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好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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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間的小路上,路燈昏黃。

李維一路膽戰心驚的想著她接下來,哪一步的時候會松開手,會生氣……因為以前有女學生給他塞情書,她是很生氣的,好多天不搭理他的那種。

後來,他就對女學生會更冷,比對男同學更冷些!以免再出現問題……

哪能想的是。

江雨霽從頭到尾,都沒有拿出來手機去看李維的豐功偉績,她只是單純開心的哼哼了起來居然哼哼了小曲子。

看來,心情是不錯。

但是女人心,海底針,可別亂猜。

李維還是緊張,到底是自己辯解了一句:“那個……全程有直播,我一句話沒說,也沒看屏幕,她們說的…我壓根知道都不知道,視頻就是證據。”

要不怎麽說李維是個學霸呢。

那腦瓜子轉的非常快。

哪怕下午弄那些東西的時候一心想的是搞錢。可潛意識裏的不說話跟眼下這一切也有點脫不開的關系。

江雨霽這時候才在路燈下擡起頭看他,定定的看他,仰著頭,仔仔細細的用那雙小鹿一樣的黑瞳孔一眨不眨的——

盯!

李維喉結就忍不住的滾動。

“小雨……”小巷子裏,沒有人。

李維抿了抿唇,俯下身,忽然看江雨霽主動湊上來,墊著腳尖的小小一個側頭,沒親他,問他:“老李,你告訴我,他們說的全都是真的對不對?”

完了完了。

李維一下所有綺麗的心思都化作烏有,他深吸一口氣就差站軍姿起誓:“我真沒有看評論,什麽老公,我只是你一個……”

“誰問你這個了。”

路燈下的江雨霽,眼睛亮的像是小妖怪,盯上了她的目標,她就在李維皺眉不解中,再次的墊腳靠過去,“我是說,你賺了好多錢,那幾個刺頭……家裏的貨,一下午,一晚上,全部賣完了,是真的嗎?”

“賣了多少錢?”

“打包,人工,快遞……都算進去了,還能賺多少?”

她一句句說,眼睛就一點點發亮,最後像是燈光下的小貓兒,那眼睛看的李維所有的心思都沒了,只剩下苦笑。

他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

也許少年時期的江雨霽還有一點點少女的心思,吃醋等,可從國外回來的她,早就脫胎換骨,像是換了個人,李維深吸一口氣,直接倚著墻,擡手比劃了一個「七」。

江雨霽剛看的網上有比心的圖,給他手無情的扒拉下來,“誰讓你比心啦,說了不是問你這個……你說正事兒啊。”

好嘛。

這會兒換做李維心裏不舒服了,比心他現在也懂,但是——

“正事兒,心不是正事兒,什麽是正事兒?”

李維被棄養之前一直都是闖蕩北京回來養老的鄰居爺爺給養大,那一口子的京片子偶爾也在不開心時蹦出來。

江雨霽一聽到這句,就一個機靈站直了,“咳咳,當然,他們說的思想問題!也很嚴重!可是我相信你啊,你是不會舍得我難過的!”

李維大有一種被吃得死死的感覺,可他不是難受被吃得死死的,而是低了頭說:“我們的事也是正事,你一心報效國家,我一心報效你,七萬——我不是比心,但比比心還要忠心。”

不得不說,在某些層面上,尤其是情話上,李維真是把江雨霽拿捏得死死的,他很擅長寫這些,低了頭,一手垂在身旁,一手拖著江雨霽往回走——

“行了,那既然說開了,咱們回去吃飯……”

李維說的時候,很不想看江雨霽,又控制不住的回頭又看,他真的很不想承認,自己不願意看她沈迷拯救事業,可又不想承認的是,正是這樣的她,才把他迷的死死的。

後頭,江雨霽表情半天都是迷糊。

也不知道是被七萬砸的還是比心砸的。

反正迷糊。

一直到餛飩鋪子裏,看到還沒嘮完嗑的大家夥一下像是吃什麽定型的法術,呆在那,江雨霽這才回過神來,禮貌的說了一聲大家晚上好。

主打一個——開心!

