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查探

關燈
劉途陽顫抖著手從褲兜裏把手機摸出來,撥通了賀俞享的號碼,他很自覺地開了免提,那邊卻傳來一陣忙音,姜以忱沒有催他,他便一直打,第四個電話,終於打通了。

劉途陽沒有和賀俞享問好,他只是盡量穩著自己話裏的字字句句,沒讓賀俞享聽出不對勁兒來。

他說:“賀局,你打算多久回來?”

賀俞享那邊有風的聲音,很大。

劉途陽聽到他說:“局裏有什麽事你直接幫我處理了就行,不用上報給我,也不用來找我。”

賀俞享頓了一下,說:“還有,這個電話以後別再打了。”

賀俞享說完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他沒有給劉途陽說第二句話的機會,他似乎很趕時間,很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覺得和他無關的人和事上。

姜以忱依舊沒有催他,反而鼓勵他:“你繼續打,你就說靈異部要來人巡查桓清陰監局了,我想聽聽賀俞享的反應。”

劉途陽沈默了半分鐘,便又給賀俞享打電話,打到第七個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伴隨而來的是賀俞享的怒罵聲:“你他媽是不是有毛病?!有什麽事情不能等老子回去說?你非得這時候給我打電話?”

劉途陽很平靜地覆述了一遍姜以忱的話。

這次換那邊沈默了半分鐘左右。

賀俞享軟了聲氣,他的語氣裏帶著些“求”的意味:“途陽。麻煩你幫我應付一下,你就說我在外辦事,很快回來,別讓靈異部的人起什麽疑心。”

“我知道了賀局,那你打算什麽時候……”

劉途陽沒有得到賀俞享的答覆,只得到了電話掛斷的聲音。

劉途陽心死了,他這前十數年一直追趕的對象都是賀俞享,入職這些日子來,賀俞享待他也如同對待親弟弟一樣,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冷漠薄情的賀俞享心裏是個特例。

事到如今他恍然大悟,原來賀俞享的心裏只有他自己的利益,裝不下別人。

這樣的人怎麽值得他去追趕呢,這樣的人怎麽值得他付出生命去掩蓋行蹤呢?

姜以忱放在一邊的資料裏面的協議其實寫的特別簡單,核心的部分都沒有涉及,不過聽賀俞享剛剛的那個態度,劉途陽估計知道的也不多,並且對賀俞享他們的這個協議核心內容知之甚少,也透露不出來。

他不動聲色地用了算歧術,卻在動用的那一瞬間腦部刺痛,仿佛意識被人用刀刺了一下。

這件事很危險。

姜以忱咽下喉中的腥甜,片片有些擔心地用爪子摸了摸姜以忱的脖子,悅涼站得近,自然也聞到了“血”的味道。

想起季輕墨對它的警告,它縮了一下脖子,乖乖地站在姜以忱的肩膀上,一動不動,不敢摸也不敢問。

劉途陽在冷靜了五分鐘之後,說出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

“朔烏陰監局和桓清陰監局犧牲的那些人其實都可以活下來的,是賀俞享在做實驗,具體什麽實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和鬼殿有聯系。”

姜以忱本來平靜的情緒被“鬼殿”兩個字打破,他的眼底凝聚起風暴,劉途陽能從他的語氣裏聽出強烈的危險訊號:“這件事和鬼殿還有關系?”

聯想到鬼殿方璽的失蹤,鬼殿殿主出來尋找,可如果鬼殿方璽根本沒有遺失,鬼殿殿主只是為了這個所謂的實驗才來的,那麽這個人間……

他眉心一跳,甚至連語氣都帶了點急切:“是鬼殿的哪一方人物?”

劉途陽沒有任何隱瞞:“是鬼殿的背叛者,我沒有見過他的樣子,我只知道是個男性,似乎對鬼殿殿主有很深的怨恨,我曾經聽他大罵過鬼殿殿主。”

姜以忱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松了口氣,想來想去也只可能是因為少了一個強大的對手,畢竟如果對手真的是鬼殿殿主的話,他們很可能會失去先手權。

“查,”姜以忱揉了揉眉心,“現在就去查賀俞享所在的位置。”

劉途陽沖著他鞠了一躬,語氣略帶歉意:“我在他出去之後就查過,一無所獲。但我想我應該知道他在哪兒……”

其實賀俞享在哪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賀俞享背後撐腰的鬼殿背叛者到底是誰,能夠阻擋姜以忱的算歧術說明能力不差。

姜以忱:“那你說。”

劉途陽囁嚅了兩下,說:“我猜他應該是……在崇櫟。”

崇櫟靠近海域,從水路離開到絳禮的話就是境外了,那樣的話他們想抓也抓不回來人了,除非和境外部門聯系。

“崇櫟?他想從水路離境?”

