤晃動的腿:“你不要晃腿好不好?我沒法寫字了。”
對上藍鏜澤的視線,對方一楞,居然乖乖的放下了腿。
“餵,我喜歡你的眼神,好像什麽都與你無關的樣子,太棒了。”藍鏜澤湊到耳朵邊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溫柔。
大半天的接觸,安成和知道了藍鏜澤中途轉校的原因。體育課上踢足球,腳上出了不少汗,穿著球鞋不舒服,便用打掃衛生的盆子裝了一盆水,兌入飲水機裏的開水,在教室裏洗起腳,洗完後隨手把洗腳水從窗戶倒下去,正好潑了在樓下視察的校長一身。
因為平時便十分惡劣,沒有老師為他說話,於是被開除。
“被開除了正好,之前我就給家裏老頭說要來這所學校,他說離家太遠沒人管得住我。他這是什麽話?怕我來這裏給他這個股東丟臉差不多。”中間夾雜了不少與開除無關之事且又毫無邏輯的對話進行到這裏的時候,兩人已經肩並肩走出了校門。
“抱歉,我們在這裏分開走吧。”安成和抓著書包帶子,禮貌的道別。
藍鏜澤瞪大了眼睛:“為什麽?”
“我是坐公交車回家的,再見。”安成和簡單解釋後,快速轉身往公交車站臺走去,耳邊總算清靜下來了。
“餵!”沒走多遠,書包帶子被人從後面拽住,“別丟下我呀!”藍鏜澤牛皮糖一般跟在身邊。
“我要去坐公車。”安成和有些急,半小時一班的公車如果錯過了又要等好久,天開始黑下來,快要下雨了,自己沒帶雨傘,在這樣的秋天淋了雨的話……
甩開藍鏜澤,安成和往公交車臺走去。
“餵!”藍鏜澤依然跟在身後,跟到公交車站臺,跟著自己坐上公車,一直跟著自己倒完兩趟車,直到站在家門前。
安成和有些小小的不悅:“你跟來我家幹嘛?”
“我不認識路。”藍鏜澤頭低下去,聲音小得像蚊蚋。
安成和嘆一口氣:“接你的車子呢?”
“沒有。”藍鏜澤擡起頭,眼睛中有些不安,“昨天被學校開除,我爸很生氣,今早揍了我一頓,沒收了我的錢包,開車把我帶到學校丟給老師就走了。我也還手揍了他,所以不肯來接我,身上沒有多少錢,不夠打車回家,昨晚我媽替我說話被我爸趕回了鄉下外婆家……”與白天的侃侃而談不同,聲音漸漸小下去。
“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摸出鑰匙打開門,把書包丟在門口的鞋櫃上,安成和拿出雨傘。
家裏沒有多的雨傘,只好與藍鏜澤共用一把,個子比藍鏜澤矮了十多公分,自己撐傘藍鏜澤便看不見路,只好交給藍鏜澤撐,結果被風吹散的雨水全部打在自己身上,半邊肩膀和腰部以下弄個透濕。
回到家發起了高燒,請了兩天假,接下來又是周末,等周一回到學校已是四天不見藍鏜澤,早晨剛邁進教室手中便被塞進一個蛋糕。
“我媽說我這兩天放學後早早就回家,很乖,背著我爸給了我不少零花錢。”藍鏜澤漂亮的臉上綻放著笑容,“聽說你淋雨生病了,我給你買了蛋糕,你怎麽弱得像林黛玉啊。”
捧著蛋糕,安成和一臉無奈,送藍鏜澤回家總算知道這麽惡劣的人到底是怎麽修煉成的了。只有小學三年級文化的暴發戶老爹,脾氣暴躁,外面雖然有不少女人卻一直沒有子嗣,明明寶貝著藍鏜澤卻只知道拳打腳踢進行教育。還有靠著懷上藍鏜澤成為正室卻沒多少心眼,只會溺愛孩子的漂亮母親,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藍鏜澤能不惡劣才是奇跡。
“你快吃啊。”耳邊傳來不耐煩的催促,安成和只好放下書包,打開盒子,小小一顆蛋糕上裝飾著切出漂亮形狀的水果。包裝上的牌子安成和認識,小城數一數二的蛋糕名店,因為生意很好,所以二十四小時營業,價錢也十分昂貴,喜歡吃蛋糕的自己從來沒有品嘗的機會。
拿起叉子切下一塊放入口中,甜味瞬間在舌尖上散開,海綿一樣綿軟的蛋糕散發著鮮奶油和水果的香氣,吃著蛋糕,安成和臉上露出柔和的微笑。
“你還真是虛弱,淋個雨都能在床上躺上四天。”一旁,藍鏜澤用手撐著腮,盯著小口小口吃著蛋糕的安成和。
“這麽冷的天換做誰濕成那個樣子都會感冒吧?”安成和辯解著,空氣中散發著愉快的氣息,這是藍鏜澤第一次關心自己。
“微生同學,你的筆。”輕柔的聲音打斷回憶,前方的女同學將滾落的鋼筆撿起,轉過身體紅著臉遞給安成和,因為激動手指顫抖得厲害。
“謝謝。”禮貌的小聲道謝,安成和伸手接過鋼筆。斜後方的視線沒有收回的打算,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情緒的波動,平日磨練出來的演技派上了用場,安成和臉上一片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下午的火車,回學校咯~!~
