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星級酒店頂樓，會議廳檀木大門被打開，兩個小時的新聞發布會結束了。伴隨著一浪接一浪的閃光燈和快門聲，王亦豐在工作人員的護送下，乘電梯回到自己的房間。

與他一同的還有好幾個同事，他微笑著說你們回去休息吧，然後看向雪莉，“我和雪莉姐說點事情。”

“嗯？”雪莉見他站在窗邊，便也走過去。她看上去心情不錯。

王亦豐輕聲道，“這段時間我想了很久，有些事情終於想通了。”

她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前些天我又讓人去了花旗銀行，劉謙在那裏沒有開過保險櫃。”他的聲音依舊很輕，好似害怕吵醒了誰。

雪莉怔了一兩秒鐘，隨後恢覆常態，“既然你知道了，那我是不是該走了。”

王亦豐緊緊抿著嘴，報以緘默。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等到紀錄片完成公映、近期的魔術合輯影碟順利上市，她自會離開。

“告訴我為什麽。”他指的是她的欺騙。

雪莉忽然笑了出聲，“Yif，你這個樣子特別像那些看完魔術之後拼命刨根問底的觀眾。”

“為什麽。”嘖，可怕的執著。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做了個數錢的動作，同時帶著自嘲道，“你最了解我了。”

見他佇立著，盯著遠方天空的烏雲發呆，雪莉收起所有表情，說快到十二點了，我們下去吧。說著她拾起桌幾上他的房卡，一會要替他去辦理退房手續。自如的動作，或許已是習慣。

十二點二十分，黑雲壓城。一行人在酒店門口分別，各自散去。

因為退房耽擱了，雪莉出來最晚。細密的雨點頃刻之間成了滂沱大雨。王亦豐在酒店大門前呆站著，背靠大廳的玻璃。

雪莉把雨傘給了他，“你車停得比較遠。”然後她將包包舉在頭頂，坡跟短皮靴踏進雨中，水花四濺。

他忽然很恨劉謙。

開著他的保時捷，穿越大半個城市，回到公司給他租的公寓。他把雨傘撐開晾在陽臺，原本就狹小的空間更顯逼仄。

房間開了燈，霎時明亮了不少。他愈來愈發覺，自己是那麽喜歡對著鏡子練習魔術。曾經他親口承認這索然無味。而如今他愛上了這種枯燥。

魔術師大多都承受過孤獨，也承受得住孤獨。

像現在，一副天使背Bicycle握在他手中。只聽聞雨點打在窗玻璃上滴滴嗒嗒，再無其他聲響。

一個印度式洗牌，淩亂無序的撲克中飛出一張Ace。他兩只指頭捏住Ace，指肚蓋住牌背上一只白色小天使。他看向鏡子，緩緩拖動手指，移到牌的邊緣。猛地把牌從兩指之間抽離，牌背上的小天使少了一只。

如果只是把什麽變不見了，觀眾不會叫好。消失的，必須重現，重現在另一個位置，或是以另一種形式。魔術就是這樣，失而覆得最讓人驚喜。

仔細看，他的手。兩根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慢慢揉搓，空氣中浮現出白色的雪花。他凝視著鏡子淺淺淡淡地笑。在鏡子裏，那些雪花排列成了小天使的模樣。

鏡子給他以真實的映像，鏡子不會撒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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