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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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開始用文字記錄今天的所見所聞。

幹活時,她聽到原野的門開了又關,應該是到金利強的房裏商量事情去了。

夏木假意有事,到樓道裏一瞄,看見那個蜈蚣臉吳大華像座鐵塔一般立在金利強的門前。

好一只看門狗。夏木心內暗罵,回來。

等原野從金利強的房裏出來,已經是夜裏的十一點多了。

夏木留神細聽他的腳步聲,他沒有回房,下樓去了。

夏木探身到窗前,看到他開著車離開。

這半夜三更的,他幹什麽去了?

要不是腳腕疼,她很想跟去看看。

不能出去,夏木就繼續工作,敲鍵盤。

工作到很晚,終於把稿子寫完,她收起電腦,準備休息。突然她的眼前一黑,燈滅了,房間裏頓時黑漆麻烏,什麽也看不清了。

莫非是斷電了?

她摸到手機,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就聽到有人在開她的門鎖。

她以為有人走錯房間,忙大喊一聲,“走錯了。” 想起原野說過不許她給陌生人開門的,過去頂住門。

這時,她的門鎖已被打開,她感覺到一股大力推門而入。

夏木嚇了一大跳,用力去頂門。

門哪裏能頂得住,幾個黑影沖了進來,把她的房門合上。

“幹什麽——”夏木大喊。

黑暗中一只男人粗糙的手捏住夏木的腮幫子,一團布就跟著塞進了她的嘴巴裏,與此同時,夏木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她的胳膊被人從後面綁住。

一束手電的強光打在夏木的臉上。

手電光很刺眼,夏木幾乎睜不開眼睛來。

“問幾個問題,你點頭或搖頭。”一個毫無生氣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夏木的腦子快速地轉,這夥人是幹什麽的,是哪一夥勢力,是否與原野、金利強有關?

“你來小城出差?”

夏木搖頭。

“旅游?”

夏木點頭。

“今天之前,認識住在客棧裏的其他人嗎?”

夏木搖頭。

“原野,也不認識?”問話的人壓重了原野的名字。

夏木點頭。

“那你是一眼看上他了,非要留在這裏和他在一起?”那人又問。

夏木沒法回答。

“快說。”對方不耐煩了。

夏木只得點頭。

她明白了,這夥人是來證實她的身份的,看樣子有可能是金利強的人。

手電光刺得夏木根木看不清周圍的一切。

“動手!”

聽到這個指令,兩個黑影過來,扒她的衣服,動作粗魯。

夏木極力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不讓那兩人得逞。

但是,男女力量懸殊,對方還是兩個壯年男人,很快,夏木的外衣被他們粗暴地扯下,只剩一套內衣。

那束手電光又打到夏木的身上,從上到下,一寸一寸。

燈光照到的地方,夏木就感覺到皮肉一緊一麻,十分地不自在。

她的氣血上湧,一對銀牙緊緊咬著嘴裏的毛巾,把一張臉憋得通紅。

而她心中的憤怒像是燃燒的火焰,奔騰不息。

她的雙目通紅。

“扒光她。”那個毫無生氣的聲音又道:“好好配合,不然,你會沒命。”

有人過來扒夏木最後的衣物。

有人拿出手機對準夏木。

手機屏幕上有光,打在對方的臉上,他們戴著頭套,看不清楚樣子。

夏木像一只困獸,嗚咽著做最後的掙紮。

他們很快控制住了她。

一大劫。

難道真躲不過了?

她感覺到有人的手觸碰到她最後的衣料。

夏木絕望地閉上眼睛。

喉嚨裏一股燥熱,腥甜。

憤怒,悲哀,身體不停地在顫抖。

既然如此,不如讓她死吧。她可以死,但不能被暴力對待,被侮辱。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夏木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樓道裏的亮光投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飛身起腳,踢飛了對準夏木的手機。

是原野。

“滾!”原野厲聲,聲音嘶啞,如冰似鐵。

那幾個戴著頭套的人面面相覷,不敢動手也不肯走。

“想死嗎?!”原野的手摸到那堅硬冰涼的鐵家夥,他的身影像座鐵塔,凜然立在夏木的身前。

那幾個人一個接著一個出了夏木的房門。

原野一腳把門踢上。

阻斷了光。

又是黑暗。

他沒有開燈,在黑暗中,躬下身,扯下夏木嘴裏的布。

夏木合上酸痛的牙關,嘴裏腥甜,幹燥。

原野繞到夏木的身後,解開綁住她手腕的繩子。

而後,他又蹲下身來,摸索夏木被扔在地上的衣物。

此刻,夏木滿頭冒出豆大的汗珠子,身體滾燙,像火在燒,剛被綁過的雙手不由自主地在顫抖,她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她沈著聲說,“我自己來!”聲音嘶啞,像砂紙磨在珍珠上。

原野頓了頓,放下手中摸到的衣物,緩緩地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微蹙著眉。

她聽到他的呼吸聲。

夏木紅著眼,“自導自演?”

