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顧惜捂住嘴小聲啜泣的時候，門口傳來一個驚異的女聲，“顧惜？”

是已經在店外站了好一會兒的林晚，她本來是看到女子身上的淺紫色婚紗太過夢幻驚人才駐足觀看，但是她忽然發現，那個姑娘越看越像顧惜。而那個快步走過去擁住顧惜的，不就是文卓嗎？

顧惜從文卓懷裏擡起頭，盡力平覆激動的情緒，看向來人。

“林……林晚？”顧惜笑出聲，“真巧啊。”本科畢業之後，陸洋和黎志景順利保研，還是在清華。林晚也留在了北京，說來顧惜是好久沒見到林晚了。

“你什麽時候回的S市，不是還沒放假嗎？”顧惜問道。

“研究生很閑的啦，這不剛好我媽媽過生日，我就回來了一趟。”林晚道，看著顧惜卻又話鋒一轉，嘆口氣道：“這婚紗是真的好看。哎，我什麽時候結婚哦。”

顧惜見狀，望了文卓一眼，笑意盈盈。

“嘖嘖嘖，虐狗。不過他也是厲害，真敢讓你穿啊。”林晚盯著顧惜胸前的深V。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浮誇。”顧惜笑，她想起了兩個人高中時候的事。

文卓卻身子一轉，擋住林晚的視線。

“嘖嘖嘖，虐狗虐狗。”林晚搖搖頭。

顧惜在文卓的懷裏紅了臉，推了推他，文卓也不勉強，就松開了她。

“他是這樣的，你別見怪。”顧惜試著解釋，卻更像是秀恩愛。

“得，我知道了，您不用說了。”林晚擺擺手，“婚紗試完了嗎？好久沒見你了，咱們喝杯咖啡去唄。”

顧惜望望文卓。

“婚紗有好幾套，但是只做好了今天試的這件。你去換了衣服就可以和林晚去逛街了。”文卓對她點點頭，又再低頭看了一眼，心想：

這婚紗挺好的，我家阿惜要啥有啥，有什麽不敢穿的，很好很好。

在顧惜去換衣服的時候，林晚問文卓，“文卓，我問你，高中的時候，你就喜歡我家阿惜了，對不對？”

“是。”文卓覺得沒什麽不能承認的。

“那你為什麽沒有追她？”林晚滿眼都是八卦。

“不合適。”

“怎麽不合適？不合適你能娶她？”林晚追問道。

“當時不合適，她還太小。”文卓對著林晚，惜字如金。

“切，區別對待。”林晚也看出了文卓對她和對顧惜態度的區別，之前只是一點點的差別，現在差別越來越大了。

“應該的。”文卓淡淡道。

林晚討了個沒趣，也就不再繼續和文卓說話。

顧惜換了衣服出來，就看見兩人在同一張沙發上坐著，但兩人之間似乎又隔了一塊隔板，尷尬的氣氛似乎濃得要滴下來。

顧惜知道一定是文卓又成了“話題終結者”，走到兩人面前。

“那走吧。”林晚站起來，似乎是不想和文卓再多待一秒。

顧惜失笑。

文卓也站起身來，看向林晚，“你們要去哪？要我送嗎？”

“不了不了，就在這條街上。”林晚拒絕道。

“回來的時候告訴我，我來接你。”摸摸顧惜的頭，又接著說，“我和店主討論一下婚紗的事情，你和林晚去玩吧。”

“好。”顧惜點頭答應。

出了婚紗店，林晚就迫不及待地對顧惜說，“阿惜，你是真的強啊。文卓在我這跟個大大冰塊一樣，在你那可真的是，暖得跟大火爐一樣。”

“哪有那麽誇張。他不是冰塊，也不是火爐。”顧惜看了林晚一眼，糾正到。

“或許這就是愛情吧。”林晚嘆了口氣，又說，“哎，你都要結婚了，我和陸洋，還不知道要怎麽樣呢。”

