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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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循聲回頭,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樓梯間逆光而下,一襲黑衣,背脊筆直,氣場強大。

男人的臉英俊爽朗,劍眉星目,鼻梁挺立,嘴角略微地上揚,下頜骨線條分明,神情明朗。

夏木的心狂跳,像要跳出胸腔。

這張臉,她見過,她尋過,她夢過。

是他,是他啊!她的目光赤.裸祼地定格在他的臉上。

不出她的想像,他的這張臉,經過時光雕刻,更加迷人。

他一步步地走向夏木,肩寬背直,男性氣息撲面而來。

聽說,想念一個人久了,一定會重逢。

此刻,他就在她的面前,和她的夢境中一樣。

看著他,夏木依舊有第一次見他時那異樣的感覺,像陽光灑滿心房,這種感覺太溫暖了,她經年不忘。

她忽然想,穿越萬水千山來到小城,在這裏見到他,就是天意,是上天對她的厚愛。

隨著他從樓上下來,老板娘馬上帶著笑臉迎上去,“老板,房間還滿意嗎?”

從夏木的身邊經過時,他打量她一眼,目光平靜如鏡,看不出一絲情緒的起伏,兩秒鐘後,他的視線移向老板娘,“不滿意,馬桶堵了,燈泡也壞了。”

他的這一眼,與夏木對接,如電波,觸動她的心,她感覺到心尖兒發顫。

一股淡淡清涼薄荷味中混雜著些許煙草氣的男性氣息沁入她的心脾。

“老板,您放心,我馬上找人來修,”老板娘連聲答應,“那這姑娘的房錢——”

“算我的。”他語氣淡然,轉過身來對夏木說:“小姐,商量一下,你另外找個店住,我給你十倍的住宿補償,行嗎?”

這道沈穩而充滿質感的聲音喚醒了已忘卻時空的夏木。

其實,她根本就沒聽到他和老板娘的對話,也沒註意到他對她說了什麽話。

她顧不得許多,急於喚起他的回憶,找回屬於他和她那曾經共有的、短暫而終生難忘的時光,“你,你是那個警——”

“我沒見過你,你認錯人了。”不容她說完,他立刻打斷她的話。

“你不記得我了?”夏木忙著表明自己的身份,“那一年的夏天,你在河——”

“你怎麽這麽啰嗦?”男人皺起眉頭,盯著她說,“我說過了,我們倆素不相識,今天是第一次見面。”

見他這樣粗魯地打斷自己,夏木只得掩住了嘴,可心裏卻仍舊在嘀咕,真的認錯人了?不可能! 是他沒錯。

“你另找店住,我給你住宿補償,行嗎?”男人又一次問,這一次,他的口氣像一塊鐵板,生硬到沒有彈性。

一邊是火,一邊是冰。夏木沒想到,也算是重逢,他會如此生硬待她。

或許,他已忘了她。

一絲失落。

旋即,她又釋然。

他忘了她,正常。

她如果忘了他,則是忘恩負義。

不論他怎樣,只要再見他就好。

可眼下怎麽辦?他要把她趕出這間客棧。

其實,看到老板娘這副嘴臉,夏木便不想在這裏住下去了,但是房錢已經交了,憑什麽不住?在小城,像樣的客棧少得可憐,她別無選擇。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也住在這裏。

可是他為什麽不承認認識她?為什麽要把別的客人趕出客棧?

難道他就是來虎穴寺偷佛像的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後,夏木馬上就否定了自己,怎麽可能?他曾奮不顧身地救過她的命,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去販賣文物?

總之,再次在這西北小城見到原野後,夏木的心中思緒萬千,抓不住個頭緒,她曾多麽渴望再見到他,她曾多次幻想過他被時光侵染過的模樣,但哪一次想像的打開畫面,都不是今天這樣:他不認得她,還要將她趕出客棧。

“想好了嗎?”對方又出聲了。

夏木被他的話拉回現實,她努力平覆著激動的心情,看看他,再看看他身邊的幾個小夥子的樣子,有點明白了些什麽。眼下,他不認她可能另有隱情,在事情和他的身份沒有弄清楚之前,她必須得不露聲色。

想到這裏,夏木沈下聲音,“不好意思,剛才認錯人了,以為你是舊相識,有點走神。關於你的問題,我的答案是:不!”

