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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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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好久不見。”

閔梢坐在窗前,聽著背後來自姜以忱的招呼,她轉頭對著姜以忱微微一笑:“小山主,好久不見。”

“郡主來崇櫟有多久了?尋到盛君帝了嗎?”

閔梢將窗臺上開的正好的茉莉花折了下來,緩緩說:“沒見到他,倒是看到了崇櫟冷漠的人性,這地方有什麽存在的必要?全滅了也無所謂。”

“這地方靠近海域,亂的很,生活在這裏的人不冷漠恐怕就要死在槍下,”姜以忱不覺得閔梢是來幫官肇初的,官肇初於閔梢來說本就不算什麽掛念,閔梢才有可能會成為官肇初的掛念,官肇初一生對不起的人只有閔梢和柳挽,“你跟柳挽都在這裏,你說為什麽盛君帝只見了錦惠妃沒有來見郡主你呢?”

“來了,”閔梢把手上的茉莉花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季輕墨,“殿主在這裏的意思是?”

季輕墨皺著眉看向西邊:“我不插手。”

“這倒也是,世俗就算亂完了,也不歸鬼殿管,甚至還給你們拉業績,”閔梢將開著的窗戶關上,“可說到底,官肇初也是鬼,厲鬼大鬧人間,地府如何作壁上觀?”

崇櫟鬧成這樣了,也不見姜雲槐帶著靈局的員工來支援,閔梢深吸一口氣:“且不說禾桉賀家的事情是小山主你處理的,你看看如今水深火熱的崇櫟,這裏死了多少無辜的人啊……姜局長,何在?”

崇櫟的人也是可笑,他們把這場□□稱之為天災人禍,這裏本來就亂,官肇初的存在只是讓這裏更亂,讓本來還可以平衡的崇櫟加速滅亡。

“老祖沒有一點消息嗎?”

“沒有,”閔梢回想著她來到這裏之後所看到的一切,“我都快懷疑靈局只是個擺設了,或者……靈局出事了?”

姜以忱拍了拍自己隨身攜帶的黑色帆布包:“別睡了,出來做事。”

片片從帆布包裏面飛出來,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大人,我們已經到了嗎?”

“到了很久了,”姜以忱給了他一個白眼,“你去地府找老祖,看看他那裏出了什麽事,盛君帝都要打上門口了,他們靈局怎麽還沒出來。”

於是片片便變成了荊丞,去往地府。

他這一去,還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剛剛閔梢說“來了”,說明官肇初已經在路上了,或者已經到了,只是遲遲沒有現身。

“在這等情況下還能有這樣的心性,”房間中部突然出現一團黑霧,黑霧散去時候便是有著一副好看容貌的官肇初,他看起來狀況不是很好,“不愧是雲槐山的繼承人。”

官肇初說完這話,就看向了閔梢:“初雪,我以為我永遠都見不到你了。”

“官肇初,場面話少說。給條件,怎麽樣你才能收手?”

姜以忱手上拿著一支毛筆,對付這等厲鬼,宋家的靈符印不起作用,還是要雲槐山上了千年的槐樹汁墨才有用,這汁墨是他來這裏的時候姜榕專門給他裝的,量很大,滅幾只鬼都行,就是……還得配合心印陣法。

“錦惠妃來找你了吧?”

“嗯哼,”官肇初一副很不在意的樣子,他找了個能坐的地方直接坐下,並不在意季輕墨的存在,就像是知道季輕墨動不了手一樣,“朕的娘自然是偏向朕的。靈局局長都沒來,你這個小孩子就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吧,朕想和你好好談談。”

“我覺得我們沒什麽好談的,”姜以忱態度強硬,“你本就該輪回轉世,可你不僅殘留世上甚至三番兩次害人。”

“你打不過朕。”

“不試試怎麽知道?”

好歹也是承載過宋祁雙的魂體、被墳場老祖修覆過的身體,自小接觸雲槐靈氣,受佛性金光所庇佑,打不過也不會油盡燈枯,總要打一架才知道。

官肇初卻沒有要動手的意思:“這位小山主,就算你能贏朕,這世俗也要陪葬許多人,不如你就好好坐下來跟朕說幾句話,也不耽誤時間,還可以救下許多人。”

姜以忱想說自己不是姜雲槐,不需要顧及眾生,但倘若真的看著官肇初殺人,還可能是因為自己跟官肇初打架的話,因果會落在他身上。

救人可以,但當大冤種不可以。

姜以忱跟季輕墨一起坐在官肇初對面的軟榻上,姜以忱看著官肇初,問:“盛君帝想談什麽?”

“朕從未殺過心懷善意之人,”官肇初開門見山,“小山主應該很清楚,跟朕扯上關系的,都是大奸大惡之人,知道我為什麽會選擇崇櫟嗎?”

“盛君陛下不會想說崇櫟惡人居多,就算是毀了也不足為惜吧?”

“朕以為朕是在為民生做好事,”官肇初看著茶幾上的一壺茶,給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初雪還記得我喜歡的是雨前龍井。”

閔梢冷哼一聲,拒不承認:“隨手買的,剛巧合你口味而已。”

官肇初沒有駁閔梢的話,放下茶盞之後他的目光就在姜以忱和季輕墨身上了:“二位的關系很不一般,殿主也不希望朕和小山主打起來吧?朕知道小山主身邊有荊丞將軍,可實在不巧,荊丞將軍似乎並不在這裏,而且短時間內趕不過來,殿主受上天束縛,就算插手只怕也不能發揮出五分之一的實力,殿主大可以替朕好好勸一勸小山主,跟朕作對可不是聰明人該做的事,那些槐汁墨雖然厲害,但是朕有龍氣護體,只怕對朕無用。”

“陛下似乎把自己放在很高的位置上?”