☆、曾經的生活
“今天的課程到此結束。”好不容易等到教授宣布下課,安成和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筆記本,雖然臉上一片寧靜,筆記本上卻什麽都沒有記。整堂課那道視線始終鎖定自己,仿佛刺一般釘在背上,想要轉頭卻又不敢與對方對上視線,視線相對,自己恐怕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微生同學,請幫我簽名!”教授剛邁出教室,教室內便炸開了鍋,女同學一擁而上,拿著筆記本讓安成和簽名。
“好的,不過,能否請你把筆記借給我抄一下?”微笑著接過第一位女同學的本子,安成和低下頭在封面上簽上名字還寫下了祝福語。
“好、好的。”女生的臉已經紅透。
“我也要!我也要!”喊聲此起彼伏。
一一簽完遞到手中的本子,安成和站起身,在教室中尋找著藍鏜澤的身影,留在教室中的只有女生和寥寥幾位男生。
“對不起,我有事,先走了。”禮貌道歉後撥開圍在自己身邊的女生,安成和大步跑出教室。
今天只有這兩堂課,下課後藍鏜澤會去哪兒?雖然不敢以安成和的身份接觸藍鏜澤,但是還是想要再看看他,抱著這樣的沖動,安成和在校園中搜尋著那道身影。
一直走到校門外,安成和看著校門對面的公車站臺發楞,藍鏜澤除了與自己一塊兒,從來不會坐公車。他有不記路的壞習慣,外出把錢花光沒辦法打車回家的時候就會打電話給自己,讓自己坐公車去接他,結果總是自己坐著公車像領小學生一樣把藍鏜澤領回家,高中三年這樣的戲碼上演過不知多少次。
拿出課程表,明後天自己要拍片子,大後天是周六,這樣算來又是好幾天不能見到藍鏜澤。一直以自己不再是安成和,也不能把自己的生活圈子強行塞給微生涼為理由,壓抑著想要回家見見父母,見見藍鏜澤的沖動,如今被這意料之外的相遇挑起,再也無法壓抑,安成和攔下一輛出租車往家的方向而去。
從出租車中出來,安成和急急跑進車庫,開出停放在車庫的Z4,在林的操作下,暑假裏很快便拿到了駕照,因為自己不喜歡張揚,所以林安排了這輛在娛樂圈不打眼的跑車。
小心的退出車庫,安成和壓抑著心中的激動,駛出大門,拐上公路往小城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壓抑著焦躁的心情,小心翼翼的駕駛著不熟悉的車子,等到達目的地已經是下午。把車子停在街邊,安成和站在小區大門口,擡頭望著五樓自己家狹小的窗口。
手止不住顫抖,原本打算手頭有錢以後便想辦法暗中照顧父母的生活,但是因為太忙一拖再拖,微生涼的身體也不宜與父母過多的接觸,所以一年半以來,自己只能在夢中無數次回到這個狹窄的家,醒來後默默抹幹臉上的淚水。
家裏的窗戶緊緊閉著,擡起手腕,表盤上的時針指向五點,這個時候父母都還沒有收工吧。安成和努力保持平靜,在樓下小店中選了母親最愛吃的水果和父親愛抽的煙。
拎著東西,安成和站在家門口,等著父母回家。
站在熟悉的家門口,安成和才發現自己的沖動,向同學打聽應該可以知道藍鏜澤的去向啊,自己卻跑回了家,打破了自己盡量不以微生涼的身份出現在家人和藍鏜澤面前的誓言。
心逐漸平靜下來,安成和打算離開,明星出現在這樣普通的家庭怎麽看都不尋常吧,想了想,安成和準備悄悄放下東西就走,伸手摸著門框上方,以前那裏放著備用鑰匙。
手指在柔軟的灰塵中摸到冰涼的金屬,拿下鑰匙,安成和微笑著盯著掌心微微有些生銹的鑰匙,這把鑰匙常年藏在門框上方卻極少有使用的時候。
樓下傳來腳步聲,自己家已經是頂層,此時回來的不是父母就是對門鄰居,安成和將鑰匙捏在掌心,扭頭看向樓梯。果然,母親手中拎著一袋子青菜扶著腰出現在樓梯轉角處。
“阿姨。”雖然有心理準備,眼淚還是差點湧上眼眶,收拾收拾情緒,抑制住幾乎脫口而出的“媽”這個稱呼,安成和努力讓自己微笑著看著母親。
“你是?”母親臉上浮現疑惑,隨即慈藹的微笑:“哦,想起來了,你是成和過世的時候給我們鞠躬的那個孩子。”
“嗯,是我,我問醫院要來你們家的地址,想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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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略微猶豫,安成和順從答道。確實,自己不會開車,無論去哪裏都是林接送,無疑加重了林的工作負擔。