姜以忱只能想到這個可能性,劉途陽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他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坐飛機離開,只可能從水路走,多半是要去絳禮島,一旦去了那裏,單憑靈異部的力量,肯定是抓不回他的。”

絳禮不屬於國內管轄範圍,要交接的話還要聯系國外的靈異部,流程實在麻煩。

姜以忱看著還在神游天外的廖孑清,不知道這人到底是怎麽坐上靈異部部長位置的,出言提醒他:“廖孑清,馬上通知靈異部的人去崇櫟攔人。”

聽到自己的名字,廖孑清一激靈:“你就不能給我這個部長一點面子?倒是不用直接叫我……”

“我溫馨提示一下,如果因為你的耽擱讓他從崇櫟跑了,這是你的全責。”

廖孑清楞了三秒鐘,然後拿起自己的手機聯系了靈異部的其他人:“讓有空的同志全部去崇櫟,便裝,尋找桓清陰監局局長賀俞享,不要打草驚蛇,找到之後能帶回來盡量帶回來,不能帶回來……就按規矩解決。”

絳禮不是空島,如果賀俞享真的從崇櫟去了絳禮繼續做他那個需要犧牲很多人的實驗,很可能會造成絳禮民眾的恐慌,到時候要跟其他部門交涉,也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所以一旦賀俞享拼死不回來,那就只能按照靈異部的規矩當場擊斃。

安排好部裏的人,廖孑清對著眾人點了點頭:“這麽大的事我也要去,有什麽事我們直接電話聯系,或者等我回來再說。”

劉途陽主動請纓:“廖部!請讓我將功補過,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賬事,但賀俞享的動向我應該是最清楚的,請您相信我一次,我一定會跟你們一起把賀俞享抓回來的。”

廖孑清沒有看劉途陽一眼,他只看了姜以忱,姜以忱對他點了點頭:“他說的沒錯,帶著吧。”

一個心理防線已經被上司擊潰的人還會幫上司掩蓋逃跑路線嗎?

姜以忱覺得不會,所以他押這一次劉途陽是真的回頭了。

真讓賀俞享跑了也沒關系,雲槐山還供著一位大盛王朝的公主呢,抓一個人回來還是綽綽有餘的,倒是那位鬼殿的背叛者……

他當然相信賀俞享只是一枚棋子而不是合夥人,畢竟只要那位背叛者有腦子就不會找陰監局的人當合夥人,最多只是當成擋箭牌而已,所以一旦賀俞享被靈異部抓住,背叛者就會毫不留情地放棄這枚棋子。

這一招啊,

棄車保帥罷了。

於是劉途陽帶著桓清陰監局剩下可信任的人跟著廖孑清離開了,姜以忱閉了閉眼,悅涼大著膽子摸了摸他的脖子,很關懷地問:“沒事吧?”

姜以忱笑了:“你這小鬼不是一直喜歡嘲諷我?怎麽今天還關心起我來了?”

悅涼很輕地眨了下眼睛:“因為主人喜歡你呀。”

當守護靈的小鬼沒什麽壞心思,說出口的喜歡就是正兒八經的欣賞,但這兩個字停在姜以忱耳朵裏總覺得哪裏不對,片片甚至被驚得抱緊了姜以忱的脖子。

悅涼就去掰開它的爪子:“大哥,你是想勒死你主人嗎?”

片片的爪子往回縮了縮,語氣裏帶著歉意:“對不起啊大人,我剛剛就是太激動了,沒想到會……”

“沒事,”姜以忱看了一眼還試圖在桌子上端起茶杯呷一口的喬因修,嘴角微扯,“喬副局,你不要做出一副這件事跟你沒關系的樣子。”

喬因修的手從半空中縮回來,他一本正經地問:“難道跟我有關系嗎?”

“你現在應該送我回朔烏,順便通知朔烏的特殊部門重建,十五個人才也不知道要重建多久,希望能在我除陰結束前招齊吧。”

姜以忱不提這件事,喬因修都要忘了特殊部門沒人之後他就要擔起招人的重擔,他剛要起身,雁妄秋就貼過來說:“那我呢?”

姜以忱看他一眼:“跟我們一起走啊,難不成你想留在這幫桓清陰監局看門?”

“小山主!我又不是狗看什麽門?”雁妄秋撇了一下嘴,又看向地上的於昭,“那他呢?你打算怎麽處置?”

於昭剛才盡量讓自己沒有存在感,現在被提起,他又渾身顫抖,一副很害怕的樣子,姜以忱擡手摸了一下下巴,說:“按規矩處置吧,先帶回去,查清楚都做了些什麽,進局子。”

於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