“不是嗎?”官肇初對姜以忱露出一個微笑來,這笑容裏面參雜的情緒實在太多,姜以忱讀不出來官肇初具體想要表達什麽,但他能從官肇初的笑容裏看到官肇初對這場對決必贏的信心,“朕習慣當主宰,靈局出了內鬼,姜局長自顧不暇,地府府主忙著處理地府中出現的諸多餓鬼道惡鬼,也顧不上世俗的事情,至於玄門四大家——岐狐潘家除了潘則帆和他的徒弟都是朕的棋子,客錦張家存了異心也不要緊,朕本來就沒打算交給他們多重要的事情。如今的姜家和宋家都急著處理蟄肆覃柏出現的一系列怪事。崇櫟,就是朕的天下。”

姜以忱不急不慌,拿起那壺茶和兩個杯子給自己和季輕墨各自倒了一杯,但是他只是把茶盞放在茶幾上,沒動:“看來陛下認為勝券在握了。”

官肇初對於姜以忱的底氣來源並不清楚,只當是因為季輕墨在他旁邊,所以他看起來這麽鎮定,官肇初自以為自己了解一切事,但他並不知道姜以忱會靈喻金印,那是他的克星,可惜柒靈君已經不存在於世了,他也少了消息來源,再者而言,他在柳挽來勸告之後已經不想為禍世俗了,他在這個世俗也不會存在太久了,不過是想找人說說話而已。

“死了上千年了,如若是連這點把握都沒有,那朕枉做君王,只是朕沒想到小山主速度這麽快,朕最得意的棋子竟然被你連根拔起。”

姜以忱知道官肇初說的是柒靈君。

“柒靈君做事毫不遮掩,被發現了也不收斂,已經在被鬼殿四處通緝的情況下還敢作亂,他純粹是自己作死。”

“小山主說得對,”官肇初哈哈大笑,“所以朕在靈局、地府甚至玄學界下九流的小世家都安插了棋子,朕一直等著這一天的到來。”

“六月二十二?”官肇初說的日期當然不可能是國歷,今天是農歷六月二十二,可官肇初這位盛君帝,跟六月二十二實在扯不上任何關系,“這個日期於你來說有什麽特別嗎?”

“果然是後世之人,”官肇初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面上的笑意全部收斂了,他的表情不悲不喜,似乎說的事情跟他自己沒多大關系,“今日是朕的忌日。”

“盛君帝死亡的時間是六月二十九……陛下的意思是史官修改了你死亡的日子?”

亦或是史料落到如今已經失真了,畢竟大盛王朝並沒有存在於正史之中,說到底對於世人來說,大盛王朝的一切都是虛構的。

雖然有野史支撐,但那也僅僅只是野史而已,如同東唐,如同賢安,不會在世人的記憶裏存在。

“朕兄長,也就是那位勵精圖治的盛乾宗官存逸要求史官抹去朕的一切汙點,他甚至讓史官寫上是盛高祖主動禪位於朕,史官表面同意,實際上朕所有的事情他都寫上了,甚至還添油加醋。朕死後,兄長要朕入皇陵,卻被朝堂眾臣反對,兄長力排眾議,將朕送入了皇陵,朕入皇陵那日便是六月二十九,於是史官修修改改,說朕六月二十九日薨逝,以一席草席裹身被丟去了亂葬崗。兄長分明說的是寫朕於二十二崩逝,於二十九日入皇陵。但陽奉陰違的事情也不少,兄長雖然善良,但不會控制朝堂的事情,大臣都有了自己的勢力,兄長的貴妃王氏生下第一個孩子之後,中書令王仁貴聯合當時的盛中道督軍常津陽企圖扶幼子登基而廢君,其實就是想要把持朝政,右相劉澤清也被他們囚禁起來了,兄長身陷囹圄,只能被迫接受所有的安排。貴妃王氏在他被關了三個月後偷偷把他放走了,後來兄長就成了一介庶人,次年六月二十二,兄長感染瘟疫去世了,朕在那天還跟他打了招呼,可惜兄長對這個世俗沒有任何掛念,想也不想便去投胎了,兄長不在意這許多事,可朕在意極了,朕不僅要為自己,更要為兄長討回公道。”

“陛下選在今天,是想用那些人的血給盛乾宗祭祀麽?”

官肇初沈默了一下,說:“朕殺的都是那些臣子的轉世,就算有無辜之人參雜其中,那也是他們運氣不好,撞在了朕的槍口上。”

“禾桉賀家跟你什麽仇怨?”

“大盛王朝畫閣的後人,算不得仇怨?”

姜以忱本以為今天要打一場硬仗,但這盛君帝似乎跟所有世家猜測的都不一樣,他對這個世俗沒有任何占有欲,他只是想為官存逸討回公道。

說來可笑,官存逸的母親荊桃和官肇初的母親柳挽相似度高達七成。

“那還真是巧了,這麽多人都聚集在崇櫟。”

沈默很久的閔梢突然開口:“你還殺了俞之白,為什麽?”

官肇初的手握緊了還剩下半盞茶的茶盞,咬牙切齒:“俞之白他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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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說一下官肇初因為小時候的事情導致他長大之後心裏有點扭曲,但他登基之後是個好皇帝沒有錯,他做壞事是為了報仇,不是為了統一什麽的,那都是柒靈君擅自出的主意,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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