一群人都跟江雨霽也熟了,打著手勢互相道好後就各自入座。

江雨霽不愛吃香菜,但是,她需要香菜的味道提鮮。所以李維從來都是東西上來以後,把香菜弄到自己的碗裏。

以前這麽弄,大家可能都沒註意,可今天多少眼睛都盯著他們呢,這會兒有個人就先酸上了:“李老師這是幹什麽啊?江老師不吃香菜啊……以前咋沒說呢。”

再頓了頓,看江雨霽臉色紅紅的,忽然想到什麽一拍大腿:“哎呀,難道是懷孕了?”

一瞬間,整個店鋪裏就又炸了鍋。

江雨霽這會兒早就回過神了,臉紅是高興的。就像是李維設想的那樣,她肯定接著想下一步不讓他上學去了……

不過李維對此還好,無論盲童的教師和聾啞的教師大多數都是非常負責任的,當然也有少數濫竽充數的,這是各行各業都有的,林子大了,無法評說。

不過,讓他們多一嘴懷孕這事,倒讓江雨霽真的想到點什麽——

她這個月的月經,真推遲了。

她一向是很準時的,就算最近事兒多,也該來了啊……

“喲,這麽說來,咱說的真事兒啊!”

村裏頭的,又或,現在還能留在村裏頭的,個個都是人精。

“看老師這樣,真的說中了啊……”

“……”對於這些話,李維也是一樣想法,他跟江雨霽朝夕相處,對江雨霽的事情比自己還清楚。但也是最近太忙了,江雨霽的狀態又不太好,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江雨霽的狀態上,幫她解決問題上,就沒有想到這件事。

可現在算算時間……

“老板,麻煩給我們打包。”李維本來還有點別的想法,也只能暫時擱置了。

他本想著,餛飩店裏人多,稍後順帶就講一下他的直播帶貨。這樣一來,達到一個省得他每家上門再一遍遍重覆說的效果。

現在江雨霽第一。江雨霽也慌呢。

兩個人這個樣子在別人眼裏那就是真有事兒。於是剛剛討論的「夫妻倆是不是裝的好」「夫妻倆是不是離開吵架去了」……等等等的話題,轉換升級成為了——

“你說這孩子來了,他們會不會和好?”

“會不會因為孩子和好啊……”

“人家萬一就好的呢……”

大概也有一兩個正常的,提出這樣的問題,但是很快就被其他的聲音蓋過去。

反正八卦熱鬧嘛,不嫌事兒大。

這邊,江雨霽和李維回去路上誰都沒來及說話。

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

於江雨霽這邊,她還沒做好身為人母的準備,很多事,都需要退一步保護孩子為先,先不說!

主要是要面對的各種孕吐反應,順產還是剖腹產還有等等養護以及最主要的……她有陰影,而她的這一點陰影也正是李維正在糾結和考慮的東西。

他們夫妻本來沒說要孩子的。

是的,本來沒說要!因為江雨霽的陰影!

因為江雨霽的母親,也就是李維的師母白荷。

當年生江雨霽的時候,白荷差點就死在產床上,大出血,是切子宮奪回一條命,活下來!江雨霽也因此造成聽力方面的短缺。直到來雲村之前,才剛剛通過高科技重獲聽力…

李維對此也查了許多的資料,越是查越是心存敬畏,世界上有那麽多那麽多的人,那麽多那麽多的新生命誕生下來,可是——

沒有生下來的,或因此而喪命的,是不會說的。

幸存者偏差罷了。

所以在懷孕這件事他也許比江雨霽更謹慎。

夫妻二人不約而同的在藥店門口停下,李維進去買了測孕紙。

握著測孕紙回家。

測試的過程誰都沒說話。

不說雲村一切都還在待發展的狀態,一切都還在萌芽的時候,就說單純兩個人哪怕是在別的地方。哪怕沒有來到這裏,忽然砸下來這麽個消息……都是炸裂的。

在一道紅色的杠先出現時,李維和江雨霽的心都捏緊的不能再緊,誰都沒呼吸。

都不是不想要,是不敢,是害怕。

不僅江雨霽害怕,李維也害怕!!

