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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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幾日內整個世界似乎都發生著動蕩。

先是伊西斯的軍隊節節敗退, 緊隨其後的則是皇權變更,覆仇的王子可以預見將要背負上“亡國之君”的名號時,塞納裏奧的“矛槍”在皇城外拐了一個彎, 忽然又反過頭朝著敘洛而去。

惶惶不安的人群在幾日內變更為了敘洛的民眾, 消息最快的報社對塞納裏奧“暴徒”“野蠻人”的稱呼立刻跟著變成了中規中矩的“軍隊”。或許等這鐵騎踏上敘洛國境時, 他們還將再次變更。

然而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什麽會放棄唾手可得的榮譽與輝煌, 突然轉變著走向另一條道路。

乘著風雪行軍的軍隊前方仿佛點著一支炬火,他們以此引路,走向他們也不知道目標的方向。

“難道你真的能幫我殺了耀金?”格羅裏婭的神態帶著些少女的嬌俏, 她坐在另一匹馬上好奇地看著旁側的克拉麗莎, “盡管我承認你比我有潛力,你有‘向上’的空間。”

克拉麗莎瞥了她一眼, 沒有說話。

格羅裏婭卻縮了下脖子又吐了吐舌頭:“我又沒有說錯, ‘晨星’隕落,作為他座下唯一還在活躍的你不正名正言順的接手這些嗎?”

克拉麗莎依舊無動於衷,只是又看向了天空的邊際。

格羅裏婭跟隨著她的目光看去, 聲音也開始發悶:“我和你不一樣, 我確實比一些普通人強很多,可我離司星者的差距太遠,充其量只是比代行者強上不少。我都打不贏敘洛邊境的那個舞者……好吧, 說老實話,我就是不喜歡第六章 的存在,他們簡直像是鼻涕一樣……能把肉身錘散還是因為召請了耀金…哈哈,這就是我比他強的一點了, 至少我頭上的司星者還能回應我的請求。”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 忽然又看向了克拉麗莎:“第六章 的司星者也是你們殺的嗎?”

她不期待得到什麽回答, 和第一章 的人接觸時她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事實上, 對方肯放自己一馬,還要去找耀金這件事就足夠讓她松一口氣。

出乎意料的是,克拉麗莎搖了搖頭:“他是自己潰散的。”

格羅裏婭楞了下,看向克拉麗莎:“自己潰散?”

“不是每一次錯過都能彌補。”克拉麗莎答道。

格羅裏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跟著出聲問了一句:“那麽你呢?克拉麗莎女士。”

她的眼睛好似被陽光照射的金子,閃得發亮,盯著身側樸素灰白女性,眼神卻如同錘煉一樣,在拷打什麽:“你不怕錯過嗎?倘若‘晨星’還未完全消散。”

“你和我不一樣吧?其他途徑或許會有不敬之心,想要擢升去顛覆什麽的可能。作為‘崇拜’根源的你們,面對信仰墜落還在其他地方征戰……值得嗎?”

“我未收到返回命令。”克拉麗莎言簡意賅地答道。

格羅裏婭啞然,垂下了眼,盯著她坐下的馬匹。

而在另一側,等待著阿列克切回歸的埃米特幹脆把第十一章 的書都摸出來看一遍。

就在他清點完書,挑選了幾本書準備閱讀時,鏡中倒影又像是陰魂不散一般纏上了他。一切能倒映他面容的銀質器具及鏡面都好像是剖開了他的內裏,露出他原本的模樣,又用他原本的模樣做著和他完全不同的表情。

“我想你會想要嘗試一下。”鏡中倒影從玻璃的反射游走到他面前杯中的熱水下,笑容得意又挑釁,“我為你準備了驚喜,你不想試試看嗎?”

“當然,我很有興趣。”說這話的時候埃米特的眼神都沒從書上離開,他挑選了兩本書,又將另外三本疊放在櫃臺旁邊。

鏡中倒影對他的敷衍情不自禁地笑了兩聲:“好吧,你是一如既往的固執,認定了什麽就總是難以改變。”

“你能有如此認知真是太好了。”埃米特捧讀道,“那麽可以讓我讀書了嗎?”

“不如先讓我為你變一個魔術怎麽樣?”鏡中倒影問道。

埃米特連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鏡中倒影,但當冰霜順著櫃臺的木紋漫延到他手背時,他卻猛得擡眼看向杯子。剛才還在冒著熱氣的水杯此時連杯沿上都結了一層冷霜——這不是鏡中倒影應有的權柄。

至少他從來都不記得對方與這有過關聯。

他死死的盯著杯中的冰,聲音又從他背後霍維爾那磨得鋥亮的煙鬥上傳來:“你有興趣了嗎?要到鏡子裏面來嗎?”

埃米特深吸了一口氣,手摁在書上站起了身,怒極反笑道:“好啊。”

“我也想知道你還想玩些什麽。”

話音未落,被他放在櫃臺裏面的鏡面碎片忽然穿過了櫃臺面,浮現到桌面上,兀自拼成了一面,仿佛就在等待著這個時機。

埃米特手摁上鏡面,在鏡中倒影將要將他扯入鏡面之前,卻突然開口問道:“幻方願意配合你?”

“幻方所不解之事也有許多。”鏡中倒影答道。

語畢,他沒再給埃米特任何詢問的機會,將其意識裹挾入鏡面之中的影像。

鏡外的軀體失去了支撐,搖搖晃晃地倒了下來,伏在鏡面之上。而鏡面之中,身披著黑紗的身影看了一眼軀體緊閉雙眼的模樣,扯著紗推開了天花板。

一瞬間,蒼茫的白色淹沒了鏡面所有的視野。

“喀嚓喀嚓”的響聲裏,白色四分五裂,灰暗下去,進而整個恢覆了尋常。

只是其中身披黑紗的身影也不見了。

到了中午時,按囑咐特意買好了面包回來的諾伯特見此場景,整個人當場傻掉。就如同當初洛娜死時類似,他茫然無措的開始哭喊著,好像依靠這就能挽回什麽。

可是他不敢上前去細看埃米特的詳細情況,他只知道有血順著櫃臺沿低在了地面上,他只知道自己的哭喊除了埃米特誰都能驚動。

這一次沒有能夠安撫住他的瑞恩,撕心裂肺的聲響很快招惹來了一群人圍觀。可周圍的人也只是聚在門口指指點點小聲議論,沒有任何一個敢前往其中。

他們知道這書店先前是誰的,也知道如今倒在那的就是霍維爾的繼承人。兩位店主先後枉死於其中……這怎麽看都有問題。

忽然,有人擠開了人群,越過無助哭嚎的諾伯特沖到櫃臺邊。

海涅眼神發顫,手也發抖,小心翼翼地探向埃米特的鼻翼下方,途中還沒控制好手蹭了一下對方的鼻尖。鮮紅的顏色侵染上她的手指,她哆嗦了一下,驚醒過來,手扶著對方的臉才摸到鼻子下方。

她屏住呼吸,一切細微的感知都被她調動到極限,連自己的心跳都成了雜音。

略帶溫熱,若有似無的風從她手指上滾了過去。她仿佛得了救,用比諾伯特更加淒慘的聲音抓住最後一點希望:“還有呼吸!還有救!有沒有醫生!來人!”

周圍的人安靜了一瞬,接著立刻用更大的聲音議論起來,有人小跑著去喊人,也有人高聲呼喊了兩句什麽。

一片嘈雜之中,一位身穿教士白色衣袍的人撥開了人群,邁進了書店。

他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好像悲憫得能夠感化一切:“我想我可以試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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