而且自己還想回小城看看父母,這種事情拜托林會被懷疑吧?如果林追問起來自己沒有把握能騙過他。
車子拐入有著黑色鐵藝大門的庭院,安成和走下車,朝著林揮揮手後走進紅瓦白墻的小別墅。目送安成和走進大門後,林耀先倒好車往公司駛去。
事故之後,林耀先便覺得微生涼發生了極大的轉變,原本隨時想著展示自己表現自己的微生涼已經不見,現在的微生涼幹凈得像一張白紙。連合作過的導演都說現在的微生不演戲時好像一塊石胚,沒有銳利的棱角,可以打磨成想要的樣子,而一旦從攝像機下走開,又恢覆成一塊石胚,等待著下一次打磨。
作為演員,這可以說是理想的狀態,許多憑借長相出道的年輕演員,時常因為過於出色的外表和經驗的欠缺而掩蓋了角色本身,無論演什麽角色都讓觀眾在看演員本人,而現在的微生則是完全克服了這一點。
其中緣由,林耀先時常琢磨,卻始終無法得到答案,最有力的解釋便是微生的失憶,醫生診斷為暫時性失憶,可是一年半過去,微生的記憶沒有一點恢覆的樣子。
雖然如此,自己還是能感覺到違和之處,原本不願去學校的微生腿傷愈合後,除了拍戲走秀以外,基本都在學校度過,而且學習成績始終保持著全校第一。有一天突然告訴自己想以普通考生的身份參加高考,專業不是大多數演員會選擇的表演,而是建築。這讓自己大吃一驚,從發掘微生開始,微生便從未說過自己想要學建築。
因為找不出合理的理由,便暫時將這件事丟在一旁,不知不覺自己已經完全習慣了如今的微生涼,因為工作太順利,自己也時常忘記曾經的微生涼是什麽樣子。
那段讓人焦頭爛額的日子變得仿佛夢境一般不真實。
但是一件事令自己重新在意起來,今天發布會上,微生涼說的那句話,出色的表演只因自身對死亡的恐懼。
雖然事故之後只拍攝了這一部電影,但是從其中兩個場景,車禍和跌下大海,自己便註意到小涼十分緊張,等待上場時無意識拍打手指,那種神經質的舉動即使自己反覆告訴他只是拍戲,車子會在撞上他之前停下,腰上系著保險繩也無濟於事。
媒體和觀眾讚不絕口的演技,實際是小涼恐懼死亡的真實表現。
如果是事故導致小涼懼怕死亡,但是對喜歡飆車的小涼來說,上次事故實在是小菜一碟,比起那些被自己掩蓋而未曾曝光的事故,上次的事故實在不值一提。
握著方向盤,林耀先整理著思路卻始終無法得到能說服自己的答案。
聽著林的車子引擎聲遠去,安成和將身體丟進客廳的沙發,眼睛盯著高高的天花板。
安成和有些想念父母,不知道他們過得怎樣。很想到小城看望父母,哪怕是遠遠站在一邊看一眼也行,可是沒有多少工作可接的時候,微生涼買這所別墅的貸款沒有還清,經濟上時常需要依靠林的接濟,除了必要的開銷,自己也不好意思問林要太多的錢。
等到貸款還清,有了一筆積蓄開始,工作又接二連三找上來,沒有工作的時候,需要健身保持身材,還要觀看大量電影磨練演技,以及時裝秀的視頻資料,時常忙得飯也忘記吃。
如此,回小城看望父母的計劃一推再推,竟然推了一年多。
林是個稱職的經紀人,今天雖然為考駕照的事情征詢自己的意見,其實早就幫自己報好名,而且與駕校溝通後讓安成和直接參加考試,至於駕駛技術的學習則讓安成和在他接送自己的時候在一旁見習。
一定要好好利用這個假期學好駕駛技術,安成和唇角微微彎起。
假期結束便是大學生,微生涼比自己小一歲,晚一年參加高考,不過能夠上自己喜歡的專業,這得感謝微生涼貢獻出這具身體,作為回報,自己也要努力演戲。
不知道藍鏜澤有沒有考上大學。安成和有些擔心,藍鏜澤頭腦聰明卻從不用功,三天兩頭逃課出去玩,即使坐在教室也是心不在焉。
不過即使藍鏜澤考不上大學也不會影響藍鏜澤成為大學生,也許正是清楚這一點,藍鏜澤才不屑於學習。
這樣算來,藍鏜澤應該已經是大二的學生,大二的藍鏜澤會是什麽樣子呢?安成和的心臟閃過一陣寂寞。
從小學開始,因為家庭條件不好,安成和總是不參加同學聚會一類的活動,也從不邀請同學到自己家玩,身邊的朋友越來越少,逐漸變成了一個人,雖然可以將更多的時間放在學習上,還是經常會覺得孤獨。
這樣的情況在遇到藍鏜澤後完全改變,不在意自己家條件,也不會在安成和面前提及安家的情況,只是依賴著自己,這種新鮮的感覺讓安成和瞬間陷進去。
最喜歡的小說,既不是紅樓夢也不是百年孤獨,而是那一本薄薄的小說,就像二宮餵金魚般照顧十龜,藍鏜澤餵養著自己,安慰自己那顆寂寞的心,所以無論藍鏜澤做出多麽過分的事情,自己總是選擇容忍。
只是因為害怕再度變成一個人,一旦享受過,便再也無法回到從前,只會想要索取更多。
作者有話要說: 用軟鍵盤打字的日子真是!!!!慘不忍睹~!~!