真有孩子的話,他確認自己可以承擔起家庭的一切責任,一切!可是他不確認,江雨霽最後能不能活著。

孕婦生產九死一生,他不敢拿這個賭。所以在淺色的紅線條緩緩地浮動時,他直接抱住了江雨霽,第一句不是高興,不是慶祝,而是——

“不管你怎麽選擇,我都聽你的,別讓我選……”

讓他選,他絕對選不出來。

江雨霽也犯難,她本來憋著的一口氣這會兒知道答案,松懈下來,任由著李維抱著,半天才說了一句:“老李,你是個大男人,你怎麽能搶我臺詞!”

“可是在你的肚子裏,沒有人,包括我也不能替你做一個生命的決定。但是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沒任何說法,我只是支持你,擁護你……和以前一樣,沒有區別。”

從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就說好了不要孩子,這個意外的到來,讓江雨霽和李維都從直播的勝利喜悅裏落下來。

一整夜,江雨霽睡不著,李維也睡不著。

江雨霽知道李維沒睡,李維也知道江雨霽沒睡,夫妻一句話也沒說。但腦子裏早已是千言萬語,千頭萬緒——

卻到天亮,也沒理出來個所以然來。

直播爆火,喜得貴子。

八個字貫穿了李維的一天,也貫穿了古往今來,人生三大事——

洞房花燭(結婚),喜得貴子(生子),金榜題名(升遷)。

結婚,他們早早結了。

金榜題名現在沒多少,多是升官發財的,他也今天成了。

生孩子……他實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對。

時間一分說,“先起來……洗漱,去上課吧。”

“不要。”同樣一夜沒睡的江雨霽翻身,盯著同熬了一夜的李維,皺眉問他:“你到底怎麽想。”

李維還是昨晚的答案,“我以你為準。這孩子是在你的肚子裏,你有所有的決定權,是去是留,我都做好準備,是承受……有可能帶來的生命危險的風險和可能面對的痛苦,還是承受一輩子給你和孩子當牛做馬的辛苦,我都隨你。”

江雨霽抿唇,直接爬到他身上,腦袋貼到他的胸口說:“我也不知道。”

李維輕拍她後背,聲音從喉嚨,從胸腔一並傳來——

“不用著急……至少你有三個月的時間考慮去留。”

從懷孕到流產,最佳時間是三個月內,他昨晚查過。

江雨霽也知道。

沒覺得他在暗示什麽,只又盯著他,盯著他,想要看出點什麽來,“你……哎!”

有的時候,她喜歡李維跟她一樣,有的時候又不喜歡。

比如現在,她希望他能夠強迫她一回,她說不定就會因此改變主意!

就她現在,心裏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

她多希望他給一個準確的,強硬的!

可他偏偏如此紳士!

“算了,還是先上課。”

最終的結果,還是先不管。

只是學校裏,或者,村裏的風兒傳得比網絡還快。

一整個課堂都盯著江雨霽的肚子,也許唯一的一片凈土就是星星了。

星星不會說話,也看不見,聽不見。

但蕭璋牽著星星來的時候,目光也盯著江雨霽的肚子。

江雨霽直接問他:“你沒告訴星星吧?”

蕭璋一楞,連忙說沒有,看到江雨霽表情有些松懈。

接著,蕭璋皺眉,“你好像不太願意他們知道。”

於所有人而言,江雨霽的肚子都代表著一種好運。

沒有人不希望迎接新生命。

可蕭璋從江雨霽和李維的態度上沒有看到過多的欣喜,當然也沒有過多的不悅。

這不能代表什麽。

他倆除了教學上偶爾遇到的難題會有些情緒波動外,其餘時候兩個人都從容的像是一個人…

蕭璋沒有多想,只說了一句「你倆都夠淡定啊」,江雨霽就目光只落在星星的身上,問星星這兩天怎麽樣。

作為全校最難帶的星星,蕭璋拍拍胸脯說:“別小瞧了我啊,本人也有一些教學經驗,跟他交流不算事!但確實有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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