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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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神來,夏木和釋一師父拿燈四下一照, 看到一尊佛像穩穩當當地端坐在蓮花寶座上。

黑暗中看不清佛像的樣子, 但見了它, 就有一種安詳的感覺。

“就是這個罷。”夏木輕聲說。

釋一師父拜了幾拜後,精心地把佛像包裝起來, 抱在懷裏,“走吧。”

兩人剛要離開,就感覺什麽地方好像動了一下, 塵土唰唰地往下落, 還隱隱地有聲音傳來。

夏木把耳朵貼在墻壁上, 細聽,山體間果然有聲音。

兩個人將真的佛像小心翼翼地拿出來, 又將假佛像放進去。

這一夜, 折騰到東方露出微白。

太陽出來了, 夏木感覺神清氣爽。

她用釋一師父挑來的山泉水洗臉、漱口。

釋一師父熬了米粥。

粥的清香彌漫在空氣中。

夏木貪婪地深吸一口氣, 心中壓著的一塊石頭移走了多半,輕松異常。

擡眼看, 天藍藍的, 像藍寶石, 熠熠生輝。

已有個跛腳的老居士上山來,花白的頭發,褐紅的肌膚, 飽經風霜的臉溝壑叢生,混濁的眼。

老居士艱難上山, 步履蹣跚但堅定。

緊接著,又來了兩位。

夏木發現,釋一師父的粥備得多,來的人,人人有份。

就著蘿蔔幹,她吃了一碗粥。

鮮、香、甜。

下了山後,夏木便到原木酒吧說她見到虎穴寺裏的佛像了。

她是故意散布這條消息的。

反正佛像也是假的,早一點讓他們找到還免受折磨,卻也不能太輕松就把消息透露,那樣,他們也不會相信的,總得吃點苦頭,算是苦肉計吧。

剛出了酒吧的門,夏木就被四個彪形大漢攔住去路,說有人請她見個面。

果不其然,是金利強要見她。

金利強:“昨晚,你在虎穴寺幹什麽?”

夏木:“打坐。”

金利強:“你撒謊,你已經知道那佛像在那裏了。夏小姐,我想和你交易一下。”

夏木:“什麽意思?”

金利強:“你告訴我佛像在哪裏,我給你五十萬。”

夏木:“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金利強:“一百萬。”

夏木:“什麽佛像?”

金利強:“兩百萬。”

夏木:“……”

金利強:“三百萬,到頂了,別貪心。”

夏木:“如果我知道,一定告訴你,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金利強:“你真的不知道?”

夏木:“不知道。”

這時聽到一個女聲:“那要你有什麽用?”

是池儷儷,她步步逼近夏木,面無表情,身後跟著幾個壯漢。

“夏記者,與我做對,不會有好果子吃。”池儷儷狠狠地說,“你要清楚,即使你不說,我也能找到,不過就有人要吃點苦頭罷了。”

有人要吃點苦頭,什麽意思,是要對釋一師父動手嗎?夏木想。

“辦了她。”她說。

為首的男人一張冰山臉,他亮出一把刀子,對準夏木的臉頰。

“你用這張臉,媚惑原野,那我就毀了你這張臉。”池儷儷的聲音和那把刀子一樣冰冷。

夏木感覺到自己的某個部位在輕輕地顫動,她閉閉眼,咬緊牙關。

那把刀子漸漸貼近夏木的臉頰,冰涼。

冰山臉稍一用力,刀刃一劃,鋒利的一下,夏木感覺一凜,隨即熱辣辣地疼。

“慢。”池儷儷揮揮手,指著金利強,“叫原野來。”

金利強一楞,馬上露出詭異一笑,掏出手機,撥出原野的電話,摁了免提鍵。

“叮……叮……叮……叮……”電話鈴聲一聲聲地響著。

拜托你,不要接,夏木在心內祈禱。

但終究,原野接起電話,“餵”地一聲。

這一聲,讓夏木呼吸停滯兩秒。

“原野,是我,我在城北,你過來一下,我讓亮子來迎你。”池儷儷對著聽筒說。

電話那邊,原野停頓了幾秒鐘後,終究什麽也沒說,嗯了一聲。

夏木不想讓原野來看到她這個樣子,她不願他為難,“我說。”她的聲音在抖動。

池儷儷一步一步走向夏木,表情冷冷地,艷麗決絕,“對嘛,早說出來,免受皮肉之苦。”

夏木楞怔地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都不是人,變成了一條條惡狼,貪婪而饑渴。

她冷笑一聲,伸手向池儷儷,“給我錢,我告訴你,那佛像在那裏。”

“哈哈哈哈哈。”池儷儷和金利強相視大笑。

“我就說嘛,天底下沒有錢搞不定的事。”金利強笑著對池儷儷說。

現場,池儷儷給夏木開了張支票。

夏木俯身在池儷儷的耳側低語幾句。

“如果告訴警察,小心你的命。”池儷儷說,“還有原野的處境,你別忘了他。”