☆、宿命的再會
時針指向6點,窗外,小鳥在樹枝上蹦跳鳴叫。安成和從睡夢中醒來,坐起身,揉揉困澀的眼睛,下床穿上抽帶運動褲,赤裸著上身走進健身房。
成為微生涼以後,因為工作繁忙,每天只有5小時的睡眠時間,剛開始十分不習慣,時常因為睡過頭而耽誤工作,只好買了十多個各種款式,鈴聲各異的鬧鐘擺滿屋子,經過一段時間的痛苦努力,總算將睡眠時間固定在最多5小時。
這幢小別墅遠離鬧市區,窗外沒有嘈雜的車子引擎聲也沒有人來人往的喧囂聲,每個早晨都是靜謐的,即使如此,安成和睡足5個小時便會醒來,無論昨夜工作到幾點,無論白天是否有工作。
昨夜11點才下飛機,回到家後,坐飛機時那種腳下虛浮的感覺和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始終纏繞著身體,等到擺脫那可惡的錯覺已經是淩晨1點。
雖然每次出行林都會安排座位寬敞舒適的頭等艙,但是安成和無論坐多少次還是無法克服坐飛機的恐懼,特別是遇上氣流機體搖晃時那種仿佛要被風刮跑的感覺,令安成和心生無助。
戴上耳機站在跑步機上,安成和開始跑動,每天使用健身器材前慢跑40分鐘作為熱身運動已經成為習慣。
第一次拍戲跌下大海時抓住巖石吊在懸崖上,腹部狠狠撞擊巖石,回到家卷起衣服檢查傷情,安成和才註意到微生涼的身體非常結實,腹部六塊腹肌清晰可見,手指第一次觸碰微生涼腹部堅硬的肌肉,安成和心中湧起一股小小的激動。
從小身體羸弱的自己,十分羨慕擁有健壯體格的男人。
不過其間因為自己尚未習慣微生涼的身體,並且不知道該如何鍛煉導致漂亮的六塊腹肌變得有些松軟,發現這一變化後便拜托了林安排了專門的健身教練指導自己,花了一段時間才留住微生涼差點離家出走的六塊腹肌。
替微生涼照顧好身上的肌肉也是自己的責任,雖然剛開始非常累,每次做完教練制定的計劃後都覺得渾身肌肉都在顫抖,不過堅持下來漸漸地也愛上了健身。
慢跑完後照例是健身器械,絲毫不馬虎的做完一套,安成和撈起毛巾擦著汗水走進浴室。
沖洗幹凈身體,站在鏡子前擦拭著滴著水的黑發,鏡子中那張有著深邃五官的臉,安成和已經完全習慣,不再有盯著別人的臉看的感覺。
還是安成和的時候,每天忙於學業加上囊中羞澀,以及疲於為藍鏜澤收拾各種爛攤子,從不關註明星,微生涼對於自己來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連作為明星和觀眾這樣小小的交集都沒有,如今自己卻要以微生涼的身份活著,命運還真是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那種從鏡子中盯著自己的臉看卻有一種看陌生人的感覺,想來有這樣經歷的人也不會有太多,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安成和才讓現在這張俊朗的臉孔替換掉記憶中自己那張毫無特色的臉。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安成和吹幹頭發,換上衣服,思考著今天的發型該如何打理,猶豫了片刻後,放棄了做造型,讓吹幹的發絲清爽隨意的搭在腦袋上。
擡頭看看時鐘,已經指向9點,走進餐室抓起吐司隨便吃幾口,將倒在杯子裏的牛奶灌進肚子,安成和背上式樣普通的雙肩背包走出家門。
今天選擇的是衣櫃中最樸素的衣服,頭發也未費心打理,還特意戴上黑框平光眼鏡,安成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與普通的大學生無異,雖然如此,一路上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站在公車上,188公分的身高在擁擠的乘客中十分顯眼,自己剛成為微生涼時才183公分,一年半的時間已經竄上去5公分,安成和時常在心中祈禱自己不要再長高。
“餵,那個男生長得好像微生涼。”旁邊,一名女生小聲與同伴交談著。
“應該不是啦,他怎麽會坐公車呢,明星不都是專車接送麽,那種裏面很大什麽都有的保姆車。”
“也是,那應該只是長得像而已,不過還是好帥哦。”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拉傳入耳朵,安成和低下頭彎起唇角微笑,十分滿意自己的裝扮。
晃動的公交車,混雜著各種味道的空氣,嘈雜的聲音,陌生的臉孔,因為擁擠而緊貼著皮膚的陌生人的體溫,久違的一切令安成和很開心,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有一種仿佛回歸普通人平凡生活的錯覺,身處錯覺中的安成和松懈下來,忍不住擡起手捂住嘴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