“我看你們也快了。”顧惜笑著看著林晚。

“我還不想這麽早結婚呢。”林晚笑道。

“你怎麽這麽野。”

“我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嘛。”林晚道。

“是，也沒什麽，所以你就別羨慕我的婚紗了。”顧惜笑。

“我能要求等我結婚的時候也讓文卓給我設計婚紗嗎？”林晚笑嘻嘻地看著文卓。

“我來不行嗎？”顧惜笑著說。

“認真的？”

“嗯。金融不適合我，我還是喜歡繪畫。婚紗的話，我去學一下，你要結婚的時候提前告訴我。”顧惜道。

“阿惜，你太好了，我太感動了。”林晚說著，抱住了顧惜。

“這不是應該的嗎，”顧惜伸手回抱了林晚，道，“給你設計婚紗是我的榮幸。”

林晚在S市待了三天，還是回學校去了。顧惜也還是繼續去上課，準備考研。漸漸地顧惜明白，真的沒有緊張的必要，自己各方面都還算是優秀，考個研，並不費勁。

上課的事情穩定下來之後，顧惜開始了給文卓做晚飯。每天下午文卓下班回家就能吃到顧惜準備的晚飯。也正是這個緣故，文卓每天下班都很準時。他想吃到顧惜做的飯，同時不想讓顧惜等太久。

這一天，是十一月的最後一天。文卓接到了一次晚會的邀請函，那次的晚會邀請的多是當地的年輕精英，年少有為。文卓雖然不是很喜歡那樣的場合，但是還是想去認識一些人，就去了。當天提醒顧惜道：“阿惜，我今晚去參加晚會，晚飯不用準備我的，也不用等我。”

顧惜笑著答應道：“好。”

當天的晚飯顧惜沒有等文卓，但是一個人吃了晚飯以後，再畫了會兒畫，就到客廳裏等文卓回來。

顧惜最開始是看著電視，看到無聊了，就開始打瞌睡。一覺醒來，文卓還沒回家。

客廳的燈亮著，閃閃發光，房間太大，顯得空曠，顧惜忽然覺得有些怕。

這時卻有聲響傳來，文卓滿身酒氣地回來了。

“怎麽今天還喝酒了？”顧惜問文卓。他向來是不喝酒的，就算喝也不會多喝，這樣的醉態，顧惜還沒見過。

“阿惜。”雖然文卓喝醉了，卻還認得出顧惜。

“我在呢，怎麽了？”顧惜牽著文卓的手，打算拉著他上樓洗漱去。

“我想我媽媽了。”說完就伸手抱住顧惜，卻有眼淚滴在顧惜的肩頭，順著肌膚滑到腰際，顧惜感覺又燙又癢，連帶著心也疼了起來。

那天是文卓媽媽去世的日子，文卓在晚會上端了一杯酒，本是不打算多喝的，但是心裏的情緒太沈重，文卓喝了一杯酒，感覺思緒淡了一些。就再喝了一杯，然後是再一杯，最後喝了很多杯，意識都模糊了。但是回到家，看到顧惜，情緒卻又湧上來，這一次連眼淚都止不住了。

其實這是顧惜第一次見文卓哭。那樣的一個男子，似乎是沒有什麽能讓他流淚的。

但是，其實大家都是凡人。再優秀的人，也是一樣。

哪裏是沒有眼淚呢，只是別人沒有看到而已。

“我也想我媽媽了。”顧惜伸手抱著文卓，喉頭梗住了，聲音有些顫抖。

聽完顧惜的這句話，文卓伸手把顧惜抱緊了一點，很快卻又松開了。

顧惜一看，竟是睡著了。就叫來陳姨幫忙，把他扶到房間裏。之後幫他脫了衣服蓋上被子，就去找來毛巾給他擦臉。擔心他喝醉了不舒服，就睡在了他身邊。

文卓雖然喝醉了，卻沒有不舒服的征兆。感覺到身旁有個人，緊緊地抱住了，就安安穩穩地睡了。顧惜觀察了半個小時，發現他真的睡熟了，也放了心，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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