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初聽著電話那頭陳默並不算很清楚的聲音，微微皺了皺眉，然後應聲說道：“我知道！”電話那頭的風聲呼呼地響著，她走到窗戶旁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路燈，問道：“你現在是在外面嗎？”

剛才像是在由於奔跑而氣喘籲籲的陳默好像是停下了，雖然呼吸聲依舊濃重，但是比剛才可以明顯地感覺出來平覆了許多。

陳默擡著頭看著顏如初現在應該在的最高的那一層樓，說道：“是的！我現在在你辦公樓的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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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初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陳默依舊身穿單薄的模樣，將手裏面的熱牛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說道：“先喝了暖暖身子吧！”

陳默接過牛奶杯子的時候，手不小心碰到了顏如初的，指尖上面傳來的溫暖讓他的臉不由得一紅，然後猛地收了回來，顏如初倒是沒有多想，只是覺得陳默應該在外面待了很長時間，他的手凍得冰涼，甚至看上去皮膚都發紫了，而這本是一雙修長細嫩，被好好保護著的，彈鋼琴的手。

想到這，顏如初臉色微微一沈，眼睛裏面閃過一絲疼惜，微微側身招了招手，叫住了從他們旁邊走過去的服務員說道：“除了剛才點的東西之外，麻煩再給我拿一杯熱牛奶過來！”

她回過頭來，看著抱著牛奶杯子，仍舊發青的手指，頓時有些不悅地說道：“身為彈鋼琴的人，是要每時每刻都要保護好自己的手的！”

陳默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從兜裏面掏了半天掏出了一個U盤遞到了顏如初的面前。

顏如初看到這個U盤楞了楞，接過來反正面看了一遍，然後擡起頭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麽？”

“是給你的新年禮物！”陳默說話的時候面無表情，幹凈白皙的臉依舊是那一副禁欲氣質的模樣，“這是我自己創作的一首曲子！”

聽陳默說這是他自己創作的，剛才不悅的心情被驚訝所替代了，她吃驚地看著他，然後又低頭看了看手裏面這張U盤，有些不相信地伸手摸了摸，很難想象他這樣一個高中生現在就可以獨創曲子了，所以半響才發出感嘆，“真的很不錯！”

聽著顏如初誇耀的話語，陳默放在桌子上面的手不動聲色地因為緊張而握緊了，手心裏面出了一層細細的汗水，但是臉上還是那副冷酷的面龐，他想她會喜歡自己做的曲子嗎？這首曲子會討她歡心嗎？心裏面頓時升起了一抹不安，眼神有些忐忑地看了顏如初一眼。

顏如初沒有察覺到陳默的不安，直接將U盤在包裏面放好，就在這個時候，服務員也把飯菜端了上來，看著那豐盛的菜肴，顏如初的目光卻飄在了外面，直到最後加點的那杯牛奶上來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裝作沒什麽的沖著陳默笑了笑。但是陳默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她目光裏的隱隱哀愁。

半響，顏如初拿著叉子戳了戳自己盤子裏面的牛肉，目光變得悠遠起來，像是在惋惜，“能夠彈鋼琴真的很好！”

陳默看著顏如初說完這句話，她切了一大塊牛肉放進了自己的嘴裏面，腮幫子鼓鼓的不斷用力咀嚼著，可能因為太過於用力嗆了一下，她的眼睛裏面頓時含滿了淚水。

她眼角處的晶瑩讓陳默看的出她那放棄自己夢想之後的心痛。

不善言語的他思考要怎樣才能安慰她，在心裏面默默地埋怨著自己不應該拿這首曲子當做禮物，可是自己又迫不及待地想讓顏如初是自己第一個創作鋼琴曲的聽眾。

這樣糾結著的陳默一個沒註意，身體往前微微一貼，衣服便貼在了盤子裏面的食物上面，牛肉上面的醬汁將他今天穿的白毛衣弄成了一團黑。

桌子上面擺放著的叉子也應聲掉落在了地上。

叮鈴一聲，不銹鋼的勺子和大理石的地面發出了響亮的聲音，讓顏如初不由得擡起頭看著已經站起身的陳默。

陳默看著自己胸前的這塊汙漬皺了皺眉，並不是因為這很臟的原因，而且為自己在顏如初的面前丟了臉而感到有些難看，他抿著嘴看了一眼汙漬，眼睛裏面帶著些許不爽，然後對顏如初說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顏如初皺了皺眉頭，點了點頭，看著他在自己略過自己的眼前，盯著他的裏面的那件白毛衣和上面這塊剛染上的汙跡很久，直到自己再也看不見。

腦海裏面冒出了陸辰遠穿著溫萊送的那件白毛衣的樣子，心裏面微微刺痛了一下，她的手不由得摸向了自己的包，想著早上自己從衣櫃裏面拿今天穿的衣服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地將這件白毛衣給帶了出來放到了自己的包裏。

可是顏如初自嘲地笑了笑，這件白毛衣應該永遠都不會派上用場了。

從洗手間稍微清理了一下的陳默回來的時候衣服上面的汙漬雖然淺了很多，但是仍舊帶著很深的印記，跟本來看上去就顯幹凈的陳默有些格格不入。

看到如此突兀的“搭配”，顏如初像是想到了什麽，握著叉子的手緊了緊，然後稍後便猛地放松了下來，她微笑著，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的決定，眼睛亮亮的像是剛流過眼淚那般。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從打開自己放在身側的包，從裏面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件白色毛衣，遞到了陳默的面前。

那般認真小心的動作讓剛坐下的陳默以為她在舉行一個什麽莊嚴的儀式。

顏如初看著他，眼睛裏面帶著濃濃的深意，像是感概又像是在回憶，慢慢地開口對他說：“這件衣服送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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