還有一個月開學的時候,接拍的新片需要去國外拍攝外景,為了趕上大學開學,安成和努力演戲,盡量減少NG的次數,無奈還是比開學日期晚了一周才回到國內。
從公交車上跳下來,規規矩矩背著雙肩背包,安成和走進校門,站在校門不遠處的地圖前面仔細研究著學校的布局與建築,弄清自己的教室所在之後,沿著步行道前進。
初秋的風雖然帶來的些微涼意沒有辦法趕走晴朗烈日投射的熱氣,幸好步道兩旁種滿香樟樹,濃密的葉子遮蔽著太陽,一束束陽光透過縫隙在水泥地面上映上光影。風吹過,光斑變幻著形狀,安成和用腳捕捉著光斑,前進的路線彎成不規則的線,直到高高的臺階切斷前進的路線。
爬上高高的臺階,一幢建築出現在眼前,式樣簡樸,墻外爬滿爬山虎,透過綠色的空隙,能看出外墻是低調而不張揚的灰色。
大門處小小一張金屬牌子,寫著“第二教學樓”幾個字,沒有“弘毅樓、睿思樓”之類的名字,簡單樸素,只是一眼,安成和便喜歡上這幢教學樓。
學術氛圍不是靠著給一兩幢大樓取個威嚴漂亮名字就能得來的不是嗎?
走進大廳,老建築特有的帶著涼意的空氣撲面而來,趕走夏天殘留在九月的熱氣。深吸一口氣,擡起手腕,離上課還有二十分鐘,爬上三樓,安成和順著走廊慢慢走著。
走廊深幽寧靜,雖然不時有打鬧著的女孩子從身邊經過,回蕩在走廊中的聲音顯出一種飄渺的質感。
從口袋中摸出自己在海外拍攝期間,林拜托工作人員拿到的課程表,順利找到自己的教室,帶著“希望還能趕上課程進度”的想法,安成和低著頭走進教室。
環視左右,這是一間能容納一兩百人的小型階梯教室,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教室內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學生,低頭玩著手機,並未有人註意到自己,滿意一笑,選擇靠近前半部分的座位坐下。
從雙肩包中掏出課本,翻開書頁,新書特有的味道飄進鼻端,享受似的深吸一口氣,十分滿足。如果能安安靜靜的上大學多好,安成和在心中祈禱著。
臨近上課,一大波學生分別從前後門湧進教室,打破教室中的寧靜。安成和低頭認真看著手中課本,教室的喧鬧仿佛不曾入耳。
“同學們,今天我們學習的內容是……”教授的聲音打斷思路,擡起頭,發現教授已經準備好多媒體,開始講解投射在幕布上的幻燈片,拿起筆,飛快的做著筆記,沈浸在學習的快樂中。
“餵,你們看,那個男生是不是微生涼?”
“哪裏?哪裏?”
“仔細看還真的很像。”
“聽說微生涼在我們班呢。”
“快看,他寫字用的是鋼筆也!”
“突然覺得用鋼筆寫字的男生好帥氣哦!”
細碎的談話聲傳開,安成和扭頭看向談論著自己的女生小團體,溫和一笑。
“哇!果然是微生涼!”對上安成和的目光,女生們有些小小的吃驚,聲音不免提高。
“真的是也,我要去請他簽名。”
頓時,教室內掀起小小的混亂。
“咳咳”講臺上,教授故意咳嗽著提醒臺下女生,教室內很快恢覆安靜。
落下一周課程,不過幸好剛開學,講授的內容比較淺,雖然有些困難,還是基本能聽懂教授講授的內容,不懂的地方只好問同學借筆記了,如果用簽名交換,借到筆記應該不難吧。此時,突然覺得頂著微生涼的名頭真好。
沈浸在小小的喜悅中,安成和左手托腮,右手飛速記著筆記。
感受到右後方一道視線牢牢釘在自己身上,雖然常常被盯著看,但是這道視線卻和往常接受到的視線不同,安成和困惑的扭頭。
手止不住顫抖,筆從手指中滑落,砸在桌上,墨水從筆尖灑出,在筆記本上濺開小小的圖案。
無法再註意到這些,只能任由鋼筆在課桌上滾動,掉在地上。
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那道視線的主人身上,那是一年半不曾看到的,肆無忌憚仿佛評估貨物一般看著自己的眼神,是自己認為此生再也不會有交集的臉孔。過度震撼的安成和大腦一片混亂。
藍鏜澤為什麽在這裏?為什麽會坐在這間教室?艱難的拉回思路,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努力保持冷靜,對上那道視線,視線中赤裸裸的打量讓安成和想起與藍鏜澤的第一次見面。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自己試著做了番茄醬燒牛肉,味道還不錯
☆、初次的相見
父母老實巴交,在掙錢上不會動什麽心思,小時候父親也嘗試過跟四叔合夥做生意,總是做什麽都虧本,最後老老實實靠著出賣勞力掙錢。