說罷後,她沒再理會他們幾個人,轉身上樓。

夏木往樓上走時,兩三個小夥子從樓梯上沖下來,興沖沖地喊,“野哥,樓上的房間都檢查過了,除了308,再沒有閑雜人了,308裏放了幾張畫,還有一些女人的衣服,衛生間裏掛著胸罩和內褲,”說到這裏,一個小夥子還露出猥瑣和得意的笑來,“我摸了一下,幹的,好香啊。”

聽到這番話,正在上樓的夏木停下腳步,這麽說,他們已經進過308了,還摸過她的胸罩。

她極反感他人動她的私密物品,更何況是陌生男人摸她的內衣內褲?這種感覺像生吞了只蒼蠅般難受,她寒著臉,轉身,下樓。

她徑直走到原野的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冷冷地說:“誰允許你們擅自進出我的房間,臟手還亂摸我的東西?”

原野用鷹樣銳利的眼睛掃向那幾個人,最後,他的目光看向夏木,沈聲道:“對不起。”

“不行。”夏木的臉色寒冷。

“那你說怎麽辦?”原野逼近夏木。

一股氣勢壓向夏木,她仰起頭來,目光冷冽地直視著他,一字一句:“你們這麽做是犯法的,我要報警。”

老板娘聽說夏木要報警,忙過來笑著說:“姑娘,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們也就是看看房間的格局,又沒動你的貴重物品。衣物摸摸,也不會壞,報什麽警啊,警察都挺忙的,還管這雞毛蒜皮的小事?”

聽到這話,夏木看看老板娘,被她逗笑了。

笑話!不動東西就可能隨便參觀?貴重物品只能用錢來衡量嗎?算了,看來跟她也講不清這理,“別急,你也脫不了幹系。”夏木瞅著老板娘,平靜地說,“在場的每一位,人人有份。”

說著,她掏出了手機,準備撥打報警電話。

突然,她的手指捏了個空,正在按號的手機被原野一把撥了出去,穩穩當當地落進他的手裏。

夏木擡眸,看向原野,“把手機還給我。”

一個光著膀子,臂上有紋身,染著黃毛的小夥子氣勢洶洶地沖到夏木的面前,瞪著眼罵:“怎麽著,給臉不要臉?野哥讓著你,別他媽來勁。”

“野哥,這三八一定很悶騷,穿的是半透明的蕾絲胸罩,看胸罩的尺寸不小,真他媽想幹一炮。”另一個臉上長一顆大痣的小夥子猥瑣地笑著說,“夜裏還要出去幹活,你是雞嗎?還是只野雞,哈哈哈……”

說話時,他的手對著夏木的胸做了個揉捏的動作,很是輕佻無禮。

夏木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沒地方撒呢,大痣的言行成了她的導火索,她氣血上湧,一步上前,擡起胳膊掄足了勁一巴掌打到大痣的臉上。

伴隨著“啪”清脆地一聲響,大痣本能地“啊”叫了一聲,用手捂住了火辣辣的臉,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女人會打他,所以是在毫無防備之下挨了一耳光,手勁還不小,現在是又驚又氣,“你,你他媽敢打老子。”他嘴裏罵著,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擡起了另一只胳膊準備反擊回去。

打完臉後的那一剎那,夏木心裏感覺很爽,特別解氣,剛才她下手很重,自己的手都打疼了。

大痣正要用力還擊夏木的那一巴掌,他感覺有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他擡眼一看,是原野,“野哥,這三八,她打我……”大痣看著原野說,可憐兮兮的語氣。

“是你該打。”原野沈著臉說,“別挑事了。”

聽他這麽說,莫名地,夏木覺得他與她是一路人,心裏暗爽了一下。

緊接著原野過來,逼視著夏木的眼睛,聲音冷冷地,“小姐,他是我的人,即使做錯事,說錯話,有我在,還輪不到你動手。你是女人,我不打女人,但你也別得理不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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