“沒那麽閑。”他說。

“金利強幹的?”夏木咬牙問。

“你這麽倔,不好。我說過,留下有苦頭。”原野說。

夏木感覺喉嚨發緊,“原野,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是強盜嗎,一群披著人皮的狼。不管你們來小城的目的是什麽,都不會得逞的。”

他不發言。

黑暗中,她咬著牙摸索著自己散落在房間各處的衣服。

兩個人的世界裏,只有她手下悉悉索索的聲音,和他低沈的氣息。

沈悶而壓抑。

“夏木,你先冷靜一下,等會兒我過來,有事跟你說。”他平靜地說,離開的腳步聲傳進耳膜。

他走後,她開燈。

燈亮了,她紅著眼,面目扭曲,她感覺到無助,不知如何去排解胸口奔湧而出的憤怒、壓抑和孤獨感。

看著這些天臨摹出來的壁畫,一股無名之火打心底升騰而起,她一時失控,單腿跳過去,把畫全部扯下,撕得稀碎,扔進垃圾桶。

她不知道她為什麽而憤怒。

是為他們的無理粗蠻,還是為自己面對暴行的無能為力?

更多的,還是為自己。她本就不指望被能販賣自己國家文物出國的家夥們以禮相待。但是現實發生,依然害怕、憤怒的要爆炸。

撕完畫,她還是不解氣,右手握拳在桌子上擂著,“夏木,你他媽不是說想好後果才來的嗎?這樣就受不了了?”她惡狠狠地罵自己。

“慫包,軟蛋,滾!”

她厭惡這樣的自己。

外面已是毛毛細雨,依舊不知疲倦地柔柔落下。

她的肩膀破了,不能洗澡。

她抱住自己,縮在被窩裏,眼角冰涼。

今後的話會更艱難,繼續還是退縮。

進一步荊棘密布,退一步正道坦途。

選擇就在一念之間。

她清楚自己的個性,對世俗生活的耐力不足,按部就班會讓她失去蓬勃的生命力。

在靈魂深處,她渴望孤獨的自由,激情澎湃的生命,希冀著疲憊生活中的英雄主義。

所以她怎麽能當個逃兵?

不!

絕不!

經過此劫,她反而像個鬥士,升騰起一股不顧一切的勇氣,就算要她死在這裏,她也絕不會退縮。

這裏就是她的戰場,即便結局是戰死疆場,馬革裹屍,也無所謂。

把包袱都扔掉吧,夏木!她對自己說。

等一會兒,原野要過來。

於是,夏木起床,裝扮起來。

黑色真絲貼身吊帶睡衣,在桔色燈光下閃著瑩光,包裹住她年輕而美麗的身體。

長卷發散下,噴些濕發產品,用手抓一抓,撒在肩頭,潔白的脖頸在黑發下若隱若現。

迪奧真我的香水,輕.薄一點,少許即可。

江湖傳聞的斬男色,YSL的12號色,也是必不可少。

看看表,已是淩晨一點十八分。

這些天已經顛倒的生物鐘,使她此時精神飽滿,而且剛才那大起大落的事件,讓她情緒亢奮起來。

現在,她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是魅惑、柔媚而極具風情。

片刻,有人敲門,兩下。

她沈沈呼吸,開門,倚在門上,望著他笑。

他換了件淡藍色修身襯衫,第一顆紐扣開著,露出性.感的喉結,一條黑長褲,左手插在褲兜裏。

看到她時,明顯,他怔了一下。

見她笑靨如花,連他都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的快速自愈能力。

“你說有事談,我一直在等你,進來吧。”她的聲音柔起來,跟剛才判若兩人。

他進來。

她輕聲地關上門,立在他身側,吹氣如蘭,“什麽事,要這大晚上來談?”

原野聞到她身上的一股幽香。

色、香、味不光是形容菜肴的,也適用於人。

欲.望就產生於感觀的各種刺激。

他不自覺地喉結一滾。

她註意到了,對著他嫣然一笑。

勾人的魂哪。

“夏木,我知道你不是來畫畫的。”原野俯身,胳膊撐在夏木的身側,將夏木逼在墻角,“告訴我,你到底是幹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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