快上幼兒園時自己在父親的工地哮喘發作,之後便每天帶著哮喘噴霧,而且盡量註意不劇烈運動,不出現在空氣渾濁的地方,不讓自己的情緒有太大波動,既便如此還是進了好幾次醫院,家裏經濟更加困難。
上高中便不能再享受義務教育,而自己家所在的學區只有一所每年險險考上兩三個藝術類本科的高中,學生沒有學習的熱情,教師也沒有教書的幹勁。如果要去隔壁學區的學校上又要繳納大筆擇校費,一家人捧著安成和的中考成績犯了難。
幸好離家比較遠的地方有一所私立貴族學校,校長準備從單純的私立學校轉型為升學型學校,急需能夠穩妥的考上名牌大學的優質生源,因此在挖來大批優秀教師的同時,也以免費入學的手段吸收一批成績優異但家庭貧困的學生,以帶動學校的學習氛圍。
安成和馬上去報了名順利錄取,但是漸漸地安成和感覺到了孤獨,雖然學校裏家庭條件不好的學生也不少,所在的A班卻只有自己一個免費生。
小城雖然小,但是廠子不少,經濟挺不錯,每天放學後,校門口總是停著一排排接學生放學的好車。學校又遠離鬧市,學校附近也沒有設置公交站,安成和只好自己獨自一人走上兩公裏到最近的站臺坐車,每天倒上兩趟車才能回到家。
從小便沒有什麽朋友的安成和覺得自己更加孤單了,經濟上的巨大差距讓自己無法融入班級,只好盡量與同學少接觸,保護著自己,仿佛縮進龜殼的小龜一般。
高一開學後兩個月,晨會課上,班主任老師帶著一位男同學走進教室,說是轉入的新同學。
安成和對新同學不感興趣,自己呆在這所學校只是為了能考上一所好大學,所以老師介紹時安成和始終低頭看著手中課本。
“那,藍鏜澤同學你就坐在那邊的空位吧,正好那位同學上周轉學走了。”班主任老師的話告訴安成和對新同學的介紹結束了,擡起頭,沒想到與新同學的視線對個正著。
“老師,我要和他坐在一起。”新同學指著自己的方向,安成和扭頭看看左右。“看哪裏呢,我說的就是你。”安成和此時才發現他指著的是自己。
“可是安成和同學身邊有其他同學,你的身高坐在前面也會擋住後面同學的視線。”老師有些為難。
“那不好辦麽,換一下就成了。”新同學大步走到自己身邊,站在一旁,安成和擡頭詫異的盯著對方。
“你起來。”毫無拒絕餘地的命令語氣,安成和一頭霧水,只好順從的站起來。
自己的桌椅被搬到教室倒數第二排的空位,與那個空位放在一起,原本坐在那兒的同學的課桌也被換到前面自己的位置。
“好了,坐下。”新同學一屁股坐下後還用手拍拍自己被搬到倒數第二排的椅子。
“安成和同學,既然藍鏜澤同學想和你坐一塊兒,那座位就這樣定下來了。”班主任老師丟下這句話後離開了教室,同學們紛紛圍攏過來。
為什麽要轉學過來啊,家裏是做什麽的啊,這類問題在耳邊亂紛紛響起。安成和努力把註意力集中在課本上,被強行換掉座位的事情並沒有讓安成和感覺到多少委屈,自己能一分錢不花享受這裏的教育已經很好了,不再奢望更多。
從正數第二排換到倒數第二排只不過離黑板的距離遠了一些而已。
一天下來,安成和發現自己錯了,藍鏜澤真的是個很糟糕的人,話多且個性惡劣。整個上午都在努力的從他東拉西扯的講述中尋找老師講課的聲音。
“校長那個老頭兒一身水的樣子真是滑稽透了,我本來就不喜歡他明明已經成為地中海還非要把鬢角留長然後拉過去蓋住亮晶晶禿頂的樣子,自欺欺人,腦袋禿了就大大方方的承認。”一天一節的自習課上,藍鏜澤眉飛色舞。
“那一盆洗腳水兜頭澆下去真是爽翻了,稀稀拉拉的長鬢角被水破壞了造型,掛在耳朵邊往下滴水,還用眼睛拼命瞪我的樣子實在……哈哈哈……”囂張的笑聲讓安成和只想捂住耳朵。
藍鏜澤蹺起二郎腿搖晃著:“不過,因為這個我老爸總算同意給我轉校了,我早就不想在那破學校呆了。”
桌子一陣晃動,安成和完全無法寫字,心中的煩躁從早晨開始一點一點累積,現在沖破了心臟,一把抓住藍鏜澤晃動的腿:“你不要晃腿好不好?我沒法寫字了。”
對上藍鏜澤的視線,對方一楞,居然乖乖的放下了腿。
“餵,我喜歡你的眼神,好像什麽都與你無關的樣子,太棒了。”藍鏜澤湊到耳朵邊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溫柔。
大半天的接觸,安成和知道了藍鏜澤中途轉校的原因。體育課上踢足球,腳上出了不少汗,穿著球鞋不舒服,便用打掃衛生的盆子裝了一盆水,兌入飲水機裏的開水,在教室裏洗起腳,洗完後隨手把洗腳水從窗戶倒下去,正好潑了在樓下視察的校長一身。
因為平時便十分惡劣,沒有老師為他說話,於是被開除。
“被開除了正好,之前我就給家裏老頭說要來這所學校,他說離家太遠沒人管得住我。他這是什麽話?怕我來這裏給他這個股東丟臉差不多。”中間夾雜了不少與開除無關之事且又毫無邏輯的對話進行到這裏的時候,兩人已經肩並肩走出了校門。
“抱歉,我們在這裏分開走吧。”安成和抓著書包帶子,禮貌的道別。
藍鏜澤瞪大了眼睛:“為什麽?”
