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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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乘勢把手伸出去,與原野的右手緊緊地捏在一起,他的手掌粗礪而有力。

她用手指感受他的食指指肚和虎口,有老繭。

只有常年摸槍的手才會在這個部位磨出繭子。

待她站穩,他抽出手,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手上有繭?”她笑問。

“摸麻將摸的。”他沈著聲音回答。

“這麽粗糙的手,池大小姐受的了嗎?”她追問。

他停住步子,盯著她,在昏沈天色中,他的目光如狼,閃著幽光,“夏小姐,我警告你,不要再試探我,摸索我的身份。……我和你並不是一路人,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還有,不管你聽不聽,我還是要說,我希望你盡快離開這裏。”

他識破了她的目的,他有獵豹般的敏感。

“原先生,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你也不要再幹涉□□。”她也在昏暗中看著他。

“如果哪天丟了命,還談什麽自由?”他的語氣如冰,卻是比冰還冷。

“丟了命也是我的命,與你何幹?”她回敬他。

“你的命怎麽了?誰的命不是命?你的命就不該珍惜嗎?”原野用力的說,幾乎用吼的,脖子上青筋直爆。

“……”夏木定定地看著他,他說的對,誰的命不是命?誰的命不該珍惜?

而且,他救過她的命,現在,她的命是他給的。

她憑什麽不珍惜?

不珍惜她的生命就是背叛他的赤誠和奉獻,這將是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

看他用力發怒的樣子,是動了真格的了,夏木一陣心酸,一陣心疼。

看著看著,她軟下來,“你舍不得我死啊?”聲音柔軟如春風拂過。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看把你急的,不要生氣了。你放心,我會珍惜生命的。”她淡淡地說:“為了我的母親,也為了你。”

他聽出她話裏的意思,再想到夏巖打電話時她紅了的眼圈,心中沈了一下,“你的母親她……”

夏木把食指放到嘴唇上,輕輕地搖了搖頭,東坡先生講過,不思量,自難忘,媽媽的面容身影不經意間就會跳出來,心中的思念和痛苦太多,她怕自己會在他面前哭泣。

黑夜有一塊大大的幕布,情思與勇氣在黑夜幕布下的土壤裏醞釀、發芽、生根、破土、成長,而在夜晚,理智的防線也是最脆弱的時候,更容易讓人動情生念。

媽媽和眼前的這個男人都是給過她生命的人,應該用一輩子去愛他們。

就因為心中藏著這份深情,才支撐著夏木勇敢地往前走。

兩個人在昏暗的街頭往回走。

再也無聲,還能說什麽呢?

突然,一束強光從身後照過來,回頭看,一輛車子轟隆隆地呼嘯而來。

原野一閃身,一把將夏木拉開。

車子從他們身邊飛馳而過。

兩個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呲”地一聲,那輛車卻又在前面不遠處嘎然而止,因剎車過急,車輪在地面上摩擦滑行一段才停下。

金利強從裏面探出頭來,“哦,原來是你們倆啊,悠閑自在地在這裏軋馬路呢?原野,有好貨在你房間等著你呢,快點回來。”

不及原野答話,車子又飛馳而去。

“操!”原野將一粒石子用力踢出,石子飛得老遠老遠。

氣氛如同結冰,夏木和原野沈默著回到客棧。

三樓,原野的門口,站著一位女子,黑絲襪,皮裙,紅色的短上衣,胸部呼之欲出,名叫艷艷。

夏木看一眼原野,這女人是在等他嗎?難道是他叫來的?

見到女子,原野的眉頭不經意間蹙了一下,也只是一瞬,他又神色如常。

夏木從這位女子身邊走過,一股濃烈的劣質香水味撲面而來,夏木去開自己的房門,一時開不開。

原野已打開對面他的房門。

那個女子扭著屁.股,蹬著高跟鞋跟著他進去。

原野沒有阻攔她。

他竟然沒有阻攔她!

