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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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雕花》的故事內容非常符合當下流行的特色, 算得上是一本受歡迎的小說。

故事中制花女阿特麗絲家境普通,以制作紙質花朵販賣為生。家境貧寒的青梅竹馬格裏納韋則憑借自己的才智獲得資助,得到了前去讀大學的機遇。臨別前格裏納韋與阿特麗絲在後院中漫步, 並告訴對方, 等自己學成歸來, 將會向阿特麗絲求得一個承諾。

格裏納韋天真害羞, 面對心儀的女性不敢在無法立刻實現承諾時直接告白,而是用這樣暗示的方式去表達自己羞怯的愛意。而阿特麗絲則率真大膽,對青梅竹馬的告白只當做是一個普通的約定, 並交付了一只她親手制作的山茶花作為約定信物。

兩人相約後, 格裏納韋便離開了村子,去往了遙遠的城市讀書。

而恰在此時, 資助格裏納韋的公爵約翰在附近獵場進行秋獵, 追逐著獵物與仆人走失,跌落峽谷被水流沖到下游阿特麗絲所在的村落。阿特麗絲救下了短暫失憶的公爵,在此過程中兩人漸生情愫。

不久後, 格裏納韋回到村中, 卻見阿特麗絲與給予自己資助的約翰公爵互相暧昧,他又知曉公爵早有婚約的公主,同時對方此時也正在焦急地尋找公爵。

格裏納韋幾次勸說阿特麗絲, 阿特麗絲不以為意,只當自己的青梅竹馬是在戲弄自己取樂,甚至已然在謀劃婚禮。這位心靈手巧的制花女做了許多美麗的山茶花為婚禮裝飾,紅白相間熱烈而純潔。

在格裏納韋萬分糾結時, 公爵的婚約公主來到了村落, 在一眾仆從的擁護之下, 公爵恢覆了記憶。阿特麗絲無法接受自己愛戀之人早有婚約, 大受打擊,在瘋狂之中墜落河流,格裏納韋為救自己心愛之人毫不猶豫躍入水中,最後溺水而亡。

被救起的阿特麗絲得此噩耗,心悸而死。臨死之前,她在山茶花的簇擁中對公爵說道:“我依舊愛你,愛著那個並不存在的你。就像一場異常的陣熱,當我從病中醒來,我就在病中離去!”

書的故事就到此結束,埃米特卻看著書中的內容陷入了沈思。

他聽歌舞團的人和某位上位者的聊天裏提及過,某位公爵夫人似乎對這個故事情有獨鐘,同時對其中“學生”也就是格裏納韋這個角色十分在意。以至於歌舞團不得不讓首席優先來出演男二號的角色,以博得公爵夫人的喜愛。

一個人喜歡一個虛擬的角色必然有所緣由。埃米特承認格裏納韋這個角色確實有其魅力,但相較於公爵那個角色的出場與設置,他達不到超過對方的地步。這樣的偏愛或許與公爵夫人過往的經歷有關。

埃米特稍稍思索片刻後,就將書隨手也放進了研究裏。

他對這冊書是否能研究並不抱期望,然而在一瞬的恍惚之中,他眼前的一切就蒙上了一層潮紅。有點像是高溫時才有的色調,又有些接近於泛黃照片的朦朧。

埃米特立刻看向研究的方塊,那裏已經顯現了倒計時。

兩天。

埃米特又看了一眼時間,如果不出意外,應當正好是費舍爾的演出中間結束。

這算是一個意外收獲。只不過以他剛才所看的那些來說,他並沒有辦法從中分析出某些與司星者有關的事物,這樣的潮紅對他來說也較為陌生。

不知道會是什麽內容……他聯想到費舍爾將要出演這樣一場舞劇,忽然心裏開始有些擔憂起來。

暫時將不雕花的事情放置在一旁,埃米特又借著機會開始閱讀起安多哈爾的神話書籍。

安多哈爾直到現在都較為原始,那裏有大批的移民,其中少不了一些熱衷旅游的學者到訪。這本神話書籍並非由本地人撰寫,而是由其他游歷的學者道聽途說再進行整理改編的。

在進行選購時,埃米特較為註意地篩選過一番,他手裏這本相對而言較為客觀,其中一些內容會涉及到考據。與其說是一本“神話”書,不如說是神話與民俗向交融的書籍。

安多哈爾的整個神話體系圍繞著貫穿他們整片土地的馬阿特河展開。他們認為腳下的土地就是神明的床鋪,宇宙是神明的被子,在兩者之間“空隙”是人類生存的地方,有一個專屬的稱謂名叫“納卡”。

傳說中,神明一開始在天地之間沈睡,什麽都無法打擾他。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從夢中醒了過來,身軀從土地上坐起,讓光亮照落在土地之上。他感慨於這片床鋪的寂寥與貧瘠,化作源源不斷的河水滋潤整片土地,意識則脫離這具變得龐大的身體,前往了星辰。

不知為何,埃米特又想到了他之前所做的那個夢。他看向書籍後面的註釋,裏面提及道:“由於安多哈爾常年較為炎熱,此地生存的人類往往穿衣較少,直至現在也有不少直接睡在地面上。他們認為這是效仿那位至高無上的神明,能為土地帶來豐饒。”

短暫看的幾篇小故事之中,有些能很明顯感受到司星者的影子,有些卻又感覺完全不是。

埃米特在見到其中的“月亮女神”慈愛仁愛之時實在是沒忍住,把書合上了。或許“月亮女神”的確慈愛,可鏡中倒影並不是這樣。

他腹誹了兩句,把自己今天做的事,看的內容簡要地在本子上記錄了下來。末了還著重將腹誹的話語寫了上去。

核對了一下內容,埃米特決定洗漱完先休息。

他已經連軸轉了許久,不是身體在清醒就是意識在清醒,完全沒有喘息的時候。現在能有機會稍稍休息一下也好,養精蓄銳一下,他再繼續自己要做的事。

只不過他想休息,他那些見縫插針的“夢境”卻並不打算放過他。

在他意識沈下去之後,他又一次開啟了一段新的夢境。

他能聽到一些細小的聲響,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身側竄動著,掠過他的衣袍,又慌張地從死路奔向另一個地方。

有人小聲呵斥了一番,接著聲音才明朗起來:“您今天怎麽來啦?”

他回答道:“有事情要拜托你…不過我沒事不可以來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男性的聲音慌張地解釋道,又緊接著立刻雀躍起來,“您有事情想要我幫忙?是什麽事情呢?您想要禮物嗎?我可以向您贈送更多的禮物,以我們一直以來的方式!”

“我沒有這樣的意思。”他立刻辯解,“我不需要你額外給我什麽‘禮物’,現在這樣就好,我到這裏來是想拜托你為我制作一個陶罐。”

好像一瞬間響起了皮罐的被敲擊的聲音,沈悶中透著些許心慌感。

埃米特感覺自己眼前的視野發紅,又有些泛黃,人影重重,完全看不清逆光站立的那個人的模樣。

“您生病了。”

他聽到對方開口說道,聲音陡然一下壓抑到了一種可怖的地步,仿佛剛才那個活潑的人並不是對方。

“沒有關系,我可以治好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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