“我是坐公交車回家的,再見。”安成和簡單解釋後,快速轉身往公交車站臺走去,耳邊總算清靜下來了。
“餵!”沒走多遠,書包帶子被人從後面拽住,“別丟下我呀!”藍鏜澤牛皮糖一般跟在身邊。
“我要去坐公車。”安成和有些急,半小時一班的公車如果錯過了又要等好久,天開始黑下來,快要下雨了,自己沒帶雨傘,在這樣的秋天淋了雨的話……
甩開藍鏜澤,安成和往公交車臺走去。
“餵!”藍鏜澤依然跟在身後,跟到公交車站臺,跟著自己坐上公車,一直跟著自己倒完兩趟車,直到站在家門前。
安成和有些小小的不悅:“你跟來我家幹嘛?”
“我不認識路。”藍鏜澤頭低下去,聲音小得像蚊蚋。
安成和嘆一口氣:“接你的車子呢?”
“沒有。”藍鏜澤擡起頭,眼睛中有些不安,“昨天被學校開除,我爸很生氣,今早揍了我一頓,沒收了我的錢包,開車把我帶到學校丟給老師就走了。我也還手揍了他,所以不肯來接我,身上沒有多少錢,不夠打車回家,昨晚我媽替我說話被我爸趕回了鄉下外婆家……”與白天的侃侃而談不同,聲音漸漸小下去。
“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摸出鑰匙打開門,把書包丟在門口的鞋櫃上,安成和拿出雨傘。
家裏沒有多的雨傘,只好與藍鏜澤共用一把,個子比藍鏜澤矮了十多公分,自己撐傘藍鏜澤便看不見路,只好交給藍鏜澤撐,結果被風吹散的雨水全部打在自己身上,半邊肩膀和腰部以下弄個透濕。
回到家發起了高燒,請了兩天假,接下來又是周末,等周一回到學校已是四天不見藍鏜澤,早晨剛邁進教室手中便被塞進一個蛋糕。
“我媽說我這兩天放學後早早就回家,很乖,背著我爸給了我不少零花錢。”藍鏜澤漂亮的臉上綻放著笑容,“聽說你淋雨生病了,我給你買了蛋糕,你怎麽弱得像林黛玉啊。”
捧著蛋糕,安成和一臉無奈,送藍鏜澤回家總算知道這麽惡劣的人到底是怎麽修煉成的了。只有小學三年級文化的暴發戶老爹,脾氣暴躁,外面雖然有不少女人卻一直沒有子嗣,明明寶貝著藍鏜澤卻只知道拳打腳踢進行教育。還有靠著懷上藍鏜澤成為正室卻沒多少心眼,只會溺愛孩子的漂亮母親,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藍鏜澤能不惡劣才是奇跡。
“你快吃啊。”耳邊傳來不耐煩的催促,安成和只好放下書包,打開盒子,小小一顆蛋糕上裝飾著切出漂亮形狀的水果。包裝上的牌子安成和認識,小城數一數二的蛋糕名店,因為生意很好,所以二十四小時營業,價錢也十分昂貴,喜歡吃蛋糕的自己從來沒有品嘗的機會。
拿起叉子切下一塊放入口中,甜味瞬間在舌尖上散開,海綿一樣綿軟的蛋糕散發著鮮奶油和水果的香氣,吃著蛋糕,安成和臉上露出柔和的微笑。
“你還真是虛弱,淋個雨都能在床上躺上四天。”一旁,藍鏜澤用手撐著腮,盯著小口小口吃著蛋糕的安成和。
“這麽冷的天換做誰濕成那個樣子都會感冒吧?”安成和辯解著,空氣中散發著愉快的氣息,這是藍鏜澤第一次關心自己。
“微生同學,你的筆。”輕柔的聲音打斷回憶,前方的女同學將滾落的鋼筆撿起,轉過身體紅著臉遞給安成和,因為激動手指顫抖得厲害。
“謝謝。”禮貌的小聲道謝,安成和伸手接過鋼筆。斜後方的視線沒有收回的打算,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情緒的波動,平日磨練出來的演技派上了用場,安成和臉上一片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下午的火車,回學校咯~!~
☆、曾經的生活
“今天的課程到此結束。”好不容易等到教授宣布下課,安成和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筆記本,雖然臉上一片寧靜,筆記本上卻什麽都沒有記。整堂課那道視線始終鎖定自己,仿佛刺一般釘在背上,想要轉頭卻又不敢與對方對上視線,視線相對,自己恐怕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微生同學,請幫我簽名!”教授剛邁出教室,教室內便炸開了鍋,女同學一擁而上,拿著筆記本讓安成和簽名。
