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那張越來越低進的臉，愈發覺得茫然與不知所措，直到心中衍生一股異樣的東西，它仿佛在嚴重的警告著我正在異想天開的思緒。

卡卡西老師他……

愈來愈近了。

十厘米。

七厘米。

五厘米然後……

只見彼此的臉在距離在各自三厘米的地方停住。

兩人就在這樣的氛圍裏對視，他漆黑如墨般明亮的雙眼包裹著我全部的視線。急速躍動的心臟仿佛在期待著什麽，尋求更加刺激更加讓人愉悅的事情。

在這密切緊張的空間裏，如同丟失了一切的想法，腦海處於空白的蜂鳴狀態，嗡嗡作響。

只是須臾間，對方的眼神偏離了我的視線，他擡起頭，清了清喉嚨，

“喲西，怎麽樣，有好好的看清楚老師的臉嗎？”卡卡西突然彎起嘴角，用著戲虐般的玩味口吻。

……

是這樣啊。

——是，開玩笑的啊。

這是第幾次了，老師，為什麽老是做出這樣令人誤解的行為。

——是，開玩笑的嗎？

聽清了他的話，只覺的一股不知名的情緒湧動上來，夾雜著惱怒，羞澀，窘迫，甚至失落？他剛剛認真的神態和舉動難道全部都是……惡作劇？異樣的頹敗感席卷而來，仿佛將所有期待化為泡影，落空成了一場莫名的鬧劇。

難受不已。

期待？

我怎麽會想到這個詞？我在期待什麽？卡卡西剛才的動作只是身為老師對學生特別的偏愛而已，沒有任何其他的意義，所以怎麽會產生期待兩個字呢。

我定是察覺錯了。

“……”

“嗯？奈緒？”他的神色一變，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自然，輕喚出聲。

“……”

從自我的腦海世界收神，擡起頭，淡淡的盯著他的臉，老師的臉真的能蠱惑人心呢，只可惜，此刻的自己竟沒了剛才的心動，也不覺得緊張了，就像看待平常的老師一樣。

無聲的嘆了口氣。伸手輕輕的將他頸間的面罩拉回上去，推開他壓在我身上的身子然後起身，沒有對向他的眼睛。“老師，我該回家了。”

“奈緒？怎麽了？”

“呵呵，只是吃飽了想睡覺了。”我幹笑著，邊說邊走向玄關。

“我送你。”

“不用了。”

“那，路上小心。”

“嗯。”

簡單的道別，我默默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只是還是能夠感受到身後六點鐘方向的位置有著一股熟悉的查克拉。

是老師。

曾以為只要在一起便是快樂的，只是沒想到局限在彼此的身份之中是多麽令人苦惱的一件事。

——鼬哥，我真的不明白，這樣的關系，真的好嗎。

**

窗外的天空忽的明暗了一瞬，然後雨水瓢潑地下了起來，嘩啦啦響成一片。那是我獨自跟在鼬身邊的第三年。我十歲。

“奈緒，你要成為佐助的妻子。”他盯著窗外頗為囂張的陣雨，口吻清淡，也許是考慮到我還是個孩子可能不知妻子是何物，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要代替我，永遠守護在佐助的身邊。”

他轉過頭眼神冷冷的看著我，帶著不容違抗的語氣，“知道了嗎？”

窗外的雷雨聲充斥著耳廓，但仍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聲音。

“我知道了，鼬哥。”

我是那麽的乖巧懂事，在鼬的心裏，我是個聰明到不懂背叛的孩子，他堅信著我永遠會是他們宇智波族忠誠的仆人。

有一刻，甚至只有一秒，我的內心曾在極為張揚的怒吼過，就像是一頭野獸，無聲的在預演著自己的叛逆與乖張。

——鼬哥，那我的自由呢？我的幸福呢？又有誰想過來守護我呢？

每次的每次，他都被我表面裝作是服從的樣子所蒙騙過去，我不會讓他看到我的眼神裏那一閃而過那趾高氣揚的情緒。

我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永遠都趕不上佐助。

**

所以才那麽一直渴望著一個，完完整整屬於我願意永遠守護著我的人。

夢裏出現了那個人的影子，模糊的輪廓，和那分辨不清的嗓音。

又或許，自己本身就能分辨，那個人是誰吧。

**

“奈緒。”

被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名字而停下腳步，不用回頭我都知道是誰，天哪，早知道就不出門了，好想回家。

“老師。”

出乎意料竟然在這個日上三竿的午後會在大街上遇見卡卡西。通常這個時候，這家夥定是在午睡中了，佐助沒跟著他嗎？

“有，有什麽事嗎？老師。”不自覺的繃緊了身子。

特訓早在好幾天前就結束了，佐助他們也通過了中忍考試第三場考試的預賽。為了決賽的準備，鳴人此時恐怕正在與自來也修煉，連好色仙人也登場了，時光匆匆，已經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竟以飛馳的如此之遠。