一股氣憋在夏木的心裏,她使勁搖晃著門鎖,終於,門開了,她砰地一聲重重地關上門。

好生氣啊,最生氣的是,連表達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金利強所說的好貨原來就是這個女人。

夏木咬著牙沖進衛生間裏把淋浴打開,出來後,一把扯上窗簾,三下五除二就脫掉了衣服。

她伸出手去試水,涼水。

等了一會兒,還是涼水。

她無比焦躁,在地上轉了幾圈後,鉆進了涼水裏。

剛一鉆進去,全身的寒毛倒豎,只覺得透心的涼。

腦中卻不由的想到原野和那個衣著暴露的女子。

她很憤怒,很失望。

洗澡,也沒有心情。

她又急匆匆地從水中出來,擦頭發,穿衣服。

打開電視,嘰裏呱啦地吵得她心煩,打開手機,視線根本無法在屏幕上聚焦。

總之,幹什麽她都靜不下心來。

約莫一個小時後,夏木聽到對面的門在響動。

夏木打開窗戶,借著路燈看到艷艷從窗下走過,往西邊走去。

她也快速出門,往西邊跑,去追艷艷。

在一眾不甚齊整的民房間,艷艷輕車熟路,腳底下走得快,扭進小巷後,在裏面七拐八拐的,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後,艷艷走得更快了。

夏木一刻也不松懈,眼後與艷艷的距離越來越近,她喊一聲,“你等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冰涼的物件抵住她的頸部,對方悶聲悶氣,“拿錢!”

艷艷回頭看了一眼,猶疑一下,跑得不見了蹤影。

夏木立刻反應過來,這是攔路搶劫的,她的手中空空如也,連手機都沒有帶出來,哪裏有錢?

她把手伸進口袋,佯裝在掏錢,“給你!”說著她把手伸出去,黑暗中對方伸出手來。

趁著劫匪的註意力轉移到手上,夏木猛地一腳踢向對方的小腿幹上。

“唉喲。”劫匪捂住小腿痛叫。

夏木轉身往巷子外跑。

“他媽的踢了人就想走?”迎面又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夏木被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地堵在了巷子裏。

隨著兩個黑影慢慢逼近,夏木的拳頭本能地越攥越緊。

她想今晚要豁出去了。一般的小毛賊她是輕松對付的,隨便的腿腳功夫她也不怕,只是今晚要以一敵二,關鍵是對方手中還有冷兵器,實在需要提高警惕。

那兩個劫匪慢慢向夏木移動,夏木看看巷子口,大喊一聲,“哥,你來了。”

劫匪不知是計,向那邊張望過去。

這裏夏木一肘子擊打在身後那個劫匪的脖頸上,與此同時,一條掃堂腿飛向另一人。

那兩個人左躲右擋之際,他們的身後又出現一條黑影,隨著一個飛起的身子,擋住夏木退路的男子應聲倒地,黑暗中一只手拉起夏木就往小巷外跑。

那只手,一個小時前,夏木剛剛握過,屬於原野。

攔路的男子緊跟出來,原野又擡腿踢了一腳,男子倒地,兩個人自知不是對手,遛遛地跑了。

原野拖著夏木的手往小巷外走。

中間,夏木試圖擺脫他如鉗子般的手。

他卻越捏越緊。

“疼。”她說。

“老實點,今天要給你一點教訓。”原野冷冷地說。

“剛才你上了她?”她問得簡單而直接。

他不說話。

她不想他沈默,因為沈默有各種可能。

她使勁地甩自己的手,“放開我。”另一只手用力地捶著他抓著自己的手。

他用一只手縛住她兩只亂動的胳膊,不說話,只是把她往前拽。

她像只被惹炸了毛的倔驢,擰住屁股,不走。

原野一把把夏木托起來,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巷子外走。

她的胸部正好墊在他的肩頭,她低頭,一口咬在他的後背的肩胛骨上。

他也怒了,把她扔在地上,音量升高,“半夜三更地往外跑,你他媽到底有沒有腦子?”

“放手,你管我呢。”她甩著胳膊,“我有沒有腦子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告訴你原野,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兩不相幹。”

他松開了手,放開她。

她快步地往前走去。

原野跟在她的身後,寸步不離。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回到客棧,夏木憋了一肚子的氣。

她沒有理原野,重重地關上了自己的門。

這時,她聽到金利強的聲音,“那妞怎麽樣?”

原野慢悠悠地說,“湊合吧。”

夏木一拳砸到門上。

“原野,記得明天一起出去打獵。”金利強又說。

打獵?這麽說金利強有槍,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信號。

夏木把耳朵貼在門上,也沒有聽清原野說什麽。

……

次日一早,夏木在房中留神聽著外面的動靜,原野的門響動的時候,夏木也“恰巧”開了房門。

“哦,原野啊,你這是要幹什麽去?”夏木滿臉是笑主動示好,似乎已經忘記了昨晚自己說過的話和有過的不愉快。

“有事。”他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想,這個有健忘癥的女人,昨天晚上才對他放話: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兩不相幹的,怎麽一夜過後就變臉食言,一定有鬼,她到底又想幹什麽呢?

“是不是要出去玩啊,正好我今天也閑著沒事幹,帶我一起吧。”夏木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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