“好的,不過,能否請你把筆記借給我抄一下?”微笑著接過第一位女同學的本子,安成和低下頭在封面上簽上名字還寫下了祝福語。
“好、好的。”女生的臉已經紅透。
“我也要!我也要!”喊聲此起彼伏。
一一簽完遞到手中的本子,安成和站起身,在教室中尋找著藍鏜澤的身影,留在教室中的只有女生和寥寥幾位男生。
“對不起,我有事,先走了。”禮貌道歉後撥開圍在自己身邊的女生,安成和大步跑出教室。
今天只有這兩堂課,下課後藍鏜澤會去哪兒?雖然不敢以安成和的身份接觸藍鏜澤,但是還是想要再看看他,抱著這樣的沖動,安成和在校園中搜尋著那道身影。
一直走到校門外,安成和看著校門對面的公車站臺發楞,藍鏜澤除了與自己一塊兒,從來不會坐公車。他有不記路的壞習慣,外出把錢花光沒辦法打車回家的時候就會打電話給自己,讓自己坐公車去接他,結果總是自己坐著公車像領小學生一樣把藍鏜澤領回家,高中三年這樣的戲碼上演過不知多少次。
拿出課程表,明後天自己要拍片子,大後天是周六,這樣算來又是好幾天不能見到藍鏜澤。一直以自己不再是安成和,也不能把自己的生活圈子強行塞給微生涼為理由,壓抑著想要回家見見父母,見見藍鏜澤的沖動,如今被這意料之外的相遇挑起,再也無法壓抑,安成和攔下一輛出租車往家的方向而去。
從出租車中出來,安成和急急跑進車庫,開出停放在車庫的Z4,在林的操作下,暑假裏很快便拿到了駕照,因為自己不喜歡張揚,所以林安排了這輛在娛樂圈不打眼的跑車。
小心的退出車庫,安成和壓抑著心中的激動,駛出大門,拐上公路往小城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壓抑著焦躁的心情,小心翼翼的駕駛著不熟悉的車子,等到達目的地已經是下午。把車子停在街邊,安成和站在小區大門口,擡頭望著五樓自己家狹小的窗口。
手止不住顫抖,原本打算手頭有錢以後便想辦法暗中照顧父母的生活,但是因為太忙一拖再拖,微生涼的身體也不宜與父母過多的接觸,所以一年半以來,自己只能在夢中無數次回到這個狹窄的家,醒來後默默抹幹臉上的淚水。
家裏的窗戶緊緊閉著,擡起手腕,表盤上的時針指向五點,這個時候父母都還沒有收工吧。安成和努力保持平靜,在樓下小店中選了母親最愛吃的水果和父親愛抽的煙。
拎著東西,安成和站在家門口,等著父母回家。
站在熟悉的家門口,安成和才發現自己的沖動,向同學打聽應該可以知道藍鏜澤的去向啊,自己卻跑回了家,打破了自己盡量不以微生涼的身份出現在家人和藍鏜澤面前的誓言。
心逐漸平靜下來,安成和打算離開,明星出現在這樣普通的家庭怎麽看都不尋常吧,想了想,安成和準備悄悄放下東西就走,伸手摸著門框上方,以前那裏放著備用鑰匙。
手指在柔軟的灰塵中摸到冰涼的金屬,拿下鑰匙,安成和微笑著盯著掌心微微有些生銹的鑰匙,這把鑰匙常年藏在門框上方卻極少有使用的時候。
樓下傳來腳步聲,自己家已經是頂層,此時回來的不是父母就是對門鄰居,安成和將鑰匙捏在掌心,扭頭看向樓梯。果然,母親手中拎著一袋子青菜扶著腰出現在樓梯轉角處。
“阿姨。”雖然有心理準備,眼淚還是差點湧上眼眶,收拾收拾情緒,抑制住幾乎脫口而出的“媽”這個稱呼,安成和努力讓自己微笑著看著母親。
“你是?”母親臉上浮現疑惑,隨即慈藹的微笑:“哦,想起來了,你是成和過世的時候給我們鞠躬的那個孩子。”
“嗯,是我,我問醫院要來你們家的地址,想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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