而卡卡西，他不是正在和佐助修煉千鳥麽。

“呀……看佐助修煉的很認真，我就偷了個閑。”卡卡西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說著，繼而將視線轉移到我身上，說：“奈緒呢？逛街？”

“嗯。”有些緊張點頭，雖然已經見過卡卡西的樣子了，但遇到本人的話，還是會顯得不自然。練習飛鳥需要消耗更多的查克拉，佐助每天回家飯量都是平常的N倍，以至於自己去街上的次數也不斷頻繁起來。

“呵呵，一個人嗎？剛好！老師現在也沒什麽事情，不如老師陪……”

“不用了！”搶了對方的拍子，迅速的拒絕掉。

只見卡卡西的一臉僵硬的笑容被定格在風裏，果然，自己做的太明顯了嗎。

“不用了，老師，我一個人就行了。”尷尬地擺擺手。

必須，必須要遠離眼前這個人，太過危險了。

眼前這個人對我來說，已經不僅僅是名為老師的存在了。

眼前這個人是……

必須要遠離這個人，我已經犯了錯，不能再錯下去了。

我……

“那……老師。”我低著頭，不想再去在意對方的任何言行，心裏有個聲音在清晰的對我說，必須要離開這裏。

“我先走了，啊……”

剛準備轉身走人，卻發現身體一輕，霎時，整個人都被對方抱在了懷裏。由於對方過於粗魯的動作，腦袋不小心撞在他的胸膛上，撞擊力讓人暈眩。

“卡卡西老師！你……”準備破口大罵的時候，卻發現卡卡西陰沈著臉，一臉的不高興。從來沒有看過卡卡西生氣的樣子，不由得楞了一下，餵，該生氣的人應該是我吧！

在身旁的路人還沒來得及看清我們倆的面孔時，卡卡西早已抱著我飛躍到我們之前平日修煉的林子裏。在那棵他平日午睡的大樹前將我放下，一路的公主抱，早已讓我羞得滿臉通紅。

四處微風陣陣，身下綠草繁茂，耳畔溪水淙淙，背脊倚靠著身後冰涼的樹幹，我的表情已經不像往日那般從容。

“我說……”他的兩手擦過我的耳邊抵在身後的樹上，圈著我，與我面對面。

“什，什麽啊。”他的視線灼人，我有些不自然的將頭偏向別處，被氣氛緊逼，嗓音竟出現微微的顫抖。

“為什麽要躲著我。”質問的語氣，夾雜著慍怒向我襲來。

“我不知道老師到底在說些什麽。”視線不自覺的對上他的眼睛，隨即察覺到異樣後，立馬膽怯的退了回來，生什麽氣嘛，我，我才沒有躲著你，只是身子不聽使喚而已！

“奈緒……”

他突然緩和了語氣，像是洩了氣般的喊著我的名字，他伸回左手，手指扶著額頭，看起來十分疲憊的樣子。

看來，我讓你十分困擾了啊，老師。

對不起。

我明白的，老師，我已經懂了，正如同我正在煩惱的，老師也同樣在煩惱。

我的煩惱來自於對鼬的承諾。

老師的煩惱來自於師生關系與年齡關系的芥蒂。

該怎麽辦呢，該怎麽做呢。

老師的話看來並沒有自信來更好的面對我。

如此美好的老師，怎麽能為了區區一個我，而被他人非議。

那麽，就讓我來做決定。就讓我來，切斷這所有的關系。

“老師……”

雙手輕輕拉下他一直搭在額前的手，放進手心，握緊。對上他錯愕的神情，微微一笑。

“卡卡西老師……一直都是奈緒心中最敬仰的老師，永遠，都會是奈緒最好的老師。”

日光傾城，透過繁密的樹葉間灑下來，形成一團璀璨奪目的光影。

我知道這樣的一句話已經足以。

足以讓他明白我的決意。

清楚的感受到手中對方的手裏傳來細微的顫抖，他一聲不響的沈默著。

最後他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繼而從我的手中抽回雙手。

接著他再次睜開眼睛，彎過眉眼，變回了初次見面時老師的樣子，他溫柔的揉過我的發間。

“喲西，你可以回家了。”

我走了，老師。

我果斷的轉身離開，我不敢在看見他因強作鎮定而微微發抖的身體，也不敢看他痛苦之後的絕望臉龐，更不敢承認我對他隱秘而幽暗的感情。

**

從那以後就一直在後悔。

如果時間可以回轉，我希望你能在我轉身的瞬間發覺我滿目的淚水。

如果時間可以回轉，我希望自己能在你抽回雙手的那一刻毫不猶豫的上前擁住你。如果時間可以回轉，我希望能在此時此刻，能大聲的對你呼喊。

——我喜歡你，老師。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小虐，咳。

我家女兒終於認清了對女婿的情感！

接下來會有怎樣的發展呢……

撒，其實我也不知道、=-=【存稿無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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