“我不說,你放心。”說完後,夏木將支票裝好,離開。

找了間藥店,夏木買了創可貼,貼在臉上。

從藥店出來,她又買了點小零食,徑直往小七家去找他。

到了小七家,他正在巷子裏與小寶還有三兩個小孩子玩槍戰游戲。

看到夏木來,小寶很興奮,紅撲撲的臉笑開了花,沖過來,“姐姐,你來了。”

小寶也圍攏過來。

另外的幾個小孩子倒是羞澀,擠作一團,不敢過來,卻也不走開,好奇地看著夏木,笑著。

夏木把包裏的零食分散給幾個孩子,把小七叫到一邊,“小七,你又要幫姐姐一個忙。”

“你說,姐姐。”小七鄭重其事,像個小大人。

“不愧是小男子漢,你到虎穴寺去一趟……”夏木低聲對小七說了幾句話,又囑咐道,“留神點,別讓人發現。”

“姐姐,”小七把嘴貼到夏木的耳朵邊,“你放心吧。”

夏木摸摸小七的腦袋,“謝謝你,小七。”

小七笑。

交待完這件事情,夏木回招待所。

見了何佑嘉,夏木請他到她的房間來一趟。

何佑嘉來了,見夏木臉頰上貼著創可貼,面露異色,“怎麽搞的?”

“沒事,樹枝刮的。”夏木不動聲色,清淺地說:“這幾天,他們可能就會到虎穴寺偷東西,你可以安排一下。”

“知道了。”何佑嘉說。

“原野會怎麽樣?”夏木問。

“什麽意思?”何佑嘉說。

夏木沈悶片刻,“……沒事了。”

“夏木,原野他……”何佑嘉咽住後頭的話,看著夏木。

“他怎麽了?”夏木追問。

“算了,不說了。”何佑嘉說。

看對方吞吞吐吐的樣子,夏木便知道何佑嘉要說的事和原野有關,卻又打住這個話題,何佑嘉是警.察,不說也合適。

她便不再問。

隱隱地,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夜半,夏木在睡夢間,聽到警笛拉響。

突如其來地,她心驚肉跳。

披了衣服,沖到院子裏,警車已經無影無蹤,只剩下那聲音響徹夜空。

四周靜悄悄,黑漆漆,那聲音,就格外地刺耳。

她折返上樓,徑直往何佑嘉的房間去。

敲門。

很快,裏面何佑嘉的聲音:誰呀?

“我。”夏木說。

何佑嘉拉開了門,背心,驚異地看著夏木,“你怎麽來了?”

“剛才他們出警了,什麽事?”她問。

“不知道,有人報警,應該是打架鬥毆吧,晚上凈是這種事。”何佑嘉對這種事見怪不怪,但看夏木緊張的樣子,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問問。”

說著,他打了個電話。

打完電話,何佑嘉一邊穿衣服,一邊急匆匆地說:“在過客客棧附近,我得去看看。”打架鬥毆是本地警方的事,不與何佑嘉相幹,一聽發生在過客客棧,他就覺得和他現在負責的事有關,便要趕過去。

“我也去。”夏木說。

“你,幹什麽去?”何佑嘉先是不解,旋即明白,“走吧。”

何佑嘉開車,夏木收拾了一下,兩個人趕到過客客棧所在的那條街。

前面吵吵嚷嚷的,圍了一圈人。

夏木拉開車門,沖過去,赫然發現是釋武,他正拿了一把刀與吳大華對峙。

再一掃,見原野、池儷儷、金利強都在。

釋武像是一頭狼,滿眼兇光。

顯然,吳大華的腹部受了傷,臉上也是血流滿面,地上流了一灘血跡,他右手舉槍,對準釋武,身體卻是不受控制,不停地哆嗦。他的左手已被原野廢掉,拿不了槍,此刻按在腹部,血染紅了他的手。

警員在旁邊試圖沖過去阻攔釋武,釋武紅著眼提刀掃視一圈,“你們這些慫包,連殺人犯都抓不住,看誰敢過來,誰過來我就和他同歸於盡。”說完,他撩起衣服,夏木看見,他的身上綁了一圈東西。

大家都明白,那是炸藥。

這種情況下,不能硬來,警方試圖說服釋武放下武器。

釋武近乎瘋狂,仰天大笑。

笑聲在夜裏淒厲。

不像笑,倒像是在哭。

果然,夏木再看他的眼睛時,見到淚光。

“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了了,我也不跑,自首。”釋武說。

“不要。”夏木喊道,“釋武,不要。”她的一顆心提到了噪子眼。

循聲,釋武的目光掃向夏木,看到她,他露出淒涼一笑。

突然,他手中的刀子脫手,直奔吳大華而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人群中一個人飛身就地騰起,速度之快,在電光火石之間,令人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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